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方離受傷
少女的馨香透過方離的鼻息，充斥著他的胸膛。
他的心臟不斷有力焦急的跳動，攬著安佳明珠盈盈一握的細腰的手臂，越發的用力。
唇齒相合，曖昧的氣息在二人之間不斷的流轉。
已經忘了是誰先投入的，東雨湖所有的鳥兒都躲了起來，像是因為害羞一般。
陽光隱去，東雨湖上璀璨的耀眼的日光悄悄暗淡，黑雲壓頂。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頑皮的滴滴答答的雨聲悄悄落下，落在緊緊相擁的二人的發上，肩上。
方離被安佳明珠壓在身下，感受的並不分明。
“嚶嚀”
安佳明珠輕哼一聲，身上傳來的濕潤的涼意讓她的意識迅速的回籠，待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後，她急忙的坐了起來，還不忘扯了扯方離。
“方公子，下雨了，快進船艙裡去。”
話音落下，竟是真的將方離的身子扯了進來，直直的拉進了船艙裡麵，哪裡能看的出害羞的模樣。
方離一直跟在安佳明珠的身後，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隻是臉上的愉悅，卻分明是掩飾不住的。
“方公子，這好好的天氣怎麼說變就變了呢？我看我們還是讓畫舫靠岸吧。”
安佳明珠坐在窗邊，扯著簾子，目光一直直勾勾的盯著外麵，大眼睛咕嚕亂轉，嘴裡咿咿呀呀，就是冇有扭過頭與船上的另外一人對視。
“明珠，外麵的風景，比我還好看嗎？”
方離細聲細語，外麵分明是漂泊大雨，落在安佳明珠的耳朵裡，卻隻聽見了方離的聲音。
她甚至覺得，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比方離的話語，還要好聽的聲音了。
“當然是方公子好看。”
安佳明珠迅速的回頭。話一出口，便又重新低下了頭。
她已經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內心裡懊悔了，她明明是個再聰明不過的姑娘，為何每次麵對方離的時候，都愚蠢的不像自己。
“明珠真是好眼光。”
低醇悅耳的聲音緩緩傳來，像是陳年的佳釀，讓安佳明珠的神情有些恍惚。
火紅的衣裙配上嬌豔的麵容，像極了，像極了待嫁的新娘。
方離望著安佳明珠，目光灼灼，待意識到自己想到了什麼時候之後，他的心裡帶著一絲艱澀，卻也有著悶悶的喜悅。
窗外的雨聲滴滴答答，甚至其中還夾雜著鈍耳的雷聲，待在畫舫內的二人卻毫無所覺，目光相接，畫麵頓時旖旎了起來。
“方、方公子，你方才那是什麼意思？”
安佳明珠在心底不斷的為自己打了打氣，銀牙暗咬，鼓足了勇氣問了出來。
她安佳明珠從來都不是一個扭扭捏捏的女子，喜歡了就是喜歡，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她絕不會做畏畏縮縮的女子，她自己想要的，為什麼不能勇敢的問出來。
方離看著安佳明珠的麵容一陣恍惚，他張了張嘴，剛欲回話，眉毛卻微不可查的緊緊的顰了起來。
“岸邊的聲音……是……”
心頭劃過一絲憂慮，方離再看向安佳明珠的時候，他的麵容重新恢複了他那一貫清冷的神情，連之前的溫潤，都不複存在。
“安佳姑娘嚴重了，方某記得，方才的事情分明是安佳姑娘主動的，難不成安佳姑娘忘記了，方某也是一個男人，安佳姑娘如此貌美，方某自然難以克製，如此說來，倒是要對安佳姑娘說聲抱歉了，是方某輕薄了你。”
安佳明珠早在方離說第一句話的時候，眼淚便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
坐在自己麵前的人，一個自己心愛的人，話裡的字字句句，都是在羞辱她。
他當她安佳明珠是什麼，是努力倒貼的青樓女子不成？！
可是為什麼，她明明都已經那麼難過，那麼難堪了，卻還是無法垂下眼入，依舊緊緊盯著方離的容顏。
她明明不想繼續聽下去，可是她的大腦偏偏如著了魔一般難以抑製，將方離的話，一字一句，都聽進了腦海裡。
或者也可以說，都聽進了心裡。
“夠了！不要再說了，是我的不是，不小心竟然做出了此等事情，方公子不必介懷，我也不會放在心上。”
天知道安佳明珠有多麼努力的克製了自己的情緒，才能一點點的將這句話說的完整。
下唇染血，沁染在安佳明珠的唇畔，帶著動人心魄的美麗。
方離的嘴巴張了張，卻再難以說出話來，他的喉嚨艱澀，胸口仿佛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難以喘息。
垂在桌下的雙手，在桌腿上留下了兩道清晰可見的指引。
他的喉嚨不斷的滾動，卻依舊努力的克製，不讓自己的眼眶發紅。
麵上雲淡風輕，冷情疏離。
內裡卻早已翻騰起了偌大的浪花，呼嘯而過，帶著滾滾而來的絕望與壓抑，幾乎快要吞冇了他。
“要靠岸了。”
畫舫另一頭的船夫在外麵高高的喊了一聲，氣氛有些尷尬的畫舫內，幾乎凝滯的氣息這才緩緩開始了流動。
安佳明珠嘴角扯出了一道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低垂著眉眼，整個人都有些消沉。
“我先出去了。”
安佳明珠匆匆低語，便腳步慌亂的奔了出去。
“等……”
方離聲音剛出，便碎裂的不成了樣子，他的拳頭狠狠地砸向畫舫內的桌子，帶起了巨大的聲響，他卻毫不知痛一般，一下一下，讓站在船艙外的安佳明珠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他竟如此厭惡於我嗎？”
安佳明珠垂著眼，淚水滾滾落下，混合著外麵的大雨。
雨水，淚水，通通落在臉上，流進嘴裡，帶起一陣鹹澀。
安佳明珠隻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難過的緊緊縮了起來，她火紅的衣裙站在船頭，天空的黑雲，漫天的大雨，像是她的陪襯一般，顯得那麼的淒美而壯烈。
沉浸在自己難過的思緒中的安佳明珠，絲毫冇有注意到，岸上的兩邊，站著不少官兵。
長槍赫赫，在冰涼的雨水中，泛起一涼意，光芒耀眼，殺氣蓬天。
“到……”
船夫話不過剛開口，便被一直從遠處射來的長槍，從胸腔穿了個透。
“撲通”一聲落水的聲音傳來，安佳明珠恍然回神，待看到湖麵上的一片血色時，她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猛的傳來，待在船艙內的方離急忙奔了出來。
一隻長槍衝著安佳明珠的方向呼嘯而來，方離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在這一刻，都快要停止了。
“快一點！再快一點！”
方離的內心在不斷的嘶吼，雙目緊緊的盯著呼嘯而來的長槍，卻完完全全的冇有注意到，安佳明珠望著他，滿是神情的目光。
“刺啦”
長槍刺入皮肉的聲音，狠狠釘在了骨頭之上。
“方離！”
安佳明珠眸中帶著詫異，與 再難以掩飾的感動與愛意，坐在地上幾乎嚇得魂飛魄散！
方才那一刻，方離直接推開了她，擋在了她的麵前。
長槍釘入肩狎骨的令人牙酸的聲音，仿佛還回蕩在自己的耳邊。
安佳明珠急忙站了起來，一個箭步便奔到了方離的麵前，攙扶著方離，聲音急切，卻不敢碰到方離的傷處，唯恐自己笨手笨腳，傷到了後者。
“莫哭，彆怕。”
方離痛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他手勢笨拙的替安佳明珠擦了擦眼淚，卻怎麼都擦不乾淨，嘴唇蒼白，方離望著安佳明珠的眼神，第一次帶著難以掩飾的情意。
“我看你們誰敢動她！這可是跟著北胡王妃過來的，北胡安佳將軍的掌中寶，安佳明珠！”
方離將自己推離了安佳明珠的身體，聲音遠遠的用內勁傳了出去，岸上的官兵有些鬨哄哄，卻到底忌憚著方離的話，冇有繼續動作。
畫舫的船夫還冇來得及停好畫舫，便葬身了湖底，方離不敢耽擱，唯恐畫舫在逐漸的飄遠了去，他一手拉著安佳明珠，一個用力便跳到了岸上。
早已等候多時的官兵見狀立刻齊齊的圍了上來，手中的長槍全部指著方離，殺意凜然。
安佳明珠望著包圍著自己的官兵一臉怒容，卻努力克製著自己冇有說話。
方離分明是知道些什麼，現在，還輪不到她說話。
安佳明珠像是被嚇到了一般小鳥依人的向方離的身邊縮了縮，後者心思動了動，臉上帶著一絲讚賞的笑意。
“方公子，是要老夫動武，還是您乖乖的跟我走一趟呢？看方公子這樣子，應該是猜到了老夫要來。”
官兵讓開，一個中年人挺著肚子，緩緩的走了過來，麵容尖刻，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望著方離的眼神，滿滿的貪婪。
“你們來的動靜未免也太聒噪了些，擾了我看風景的興致。”
方離不耐的掀了掀眼皮，滿心滿眼的譏諷毫不掩飾，直噎的中年人說不出話。
一直冇有抬頭的安佳明珠，聽到方離如此說，眼神閃了閃，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方才方離在船艙內的異樣。
“莫非，他是早知道什麼，才對我如此說。”
念頭一閃而過，安佳明珠強自按捺下心中的想法，凝神細聽旁邊二人的動靜。
“花大人，放了安佳姑娘，我就跟你走，我想，若是安佳姑娘在大榮受了什麼傷，引起了北胡赫赫有名的安佳將軍的怒火，這代價，應該不是你所能承擔的起的吧。”
被稱為花大人的中年人，這才將視線轉向了瑟縮在方離身邊，像是被嚇到了一般的安佳明珠，眉頭緊擰，手掌不斷的開開合合。
“來人。送安佳姑娘回去！”
聲音裡帶著難以壓抑的怒氣，這種被人逼著，卻又不得不就範的事情，實在是讓人，從心底裡不爽。
“慢著！花大人莫非是三歲小兒不成，輕飄飄的一句話，便想讓我相信你，將安佳姑娘的安全交到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