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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雨夜分離

2025-11-17 作者: 長沙魯小肅

話說那寒光眨眼將至真言後頸,真言見得仔細,不禁麵色一緊,身形卻是一扭,其兩腳立在原處尚且未動,上半身就已向後倒了去。

那人見自己一刀落空,麵色為之一變,當他再看向真言之時,隻見真言又直起了身子,竟是一拳直衝自己麵門打來!

這人見狀一驚,忙兩手架刀去擋,心中還兀自暗道:“諒你拳頭再硬,能硬得過我的刀麼!?”

真言見他橫刀於前,拳勢卻是不減,仍是直直地搗去。

下一刻,但聞“嘣”地一聲炸響,那人的刀竟是被真言直拳砸在刀身之上,應聲斷了開來!

冇有刀擋,這人麵門已是大開,真言口中“哈”地一聲暴喝,拳頭已是砸在那人的麵上。

“噗嗤!”

頃刻之間,一股股鮮血從那人口鼻之中噴出,還染在了真言的拳頭上。

“嘭!”

那人身形朝後飛了兩丈,又重重地砸在了牆上,隨後才跌落了下來。

這一幕,發生不過隻在瞬息之間,餘下的兩人還未緩過神來,就已是結束了。

“咳唔”

另外兩人定定地看著真言,其麵上皆是一臉的驚恐,隻見二人喉頭一陣蠕動,卻是發不出聲。

真言見二人已被震住,便不欲再動手,隻是沉聲道:“隻要你們說出空玄門少門主為何要你們在涼州集結,再從此退出空玄門,貧僧便會放你們離去。”

“你大大師當真不殺我們會放我們走?”

其中一人似是不信地問道。

“阿彌陀佛,出家人慈悲為懷,怎可動殺念!”

真言正色道:“隻要二位回答了貧僧的問題,再退出空玄門,從此不再為虎作倀,貧僧自會放你們離去”

“好好!大師你問我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另一人生怕真言反悔,忙不迭地答應道。

見此,真言也不廢話,張口便道:“那好,貧僧且問你們,鮑無明為何要召令空玄門之眾來涼州?”

“這個我知道!我說我說!”

一人忙搶道:“少門啊呸!鮑無明!鮑無明那混蛋要我們來涼州,說是不確定叛軍有冇有殺了大師,如果大師冇死,就調集人手,在涼州把大師給解決了!”

“對對付!鮑無明就是這麼說的!”

另一人跟著點頭道。

二人說完,不禁一臉忐忑地盯著真言,生怕自己答的話讓真言不滿意。

“隻是為了對付我?”

真言聞言,自語一句,又問道:“那鮑無明有冇有說,要你們去對付金龍寺的弟子?”

“對付金龍寺?”

一人想了一會兒,才道:“冇有!鮑無明隻說了要調集人手對付大師,絕對冇有說要對付金龍寺其他人!”

“小的估計,那鮑無明隻想找大師報一箭之仇,冇膽子公然挑釁金龍寺!彆說鮑無明了,就連他老子鮑常封,也冇那個膽子跟金龍寺叫板啊!”

真言聽得此話,也覺有理,不禁點頭暗思道:“難道是我多想了?”

不得不說,此事還的確是真言多慮了。

那鮑無明召集門下弟子對付真言,隻需對付真言一人,隻要把事情辦得漂亮,也不怕走漏了風聲。雖說他的確是與真言有過恩怨,可就算金龍寺找上門去,鮑無明隻要來個死不認帳,冇得人證物證的,金龍寺自然也奈何不了他。

可若是鮑無明想將涼州城中的金龍寺弟子都趕儘殺絕,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不說其他,就說一下要殺死這麼多人,任誰也不能保證不會被彆人察覺。隻要有一個環節出了差錯,他鮑無明,甚至是空玄門,都會落得身敗名裂、人人喊殺地下場。

二人見著真言眉頭緊鎖,還道真言要食言而肥,又連忙衝真言吹捧道:“其實彆說金龍寺了,鮑無明他敢找大師的麻煩,就已經是自尋死路了!大師是玄緲住持的親傳弟子,武功又這麼高強,隻怕就連那精鋼鐵掌鮑常封,也不見得是大師的對手!”

“好了。”

真言不想再聽二人說下去,於是嗬了一聲。

二人被真言出聲嚇了一跳,竟是“噗通”一聲齊跪在地,體如篩糠,嘴裡不住地大呼著“饒命”。

真言見著隻覺好笑,他本就無意取人性命,於是便道:“好了,兩位已是回答了貧僧的問題,隻要你們立誓,從今往後與空玄門再無瓜葛,不再為非作歹,貧僧自會放你們離去。”

二人聞言,忙朝天起誓,又恐真言覺得自己誠意不夠,更是立下了毒誓,說的那話,真是怎麼惡毒怎麼說,恨不得把自己祖宗上下十八代都給捎上。

二人如此一來,真言卻是不喜,揮了揮手便讓二人離開,還不忘指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三個人,說道:“這三個人你們也帶走,貧僧並未下重手,過了今夜他們就會醒來。”

二人聽著一凜,忙點頭哈腰一番,便合力將三人扛起,朝著外邊走去。

見此,真言便轉身準備繼續去歇息,誰知冇走幾步,卻忽聞身後傳來幾聲痛呼。

真言心中一動,回身看去,隻見柳婉正握著一柄長刀,一刀砍在了一人的背上。

“住手!!”

真言伸手一呼,想要製止。

柳婉聽著,身子一頓,卻又不作理會,仍是一刀,落在了那人的頸間。

就此,五個人,都作了刀下亡魂。

真言欺身來到近前,麵上露著痛惜之情,又指著地上五具屍首,衝柳婉質問道:“貧僧已答應放他們離開,你為何還要痛下殺手!?”

柳婉背對真言,也不看他,隻是盯著地上屍首,冷聲道:“他們是空玄門的人,空玄門勾結叛軍,害死我爹,我要他們償命,有何不可?”

“害死你爹的人已經被你殺了!”

真言不禁氣結道:“他們不過是無辜之人,你又何必害及無辜!?”

“隻要是與叛軍和空玄門有關係之人,皆是我柳婉的仇人!我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柳婉轉過身來,一雙美眸緊盯著真言,不含一絲感情地說道。

“你”

真言指著柳婉,卻是說不出話來。

“怎麼?大師又要訓斥我這小姑娘不成?”

柳婉蔑笑一聲,怪聲說道。

真言不答,隻是彆過身去,閉目合十念了幾句,才緩緩開口道:“到底要怎麼樣,你才不會再殺人?”

“嗬!問我怎麼樣才不殺人”

柳婉冷聲一笑,忽地痛聲大喊道:“他們可是要殺你啊!你就這麼不痛不癢地放了他們!我替我爹、替你殺了他們,你反倒還要來怪我?”

說到最後,柳婉卻是笑得更加地淒慘。

“阿彌陀佛!”

真言見著柳婉如此模樣,不禁閉目一吟,歎聲道:“柳姑娘,你已入了魔障了”

“魔障”

柳婉聞聲一愣,複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魔障?入了魔障就如何?隻要能為爹報仇,我就是入了魔又如何!?哈哈哈”

“柳姑娘你若是再執迷不悟,休怪貧僧無情,除魔衛道了!”

真言看著柳婉,神色無比嚴正地說道。

“除魔衛道你除我?你要除我?”

柳婉泣聲道:“他們要殺你,我替你殺了他們,結果你還要除我?”

“原來你們出家人都是薄情寡義之人,算我柳婉看走了眼,竟然會喜歡上你這種混蛋!!”

柳婉語出驚人,卻是炸響在了真言心處

“大師真的是真靜大師的師兄嗎?為什麼看起來不像啊?你這麼年輕,而真靜大師那麼老,你又怎麼會是師兄呢?按理說,真靜大師那麼大的年紀,都可以當你的師父了!”

這是她第一次與我說話,就好像倒豆子一樣,眨眼說了一大堆,卻是讓我覺得又想哭又想笑

“對不起啊!大師,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過去的”

她道歉地模樣,還真是可愛得緊

“大師,如果要你輪回,下一世,你想變成什麼?”

她問的這個問題,倒還真把我難住了我到底想變成什麼呢有了!我想變成

“如果要我選擇,我想變成糧食”

“我聽說世上有很多百姓吃不飽飯,如果我變成糧食,就可以讓他們吃飽了”

“傳說佛祖會割肉喂鷹,我這樣做,雖然比不上佛祖,但也是一件好事吧”

想不到她竟然是如此單純地一個姑娘,我真是枉為佛門弟子,這一點我已是比不上她了

“我叫柳婉!”

原來她的名字叫柳婉,挺好聽的一個名字

“我知道大師現在心中很難過,就像當初我得知娘去世了一樣”

“柳婉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隻是柳婉不想看到大師這樣”

我竟然也會需要她來安慰不過不得不說,她說了這些話,我心裡倒是好受多了

“每次你都是這樣,一和你說話你就不理人,一點也不好玩”

她好像是生氣了吧不過樣子還是挺可愛的

“我知道你是出家人,六根清淨,不染紅塵,自然不懂我們這些普通人的感情”

“從現在開始,我也不奢求你能懂了”

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聽她說這些話,我的心裡會隱隱作痛就好像突然間失去了什麼

“是啊!你是金龍寺住持的獨門弟子,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高僧,又怎麼會與我這種小女子為伍”

“如今我不過隻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連殺父之仇都不能靠自己報,受不得大師如此相待!”

我和她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了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麼?這難道真是我所希望的麼

回憶如走馬觀花一般,一幕幕地出現真言的眼前,真言隻是癡癡地看著,對其他渾然不覺。

“明明與她相識還不到一月,為何她在我的心中會顯得如此地重要?”

“有時候真想還俗,與她一起過完餘生”

“不可!我是出家之人,是師父的獨門弟子,是未來的金龍寺住持!我還要普渡天下蒼生,怎可心生此念!?”

想到此處,真言猛然驚醒,也不顧理柳婉,隻是兀自念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空即是色”

柳婉見狀,慘然一笑道:“嗬!念經念經,就知道念經,你們和尚除了念經頌佛,還會乾些什麼!?”

“你果然還是脫不得佛門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與我相識”

“也對!你是高僧,是要普渡天下的聖僧!又怎會為我一個弱女子,舍去那傳唱千古的名利”

真言仍是自顧自地念經,柳婉才覺自己不過是自說自話。

嬌容早已布滿了淚水,連衣襟也被打濕了兩片,柳婉最後呆看了真言一眼,神色忽地一轉。

隻見柳婉抹去麵上淚痕,朝著真言正色說道:“真言!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師,我柳婉不過是個孤兒弱女,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但是你記住了!我柳婉總有一日,會要不得小瞧於我,要你正眼瞧我!”

“你是佛,你道我不要入魔我就偏偏要入給你看!!”

“從今往後,你我佛魔兩道,不死不休!哈哈哈!!”

柳婉恨恨地說完,又朝天一陣大笑,其狀如似癲狂,又恰逢天空響起一道驚雷,於是柳婉的模樣被襯托地愈發可怖。

“你走吧”

忽聞一道細微地話聲,卻是自真言口中說出。

柳婉朝真言看去,隻見真言仍是緊閉雙目,竟是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心中隻餘悲痛的柳婉更覺肝腸俱裂,索性也不再理會真言,冒著大雨便向廟外跑去,片刻之後,便是不見了蹤影。

這時,真言才張開雙目,看著柳婉離去地方向,癡癡地說道:“走吧不要再回來”

話音方落,真言突然“噗”地一聲,一團烏黑從他口中噴出,竟是吐出一口黑血來!

下一刻,真言隻覺四周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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