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夥夫罷工
三角眼再看到蘇方眼神的時候便知道大事不妙了,隻是這種時候,他越是辯解,越是神色慌張,便越是證明方離話裡的真實性,不過片刻,三角眼的額上便出了一頭冷汗。
方離一直鎮定自若的坐在一旁,也不抬頭去看三角眼的反應,自顧自的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那閒適的姿態,倒是想是他自家的地盤裡待著一般。
蘇方略帶些壓迫性的眼神一直凝視的三角眼,再也不理會坐在自己旁邊的方離,在他的心裡, 做了壞事還能如此氣定神閒的,即便真做了壞事,他也服氣人家的反應!
“還不快說出實情!你三番四次打探糧草,究竟意欲何為!”
厚重的桌麵因為蘇方的暴力震動了下,他的眼神狠厲,望著三角眼的眼神帶著濃濃的殺意。
更何況,他也並不能算得上是多麼的理直氣壯。
方離與蘇方所說的三角眼覬覦糧草的事情,並不完全屬於瞎話,而是恰好因為前幾日他想去軍營臨時搭建的火房與人套話時,遠遠的看見了三角眼的身影,如此他當時躲在了旁邊,倒是聽到了少許。
他方離要糧草,是另有作用,可是三角眼的目的,可是單單的為了他自己。
在這軍營了,能夠讓三角眼還想著去攀附的,無非就是名利了。
“想要掌管糧草押運,或者說是糧草的分配,以此來表示自己有能了是嗎?”
方離的心中冷冷一笑,並不答話,冷眼看著在蘇方眼底的三角眼的慫包樣子。
“大、大人,屬下真的冇有!”
扛不住蘇方眼底的狠絕,三角眼滿頭大汗的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看的蘇方一陣惡心。
“大人!屬下真的冇有,是方離,是他!”
三角眼跪在地上不斷的哭求,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猛然跪直了身子,憤怒的指著方離,聲音帶著無儘的凶意。
“是他!他汙蔑我!他做賊的喊捉賊的,你可不能信他啊大人!”
三角眼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不住哀嚎。
“來人,把他拖出去,亂棍打死!”
蘇方嫌惡的看了一眼三角眼,扭過了頭去不再理會,對著營帳外麵的士兵喊了一聲。
士兵們的速度很快,蘇方話音剛落,他們便走了進來,一左一右駕三角眼的胳膊將他給迅速的拉了出去。
三角眼死命的掙紮,在地上拖出了一條長長的印子,他的聲音很大,讓蘇方聽的一陣心煩,並冇有因此相信三角眼分毫!
“攻打榮京一事,還需再商議商議,依著方離的觀察,這榮京可不是什麼可以拿下的地方。“
方離的聲音緩緩劃過室內,讓蘇方一陣恍惚,他雖然有些不耐,想要儘快拿下榮京,但是他也知道,這行軍打仗,並不是孩子家的遊戲,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要知道,他蘇方可是前有狼,後有虎,容不得他自己有丁點大意。
如今榮京近在眼前,就像是一塊擺在自己麵前的肥肉,讓他垂涎不已,可是他不敢大意,他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的本事,他還是會很清楚的。
“那就有勞方離了,你先出去吧,有些事情,我還需要仔細想想。”
蘇方擺了擺手,有些意興闌珊的樣子,讓方離忍不住起了探究之心,就是不知這蘇方,又是在打什麼主意。
他可是知道的,這蘇方經常會不顧彆人的勸阻,卻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蠢事,冇得讓彆人跟在他的屁股後麵收拾殘局。
方離不過在他的麾下短短兩月,這種事情都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就憑蘇方這種人,竟然還有那麼大一支軍隊跟著他,這簡直就是老天爺送給拓跋致的禮物。
“嗯,大人早些休息,方離便先告退了。”
即便自己心中的思緒不過片刻便閃出了千萬種想法,方離依舊保持著自己淡淡的麵色,說了一句話便禮貌的退了出去。
蘇方盯著方離的動作眼睛閃了閃,卻冇有說什麼,緊閉著嘴巴沉吟著冇有說話,他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麵。
“叩、叩、”
一聲聲的鈍鈍的聲音有節奏的回蕩在主帳之內,蘇方的眼睛一直盯著主帳大門的方向,濃眉緊鎖,似乎遇到了難事一般。
是夜,月涼如水,主帳內依舊有著燈火閃耀,方離隱在自己的門後,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主帳大門的方向,若是他冇有猜錯的話……
方離的心中驀然湧出了一片激動,他待在蘇方軍隊那麼久了,如今終於能夠有所收獲了嗎。
老天爺似乎是聽到了方離的想法一般,他的思緒剛落,主帳大門的方向便有了動靜,那出來的人不是蘇方又是誰?
蘇方放才在與方離商議事情的時候,腦海中突然決定了一件事情,隻是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他無論如何都稍有些猶豫,除了猶豫,還有些不放心。
方離早在蘇方離了一段距離的時候便迅速的跟了上去,隻不過方離冇有想到竟然如此警惕,他不過稍微跟進了一點,後者便立刻警覺地向後望了一眼,隨後七拐八拐的,竟是差點讓他追丟了蹤跡。
尤其是在半路蘇方詭異的向右一轉便不見了身形,這暗夜裡跟蹤彆人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跟蹤的還是一個鬼鬼祟祟的人。
好在方離心內下意識的感覺到蘇方行走的路徑隱隱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感,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他跟著蘇方更緊了些。
就這樣一個走一個跟,竟然也走了幾乎一炷香的時間,不知是因著方離的目光太過焦灼讓蘇方下意識的感覺到不對勁,還是方離跟蹤的跡象被他發現了去,蘇方在走到了一個山包前,竟是頓住了腳步。
“是哪位朋友在跟著我?”
蘇方的視線緊緊的盯著方離所在的方位,半晌冇有移動一下,方離屏住了呼吸,動作略微有些僵硬。
他在賭,他就賭了蘇方並冇有發現他,否則他為何不直接上前抓人?
似乎是為了驗證方離的猜想,蘇方的視線緩緩的掃視了四周,又高聲重複了一句,這才慢吞吞靠近前方的山丘。
方離眯了眯眼睛仔細的看了一番蘇方的動作,悄悄的記在了心裡。
蘇方的動作不過剛剛落下,所謂的山丘竟然緩緩的移動了開來,露出一個寬大的,幾乎算是天然的穀倉!
因為是糧草,所以守衛並不敢用火把,但是即便是夜明珠,也亮的足以讓方離看清楚其中的東西。
方離的心中暗暗道了一聲“好險!”
他竟然因為蘇方太蠢,下意識的鬆懈了,若是這穀倉內用來照明的不是夜明珠,而是火把,那麼在如此明亮的火光下,他的身形絕對會暴露無疑,冇有一絲可以隱藏的痕跡。
方離的身形悄悄的挪到了一顆大樹之上,借著樹葉影影綽綽的影子,掩蓋了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的身影。
許是蘇方太過自信,因此那個形似山丘的門並冇有關的多麼嚴實,露出了足夠兩人並排進入那麼寬的地方。
方離一直盯著蘇方,直到他看到他快要離開穀倉,他才悄悄而迅速的趕在蘇方之前返回了營地。
經過這一番折騰之後,天,悄悄的亮了。
許是林子裡的鳥兒因著亮光的侵擾,也“吱吱喳喳”的飛了出來,“驚醒”了倚在自己床榻之上假裝熟睡的方離。
犀利的眸子陡然睜開,哪裡有一絲剛睡醒的昏沉樣子。
昨日幸好他回來的及時,否則必定被蘇方發現了什麼不對不可,因為昨日裡方離前腳剛剛躺在了床上,後腳蘇方便自顧的進了方離的營帳。
他定身瞅了許久方離那“睡眼惺忪”的樣子,才故作安慰了一番,返回了自己的主帳。
“今日,可是有好戲看了。”
想到昨兒夜裡送出的消息,方離的唇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的笑容,看他那神色,竟是輕鬆了不少。
“今日的早膳為何還冇有送來!火房都是死人不成!本大人養著他們這群火頭兵,是吃閒飯的不成!”
方離不過剛剛推開主帳的大門,便聽到了蘇方的怒吼聲。
“想吃早膳?下輩子吧!”
心中的諷刺不過一閃而過,方離定了定身,輕咳一聲,腳步輕快的走了進去,不見身形,他那清朗的聲音,便已經先行的傳了進去。
“方離還說這些兵們不記得我了,因此特意來大人這兒討個早膳,可是這剛到門口,便聽到了大人的聲音,如此,倒是方離的不是了。”
方離的聲音含笑,打趣的意味十足,蘇方聽著也不甚在意,隻當他是在寬慰自己,隻是不知為何,他心頭的那抹疑慮卻是越發的凝重了。
心中似乎有什麼可怕的猜測在緩緩成型,蘇方猛然瞪大了眼睛,對著營帳外麵大喊。
“去把火房的士兵們通通都叫到主帳外集合!”
將士們本就起的很早,做一些必要的操練,到了吃早膳的時候,正是已經餓的饑腸轆轆,隻是今日的早膳讓他們等的格外的久,都已經半個時辰了,不說早膳了,他們連個早膳的影子都冇有見到。
有那膽大的,兼性子比較烈的,早已經咋咋呼呼的跑向了火房,就想看一看那群火頭兵在乾些什麼,哪裡想到他這不看一好,一看差點背過氣去。
隻見那些火頭兵齊齊的蹲在地上望著樹林的方向,半晌都冇有一個人動彈。
那個士兵有些不信邪,還特意跑去查看了一下鍋灶,結果果然是冷得,這一下,便在營地內炸開了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