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四章 葉博還錢
“不聊了。沒什麼可說的了。”林子航的惱怒清晰可見。他現在的心情糟糕透頂。簡直要被葉家人折磨瘋了。不知所雲的言論。卻又句句戳中人的心窩。
“我為我姐姐和父親的事向你們道歉。隻是我真的還有事要說。請給我幾分鐘。就幾分鐘時間好嗎。”葉博有些著急。忙商量道。
葉父不明所以。原本身子靠在牆上。忙又坐直了要。神情誠懇地朝著秦雅芙的方向說:“小秦。我兒子的性子很好的。他不是壞人。你不用怕他……”
“爸。你說什麼呢。”葉博哭笑不得。轉頭望向林子航。“姐夫。我肯定是沒有惡意的。請相信我。”
“子航……”秦雅芙叫出丈夫的名字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聽到葉父所說的一切。也許他是得到點兒心理上的安慰了。可是她和林子航呢。再次翻出舊事。除了徒增無數煩惱之外。再就是原本不算大好的心情被弄得愈加混亂。她也不敢再自作主張了。
“還有什麼事。你們父子就不能一口氣說完嗎。”林子航想了想。還是退了一步。儘管語氣依然很難聽。
“謝謝姐夫。請稍等我片刻。”有林子航這句話。葉博鬆了一口氣。忙跟父親交代道。“爸。我扶你先躺一會兒。我去和他們說幾句話。很快就過來。”
“嗯。好。你們年輕人更有話說。比我這個老頭子強太多了……”葉父嘮叨著。躺下休息。
葉博安頓好父親後。便匆匆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打開房門招呼道。“請進來說話好嗎。”
秦雅芙被林子航攥著的手握緊。鬆開。複又握緊。明顯在進行著思想鬥爭。她知道林子航肯答應留下就已經做出巨大讓步了。至於要不要再進葉博的房間。可得看他心情了。
“好。進去吧。”林子航終是沒忍讓妻子為難。鬆開她的手抬起。改為擁著她走了進去。
“請坐。”葉博搬過兩個原木色的小方凳。招呼秦雅芙和林子航坐下。
秦雅芙環顧四周。葉博的房間其實更是簡陋。隻一個老式的寫字台。和一共四個給秦雅芙他們坐的小凳子。再就是一張鐵架的單人床。床上是疊得整齊的被子。寫字台上有個用幾塊薄木板釘成的簡易書架。裡麵放著幾摞書。
葉博打開寫字台抽屜。拿出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拉開拉鎖。從裡麵取出一個牛皮紙的信封。雙手遞給秦雅芙:“秦姐。我一直感激你在我上學那幾年裡的資助。因為總想著當麵向你道謝。所以拖到今天才還你……”
“你……你怎麼知道是我……”秦雅芙感到臉上發燒。有種無處遁形的窘迫。她曾經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不會被查到的。
“秦姐。你能夠在我最困難之時伸出援手。這份恩情足以讓我銘記一輩子的了。我又怎麼敢佯裝糊塗到底呢。”葉博苦笑。
“我在開始收到錢的時候。就查到了是你。可我那時候真的沒有彆的辦法可想。我從上大學開始就已經試著找兼職做了。但因為知識太少。學習的時間又很緊張。賺到的錢杯水車薪。不足以解決我的生活所需。所以就先用著了。但每一筆錢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在我攢夠了。想要還給你時。卻又才得知你去了外地。”
“我知道你不是急缺這筆錢。就想著一定要見你一麵。所以才會拖到現在……”
“這些錢就是給我。我目前也沒什麼可用的。你就拿著給你父親做手術吧。再怎麼說。你姐也是因我而死的……”
“不行。”葉博打斷秦雅芙的話。搖頭苦笑。“秦姐。坦白說。我也曾對我姐去世的事情耿耿於懷。甚至惡毒地想過。為什麼你們四個人一起吃飯。隻有我姐會喪生。可是今天聽我爸講到我姐的日記。才使我明白。你受到的傷害並不少。卻還是以德報怨。為我提供資助。這份恩情已經讓我很感動了。”
“我沒那麼偉大。你不用多想。我也是圖個心安罷了。”秦雅芙歎了口氣。她隻是普通人。心胸也不夠寬廣。絕對沒有偉大到刻意來做這件好事的程度 。
“能夠救人於危急之時的錢就是善意的相助。這足以讓我感激不儘了。但是在我有能力償還時。你若不收。則是對我的不尊重了。”
葉博板起臉。鄭重其事地表達出自己的決心。
此時的葉博。一方麵堅持自己的原則。另一方麵。卻也不想再在姐姐的問題上說太多。畢竟。他姐姐的性格他是最了解。雖然在聽到父親說她在日記裡記述了那麼多她傷害秦雅芙人的事時。他極力否認。可事實上。她的確就是那樣的人。錙銖必較。睚眥必報。也因此。越發讓他感覺到秦雅芙為人的寬厚和善良。
“可是。我真的從沒想過有一天……”
“葉博說的對。錢用到需要的時候才最有價值。收起吧。”林子航代妻子接過了信封。男人嘛。處理問題更乾脆些。既然葉博把錢拿了出來。就算秦雅芙再推諉。人家也不可能再收回去了。這樣也好。不跟葉家再有任何瓜葛才最是安心。他是怕了這家人。
“行吧。”秦雅芙看到丈夫已經代她做出決定。也就不再分辨。隻是連她自己都不記得一共給葉博郵了多少錢。隻是看著林子航拿到手的信封裡好像很厚的一摞錢有些發懵。“這是多少。我沒給過你這麼多吧。”
“你郵的錢。加上這幾年的利息。秦姐。你放心。我多一分也沒還你。”葉博的笑容篤定、自信。欣慰許多。他真怕秦雅芙會磨磨唧唧地不肯接受。
“好。我收著。”秦雅芙也笑了。“不過。既然你叫我一聲姐。我就是你的姐姐了。如果你將來再遇到資金周轉不開時。姐姐還是願意幫到你。”
“但願不會再有那麼一天。”葉博把公文包放回抽屜裡。笑嘻嘻地說。“我希望我們能夠成為朋友。可以相互幫助、支持的那種。但最好不要有金錢方麵的來往。”
“說的不錯。不過。。”林子航點點頭。卻還是從自己的錢夾裡抽出五百元錢放到寫字台上。“這錢你得收下。這是我們來看望葉叔叔的一份心意。本來應該買禮物來的。隻不過。時間匆忙。沒來得及。”
“謝謝。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葉博猶豫了下。隨後倒也爽快地接了過去。他明白。這是正常的人情來往。雖說錢是不少。卻沒辦法推辭。
“希望葉叔叔的手術一切順利。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們也自會儘力。”林子航說得客套。但也算讓人沒有壓力。
“一定。”葉博用力點點頭。他的朋友一向不多。難得遇到肯這麼對他好的人。他很珍惜。
“葉博。我們得回去了。家裡還有客人呢。”秦雅芙看看林子航一直平靜無波的臉。知道他還是無法釋然。便乾脆提出離開。
“行。 希望我們以後都能夠越來越好。”葉博的眼裡充滿期翼。
“會的。”秦雅芙讚成地點點頭。
“再見。”林子航不再廢話。率先走了出去。
葉博目送兩個離開。關上自家大門。忙著去照顧自己的父親。
秦雅芙坐上車後。抬頭看到林子航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不由得伸手捏了把他的臉:“乾嘛這麼不開心。都是過去的事了……”
“都過去了嗎。”林子航冷冷地橫了她一眼。“過得去嗎。都放在心裡也就罷了。為什麼要拿出來折騰一遍。”
“我……我怎麼知道。”秦雅芙有些心虛。她感覺得到葉父的話裡有話。追悔莫及、誠摯道歉是出於本心。可是他明明也是有著懊惱和沮喪。但又不知道該怨誰。委裡巴屈地絮叨一通。算是發泄吧。至於還有沒有彆的。她卻不敢去想。
“哼。你不知道。”林子航嘲諷地冷笑。“你什麼都不知道。卻知道給人家郵錢。”
“那是葉青活著時候的唯一願望。她說她答應過她媽。要供弟弟上大學的。”秦雅芙輕聲說。
“雅芙。我知道你沒有私心。出於同情、可憐你也會幫到葉博。可是。你用得著一而再。再而三的自責嗎。當年的事是混亂得讓人難受。可是你我都清楚。最終會發生那樣的事情。根源不在我們身上。你……哎呀算了。不說了。”
林子航想了想。還是感覺沒勁。他相信妻子再單純。卻不是一點兒想不明白其中關鍵的人。她隻是出於自小就養成的慣性思維。也不會去責怪那個人。
“子航。”秦雅芙握住林子航已經準備開車的手上。柔聲道。“你彆生氣。有些事。發生了。咱們也左右不了。我隻能管好我自己。做好我自己。”
“嗯。”林子航悶悶地應了聲。心中暗暗難過。她終是舍不得去揭開那個人的溫情麵紗吧。當然。換個角度想想。如果就此相安無事。他也不應該逼她非要表個什麼態度才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