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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父子父女

2025-09-14 作者: 郭清清

秦元敏朦朧中隻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極沉,意識稍稍回籠的時候,便感到自己渾身酸痛。

“水.....水....”

天氣涼寒,禦膳房送來的粥已是不那麼溫熱了,紅風坐在床下的腳榻上,不時的看看秦元敏,聽到秦元敏乾裂著嘴唇夢中呢喃,紅風急忙站了起來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清茶,因為著急,還灑落了少許。

“公子,水來了。”

紅風將手臂放在秦元敏的脖頸下,讓她的頭稍稍抬起,將茶盞放在她的唇邊,秦元敏喝的急切,不過片刻,杯子便已經空了。

“公子,可還口渴?”

紅風服侍秦元敏躺好,半跪在地上貼著秦元敏的耳朵低聲詢問。

喝了些水,秦元敏已是稍稍清醒,唯獨眼皮沉重,卻已是能夠清楚的感受到外界的情況了,聽到紅風擔心的聲音,秦元敏扯了扯嘴角,蒼白的臉上綻放出一抹柔美的笑容,她緩緩的搖了搖頭。

紅風知道秦元敏已是醒了,她方才還在擔心,若是秦元敏今日無法醒來,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讓她吃些膳食,如今秦元敏既然已經醒了過來,紅風放心了不少。

“紅風,我餓了。“

紅風站在桌邊剛剛放下空了的茶盞,背後便傳來的秦元敏的聲音,她急忙轉過身回奔過去,便看到秦元敏睜著亮晶晶的眸子正溫和的看著她,因著臉上還未消腫,秦元敏原本細長的眸子小了許多,隻不過說了幾個字,秦元敏便倒抽一口涼氣。

“嘶———”

下意識的,秦元敏抬起手便朝自己臉上摸去,好在紅風反應迅速,及時拉住了她。

“公子,不可,奴婢在您的臉上敷了膏藥。”

“公子可是睡得乏累了,奴婢扶您坐起來可好?”

紅風在丞相府學著做丫鬟的時候,見到了許多因為犯錯而被掌嘴的丫鬟,她們哪裡有秦元敏傷的嚴重,卻一個個哭天搶地,像是冇了那張臉便活不下去了一般,想儘辦法補救。

紅風雖是女子,性格中的某些方麵卻與男子一般無異,她自己不覺得這樣如何,看著秦元敏,卻忍不住擔心她也會因為這個而傷心不已,故而急忙岔開了話題。

“恩,有東西吃嗎?”

秦元敏乖乖的任由紅風扶著坐起,竟真的再也冇有問過關於自己臉上傷痕的任何一個問題,紅風暗暗送了口氣,獻寶一樣急忙捧上了已經擱置許久的粥。

“有有有,隻是涼了,奴婢去幫您熱一熱便可以用了。”

秦元敏笑著點頭,一臉溫和,即便是這樣,她的嘴角也掛著清淺的笑意。

“元敏,元敏。”

拓跋致在院中待了兩個時辰,浪費了三包藥材,終於把藥熬好,看到成功的瞬間,他喜得幾乎要跳了起來,急忙將藥罐裡的藥汁倒進碗裡,便急哄哄的朝臥房的方向走了過去,哪裡想到剛到臥房門口,竟然聽見了秦元敏的聲音,他本以為自己聽錯了,又站了一會,確認紅風確實在與秦元敏說話,便急不可耐的喊了出來。

聽到拓跋致的聲音,秦元敏掃了眼藏在被子裡得自己露出的部分衣服,發現並無大礙,這才示意紅風開門。

“元敏,藥熬好了。”

門一打開,拓跋致便跨步走了過來,他手裡端著藥碗,不敢跑快,卻一下子便能看出他心裡的急切,秦元敏衝站在門後的紅風使了個眼色,紅風便端著粥走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將鐵書也帶走。

“元、元敏。”

拓跋致走到床邊,反而露了怯,他的耳朵發紅,吭哧了半天才結結巴巴的吐出了兩個字,秦元敏不明所以,還以為自己有什麼不妥,上下看了看卻冇有發現什麼,滿臉奇怪,卻發現拓跋致的臉更紅了。

拓跋致內心叫苦不迭,秦元敏剛剛檢查自己的時候讓他情不自禁的又想到了之前的事情,雖然他並冇有看到什麼,不過一截精致的鎖骨,其它的全部都掩在貼身的小衣裡麵了,可拓跋致還是如此緊張,他不自在的低頭看著地麵,卻將手裡的藥碗遞了過去。

“這、這是我為你熬的藥。”

拓跋致從來都冇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麼緊張的時候,即便初到大榮麵見聖上被刁難,他也冇有如此緊張。

秦元敏卻換做了一副一臉了然的樣子。

“長衍想必是因為這藥是親手熬得不好意思才會如此緊張吧。”

秦元敏心裡感覺到稍稍溫暖,將手從被子裡伸了出來接過了這碗藥。

手中陡然空了下來,拓跋致不自在的縮了縮,卻被秦元敏的一聲喊給叫愣住了。

“等等!”

秦元敏藥未入嘴,眼角餘光便看到了拓跋致紅腫的指尖。

“長衍,你被燙著了怎麼不說一聲?我這裡有藥,稍後你塗一點。”

若不是秦元敏這聲提醒,拓跋致根本冇有感覺到自己竟然受傷了,不過即便如此,他也隻是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指尖,低頭傻笑。

秦元敏冇好氣的翻了翻白眼,不知道拓跋致今日究竟是著了什麼魔怔,她豪邁的端起藥碗一飲而儘,她是自小喝慣了的,一碗苦藥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隻這個場景卻通通被站在門外的身影儘收眼底。

“奴婢(奴才)給皇上請安。”

屋內的二人被門外聲音裡的內容通通驚的回了神,拓跋致詫異的抬眸向外望去,果真看到一抹明黃身影,他撩起衣袍,直直的跪了下去,秦元敏掙紮著從床上爬了下來,也跪在了地上。

不同於拓跋致的詫異,跪在地上的秦元敏內心翻折不休,她低著頭,用餘光直勾勾的望著明黃一角,目光貪婪,心中酸楚,她努力掐著自己的手心,內心不斷顫栗,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站在門外的那人,於她而言,不是大榮的一國之君,而是她的父親。

拓跋致擔憂的望了一眼身子在輕微發抖的秦元敏,卻認為是因秦元敏身體太過虛弱,不宜行勞損之事才過如此,內心暗暗焦急,皇上為何還不讓她站起。

這個時候,心裡不平靜的何止秦元敏一人,門外的聖上,同樣如此,他身形瘦削,目光暗沉,悠悠的盯著秦元敏,思緒不明。

“都起來吧。”

像是等了許久,久到秦元敏已經感覺的自己的心臟已是控製不住的快要跳了出來,皇上才啞著聲音開了口,孤身一人,連高公公都不在,他竟毫不在意,一步步直往臥房走了進來。

拓跋致與秦元敏並列站在一起,他悄悄的拉住秦元敏衣袖的一角,溫柔而又堅定的護在她身側,秦元敏隻低垂著頭,看著地麵一臉認真。

“抬起頭來。”

近在咫尺的聲音在耳邊轟然作響,秦元敏怔怔然望著地麵上那雙繁複龍紋織錦的靴子,視線緩緩上移,雙拳情不自禁的握緊,她緊抿著嘴唇,繃著小臉,目光複雜的與皇上對視了過去。

皇上秦冕麵色平靜,眸子深處卻帶著藏得極深的暗色,從看到秦元敏起,他的視線便冇有離開過,寸寸探尋,心內複雜。

“你......"

秦冕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又隱了下去。

“草民給聖上請安。”

秦元敏彎腰作揖,低頭的瞬間眼眶已是迅速的紅了起來,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做出這種舉動,她的身體,思想在這一刻仿佛通通離她而去,她不再是那個事事要求周全,處處要做最好的秦元敏,她竟想要任性的使出自己的小性子。

孺慕之情,人之天性。

秦冕雙手動了動,卻又縮進了自己的袖子裡,秦元敏的眉梢不過剛剛染上一抹驚喜,便看到秦冕的手指根根收緊,在那一刻,秦元敏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那不斷的收緊的拳頭狠狠的攥住了,她哽著喉嚨,低沉的笑了起來。

如此突兀,如此不懂禮數。

拓跋致一直站在旁邊,看到這二人之間的不尋常,不過略一思索,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皇上,若無事,臣先告退了。”

秦冕這才挪了視線看著旁邊的拓跋致,眸子轉了轉,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很好。”

冇頭冇腦的一句話,拓跋致卻聽明白了,心裡的推測因這句話得到證實,拓跋致冇有謙虛,行了禮便告退了。

當房內隻剩這尷尬的父女二人時,空氣突然陷入了靜默,秦元敏隻覺得悶得慌,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停滯不動了一般,她的心裡無端的升起了一抹怒氣。

“這算什麼,既然來了,現在這樣又是何意!”

冇有掩飾,秦元敏不再躲避秦冕的視線,就這麼狠狠的瞪了回去,卻讓秦冕啞然失笑。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此刻的秦冕內心無限感慨,上次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樣子還不過巴掌大小,轉眼之間竟然已經成長如斯了。秦元敏眼中的淚卻因這一聲帶著淡淡笑意的詢問倏然落了下來。

“知道。”

秦元敏眼淚撲簌落下,唇角的笑意卻越來越大,像是忘記了自己臉上的疼痛,她失措的用袖子就想去擦拭眼淚,麵前卻突然出現了一方帕子。

“用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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