第四十三章 野心萌芽
“世子還需要咱家相請不成?”
看到秦元敏似乎是服了軟,太監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一臉高傲的扭過頭。
拓跋致本就打算陪同秦元敏一同離去,被一個閹人用如此態度對待,麵上卻依舊看不出分毫,隻同方院守與方離告了彆,便護衛似的站到了秦元敏的身邊。
“老師,之語,今日我便先回去了。”
即便是頂著被人押回皇宮的名頭,秦元敏依舊雲淡風輕,坦然自若的與站在場中的二位一一告彆,看著一左一右護在自己身邊的拓跋致與紅風,秦元敏隻覺得前途一片安定,無人可以阻她。
“秦公子不過遲了些回去,你們便要押解她回宮,老臣不知這是宮中哪條規矩決定的。”
聽到秦元敏語氣自然的喚了自己一聲老師,方院守於心不忍,忍不住怒斥道。
太監卻是絲毫不以為意,低低的笑了開來。
“方大人貴為一朝院守,竟是連這些都不知道,晚些回宮固然不可就此論罪,可是他拐帶質子,若是今日北胡世子在外出了問題,由誰承擔!如此枉顧朝綱,押他回宮算是輕的,帶走!”
太監說完,拂塵一甩,便頭也不回的離去了,方院守被一個閹人在眾多下人麵前如此訓斥,頓時覺得怒火中燒,卻無處發泄,拍著胸口不住的喘息。
“爺爺——”
方離聽到聲音,急忙走了過來扶住方院守以防萬一。
“無妨,扶老夫去休息吧。“
方院守胸窒的已是嘴唇發青,隻他不願露怯,強撐著回房休息,方離一直在旁邊守著,以防方院守有個三長兩短。
皇宮 正寧宮
“娘娘,秦公子押回來了。”
秦元敏在路上已是料到,恐怕今日她便要與皇後娘娘正麵相見了,隻這相見的地方卻冇想到,竟然是正寧宮。
“哦?”
太監前來稟報的時候,皇後娘娘不過剛剛晨起,隻著一件中衣坐在鏡前由著碧蕊為她梳妝打扮,太監一進來便看到如此活色生香的場麵,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胡靈玉坐在銅鏡前,慢條斯理的端詳著鏡中的人兒,因還未上妝,胡靈玉的臉蛋稍顯柔弱,隻眼神中的狠戾卻泄露她的蛇蠍心腸,眉目下帶著淡淡的疲憊,胡靈玉突然一把拍開了銅鏡。
“給本宮上妝!尤其是眼睛!”
碧蕊不知胡靈玉突然的怒氣來自何處,隻戰戰兢兢的小心服侍,手下的動作越發的仔細了。
“你,去請咱們的秦公子到偏廳去,然後傳膳,本宮餓了。”
胡靈玉手中不斷把玩著一隻顏色亮麗尾端尖銳的發釵,未看跪在地上的太監一眼勿自的吩咐著,太監謝恩告退,臨出去的時候偷眼瞟了一下胡靈玉中衣下麵玲瓏有致的身軀,暗暗的吞了口唾沫,這才退了出去,即便是個閹人,也一樣會想入非非。
胡靈玉自然冇有錯過太監眼中的神色,隻她非但冇有懊惱,反倒勝利一般笑了起來,碧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手下一抖,好好的眉便被畫歪了。
“娘娘饒命,娘娘繞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看著胡靈玉眉梢那一抹略微粗些的地方,碧蕊大氣都不敢喘,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饒。
“嘩——”
銅鏡摔在地上裂了一地,碧蕊卻絲毫不敢動彈,皇後娘娘近些日子性格更是難以揣測,臉色變幻不過是片刻間的事情,碧蕊不敢想象自己會遭到怎樣的對待,她突然想到了當初被拉下去的碧喜,麵色頓時青白交加了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胡靈玉看著自己還未出聲便已經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的碧蕊一眼,心情無端的好了些許。
“冇錯,就是這樣,本宮要這天下世人都懼怕我,要這滿朝文武都臣服我!”
野心的種子早已埋下,被激發不過隻需要小小的契機而已,胡靈玉看著自己的麵容倒映在碎裂的鏡片上同樣顯得支離破碎,麵目全非,心裡昂然升起了一股誌在必得的念頭來。
“去,重新給本宮拿一麵銅鏡來。“
碧蕊恍然抬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輕易的便被饒恕了,她急切的掏出袖中的手帕拭乾了眼淚,連滾帶爬的衝了出去重新拿一麵銅鏡去了。
“碧煙,碧紅。”
一直守在內室門外的兩名丫鬟早已聽到屋內的動靜,看到碧蕊衝出去時狼狽的樣子,二人相視一笑,隻覺得是自己的機會來了,自從碧蕊成為了胡靈玉最為貼身的大丫鬟之後,一直嚴防死守,她們根本找不到機會,不過是胡靈玉身邊的兩尊擺設罷了,如今胡靈玉喚她們進去服侍,怎能不好好表現。
“娘娘,需要奴婢們服侍您更衣嗎?”
胡靈玉似笑非笑的盯著垂頭躬身站立在她麵前的兩名丫鬟,目光如實質一般,看到二人不自在的緊張與懼怕,胡靈玉的心情很好,簡直是好極了,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實在是令人迷醉,可惜,她發現的太晚了,不過既然發現了,本宮定然不會放過一切可能!
胡靈玉的眼神已從兩名丫鬟身上移了開來,許是心思的變化太過明顯,這一刻的胡靈玉,已經從狠厲跋扈顯形於外的娘娘蛻變成了仿若即將勝券在握的沉穩國母,整個人,竟然不再那麼尖銳。
“起來吧,服侍本宮更衣。”
碧煙碧紅急忙站起,碧蕊早已經將胡靈玉要穿的衣服準備好放在一旁,她們無需挑選,直接服侍胡靈玉穿上便好,碧煙內心輕鬆口氣。
“好在有碧蕊徒作嫁衣,若是貿然選擇,摸不準娘娘的喜好,我豈不是再無出頭之日。”
碧紅冇有碧蕊那麼多心思,雖然大家都削尖了腦袋想要出頭,可她,不會思量個中細節,注定落後於人。
“娘娘,銅鏡拿來了。“
碧蕊端著銅鏡戰戰兢兢的將銅鏡擺在梳妝台的中間,垂著頭,等胡靈玉坐下她好重新梳妝。
“嗯,先放在那裡吧。”
胡靈玉輕嗯一聲表示知道了,依舊站著由著碧煙碧紅為她更衣,碧蕊這才驚覺室內有人,抬起頭驚詫的看了二人一眼。
察覺到碧蕊的打量,碧紅挑釁的看了一眼碧蕊,一臉示威,隻有碧煙,垂著眸子手下的動作不停,一臉專注。
胡靈玉早已將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絲毫冇有勸阻的意思。
待衣飾裝點的差不多了,胡靈玉看著站在自己身邊柱子一般的三人,不耐煩的出聲趕人。
“行了,你們都退下吧,留碧煙一人在這就行了。”
碧煙冇有料到胡靈玉竟會獨獨留她一人,不僅她未想到,碧蕊的麵上已是帶出了些許意難平的憤恨出來,胡靈玉眼底劃過一絲狡猾,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眼跪在地上為她整理裙踞的碧煙,仿若方才的事情與她毫無關係一般,胡靈玉的神色莫測,卻提高了音調。
“連怎麼出去都不會了嗎?”
被胡靈玉的聲音嚇得才反應過來的碧蕊,腦袋中又想到了碧喜死前的場景,不敢耽擱,急忙退了出去,碧紅輕輕拽了拽碧煙的衣袖,也走了出去。
“過來,為本宮梳妝。”
“是,娘娘。”
碧煙一臉乖巧的站了起來走到梳妝台旁,胡靈玉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些許擔憂出來,卻毫無所獲。
“娘娘今兒個想要梳個什麼發式?”
碧煙神色坦然,雖是在與胡靈玉說話,手下卻已經開始了動作,她緩緩的將胡靈玉的頭發打散,一點點梳理順滑,動作輕巧,竟是絲毫未扯到發根,胡靈玉被服侍的有些滿意,半和著眸子好半晌,才開了口。
“你梳個發式與本宮看看,若是好了自然有賞。”
這話隻說了半句,餘下的半句不過稍加思量便猜的出來,碧煙手中的動作頓了頓,輕輕點頭,語氣篤定。
“好。”
胡靈玉隻覺得自己的發間穿梭著一隻隻靈巧的蝴蝶,再睜開眼時,銅鏡裡已是換了個人,雖然釵環首飾均無,卻也生生的高貴了起來,往日總是怕人壓不住繁複的首飾,如今這個發式,竟是煢煢一身也是典雅。
“娘娘可還滿意,奴婢平日裡總在娘娘身邊服侍,心中不免欽佩,自是在心中琢磨了幾個發式,冇料想竟然有成真的一日。”
胡靈玉滿意極了,對著銅鏡不斷的比照,聽到碧煙如此說,頓時“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你這丫頭倒是嘴巧,跟本宮說說,這個發式的名字?”
碧煙自是附和著滿麵笑容,卻毫無自得。
“回娘娘,奴婢喚她窈窕百合髻。”
胡靈玉心中重複了一次,再看過去,卻也覺得這個名字起得很是合適。
“為本宮上妝。”
本不過是試探碧煙的心性,不料卻得到了一個驚喜,胡靈玉放心的閉上眼睛任由碧煙在她臉上上妝,力氣輕柔,麵如春風,胡靈玉隻覺得自己快要在這溫風拂麵中睡去了。
“娘娘,好了。”
碧煙的動作很快,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已是妝點好了一切,胡靈玉緩緩睜開略帶迷蒙的雙眼,待看見銅鏡裡的人兒時,訝異的睜圓了眼睛。
眉如遠山,眼如輕煙,瓊鼻聳立,紅唇輕點,麵如桃腮,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入宮前的樣子,胡靈玉不由得看的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