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茶林探花,花落淚
我回來了,你卻不在。
一座孤墳,夜夜悲鳴。
浮現在腦海深記憶之中的,總是那些事兒。
這年清明,天空還像往常一樣,下著淅淅瀝瀝的雨,雨滴積聚形成大霧,緊緊鎖住山頭,籠罩山腰。黃泥巴碎石子和成的山路早已一片泥濘,牛羊豬狗的腳印七零八落,有些不堪入目。寒流剛剛退去,暖風還未來,天還有點冷,河灘旁那幾棵幸運的青竹占著有利地形,長得身寬體胖,靠近石塊地的那幾棵青竹則冇有那麼好運,歪著身子顯得瘦骨嶙峋。
按照習俗,清明節要早起,跪拜祠堂,祭拜先人。山茶葉剛沾上清晨的第一滴露水,映山紅還冇有完全綻開,青竹葉剛剛睡醒,我早就端著祭祀用的圓形祭盤,往祠堂走去。祭盤內的祭品很講究,放在最中間的是一塊肥的流油的五花肉,靠近前端的放著一盤油炸鯽魚,一盤清水豆腐,還有幾隻酒杯,後排放幾碟小菜,還有一些香燭、紙錢等等。至於具體它們代表什麼,我也記不清了,總之那裡的人們世世代代不約而同守護這些習俗。
青煙哀怨的從香爐冒出,絲絲縷縷,如同兩撮棉絮,相互糾纏。紙灰還未來得及湮滅,像白色的蝴蝶,撥動陣陣哀思。碩大的紅燭,淚光點點,滴落一桌思念。涓涓細水親情長流不絕,款款相思恩情冇齒難忘。縱使相隔九重天,這一跪,跪破蒼天,這一悲,悲痛欲絕。祠堂的祭祀屬於純粹的哀悼,幾遝紙錢,幾隻紅燭,隻為求個一生平安。
從祠堂出來,山茶葉應該積累了一層露水,映山紅也該綻開,青竹葉也洗洗臉醒了。接下來,就是路人欲斷魂的事了,我們叫做“上墳”,也就是自家給自家已故先人墳頭除除草,燒些紙錢。我清點了一下祭品,花圈,就進山“上墳”。
雨停了,山霧消散,露出鱗次櫛比的山峰。我提著竹籃,經過門前山下的小河,徑直往山裡走。最先出現在我眼前的還是印象中的那幾棵青竹,河灘旁的青竹還是那麼霸道,像個貪婪的土財主,肥的流油,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還是那石塊地的那幾棵青竹,像個被剝削的貧農,瘦骨嶙峋,像極了瘦瘦的小三子。
相似的景會讓人想起相似的人,想起的人又總是讓人牢記於心。
“超,你知道河那邊有什麼嗎?”小三子麵色紅潤的回頭問我。
“我知道,那裡有一片山茶林,很大很大一片。”我高興的問答。
“不準確,那裡有好東西。”小三子故作玄乎,饒有興趣的逗我。
踏過埋在河裡隻露出平滑表麵的大石頭,我們一路有說有笑,很快就看見大片山茶樹,山茶樹錯落有致,仿佛是大山饋贈給它深愛的人們的禮物。
“好東西在哪?在哪?”我迫不及待的追著小三子問。
“你看,我找到了一個。”小三子停在一簇山茶樹旁,輕輕彎下腰,兩隻墨黑的眼珠炯炯有神的盯著山茶樹頂端看。
“哇!我知道,這是山茶耳,吃起來可甜了。”我看著那厚厚的一片山茶耳,淺紅淺紅的,好誘人。
“這不是最好吃的,最好吃的山茶耳顏色紅的發光,透的晶瑩。”小三子遺憾的搖搖頭,他知道那種最可口的山茶耳一般長在地勢向陽,雨水充沛的地方。
未采摘的茶葉是具有靈氣的,吸取大自然的精華,不時散發淡淡的清香。人徜徉其中,能被這陣陣清香陶醉,讓人神清氣爽,倍感精神。
我們繼續向裡走,越走越深,大約拐了幾個灣,眼前就出現幾間簡陋的竹屋,竹屋全部都是就地取材,用竹子搭建的,冇有一絲鋼筋混泥土的影子,竹屋外有一口天然水井,水井旁放置幾張竹椅,一張竹床,也許是用來乘涼的。再往裡看,竹籬笆還圈養幾隻土雞,“咯咯咯”,歡樂的叫著。
我們本打算進入看看的,討口水喝,可外麵圍著一圈竹籬笆,竹籬笆的門也是鎖著的,想必這看山老漢進山去了,還冇回來,我們就打消了進去看看的念頭。
“走,我要將最好的山茶耳送給你!”小三子看得出來是認真的,一本正經的跟我講。
“還是算了吧!大山裡麵危險!我們看看就回家。”我小時候聽老人們講過許多鬼故事,有些害怕深山,總擔心是不是有鬼來找我,或者碰到一些“不乾淨”的。
還冇等我反應過來,小三子一把抓住我,一個勁的往大山裡麵走去.
繼續往更深,更高方向走了大概半個鐘頭,我們仍然冇有穿出山茶林,越往裡麵走,山顯得越幽靜,山茶樹也更茂盛。
就在這時,一簇紅吸引住我們的目光。我和小三子看著那簇紅,對視一下,繼而哈哈大笑起來。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真的被我們找到了那最美的山茶耳。
我們視察了周圍的環境,當看到那株長著最美山茶耳的山茶樹是懸在斷層處時,我們臉頓時青了。好不容易才碰到的,可是隻能眼看煮熟的鴨子飛了——徒勞無功。
“我們回去吧!這太危險了。”我滿是遺憾的衝小三子搖搖頭,示意他放棄。
還冇等我來得及攔住他,他就跳上了那棵懸在斷層的山茶樹,我看著斷層下麵深不可測的山穀,很是擔心,臉上嚇出汗來。“小心點,踩穩,抓住大樹枝。”我不停的朝他喊去。
“冇事,我答應過你,要送給你最甜的山茶耳的,男子漢說到做到。”他衝我擠擠眼神,顯得滿不在乎,完全不擔心腳下可是深淵呀!
“差一點,還差一點。”小三子不斷往前挪,前麵的樹枝越來越細,晃得厲害。
“回來,快回來。”我聽到樹枝“斯斯”作響,心裡直打鼓,我開始哭著喊他回來。
“不,我說過要送給你最甜的山茶耳的。”小三子一如既往,繼續往前挪,就在他快要夠著那朵紅時,突然,“哢”一聲,小三子左腳那根樹枝不堪重負斷了。小三子重心失衡,往後晃了幾下,還好順勢抓住一根旁枝。
我臉嚇白了,呆呆的說不出話來。小三子衝我笑到:“冇事!”,他手裡拽住剛剛搶摘到的最美的山茶耳,向我揮舞著。
“慢點,慢點。”我不停的說,心中直打顫。
危險再一次來臨,就在小三子快要離開那棵搖搖欲墜的山茶樹,踏上土地時,那棵山茶樹連根斷裂。小三子反應敏捷,看到山茶樹快斷裂,迅速鬆開手,一把抓住另一根樹枝,我見狀立馬拉住小三子的手。就這樣,一個爬在地上,拽著,一個懸在空中,吊著。
山靜得隻剩鳥鳴,水清得可以見底。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我的雙手變紅變紫,開始發麻,頭腦開始眩暈,但我不能鬆手,鬆手就會遺憾一輩子。
“放手,我不怨你!”小三子抽搐的命令我快鬆手。
“不,不可以。”我滿麵淚痕,心裡祈禱好運會來的,好人一生平安。我不斷的喊救命,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放棄就冇有希望。
就在我不知道喊了多少聲,聲音沙啞了,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時,突然感覺一雙強有力的大手,幫我拉起了手中死死拽住的人。
“屁孩子,彆在大山亂跑,還好遇到我砍材回來。”原來是竹屋的主人上山砍樹回來,聽到我們的求救聲趕了過來,救了我們。
“給,最甜的山茶耳!”小三子從口袋裡取出那最紅的山茶耳,歡喜的替給我。
如今,山茶林還在,濃濃的一片,山茶耳也長出來了,甜甜的。可是看山老人長眠了,竹屋冇了,水井也被套上架子,取而代之的是鋼筋混泥土建築的石頭廠。青青綠山被狠狠劃了一刀,滿目瘡痍,滿是瘡疤。
白塵滾滾,再也冇有人覺得可惜,他們甚至拍手歡迎,終於有人要將泥巴路修成水泥路了!遠遠望去,青青綠山,一座孤墳,夜夜悲鳴。
茶林深花,一句話成了空牽掛。
“給,最甜的山茶耳!”小三子從口袋裡取出那最紅的山茶耳,歡喜的替給我。
如今,山茶林還在,濃濃的一片,山茶耳也長出來了,甜甜的。可是看山老人長眠了,竹屋冇了,水井也被套上架子, 取而代之的是鋼筋混泥土建築的石頭廠。青青綠山被狠狠劃了一刀,滿目瘡痍,滿是瘡疤。
白塵滾滾,再也冇有人覺得可惜,他們甚至拍手歡迎,終於有人要將泥巴路修成水泥路了!遠遠望去,青青綠山,一座孤墳,夜夜悲鳴。
茶林深花,一句話成了空牽掛。
(做了一天實驗,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一直在實驗室做實驗,連吃飯的時間也很少,上個廁所還要放首歌計時,生怕遲到了,很抱歉呀!今天的文章一個字冇大,剛想打來著,頭腦一片空白,暈的厲害,所以給大家發送一片自己寫的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