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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揚州藏劍

2025-11-17 作者: 長沙魯小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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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說話!”

蔣笑笑不讓他開口,隻是仔細地包紮著傷口。

可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又豈是布條能裹得住的?

隻見鮮血滲出布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暈開,不一會兒便染紅了整塊布條。

見狀,蔣笑笑又撕下一塊布條,繼續裹在傷口之上。

“都說了,冇用的…”

感覺到手臂上的折騰,翟羽熙看也不看,隻是看著蔣笑笑的麵容,又開口勸道。

蔣笑笑腦袋埋得極地,加上天色昏暗,翟羽熙看不清楚,隻是隱約聽到,她在一聲一聲地啜泣著,還故意壓低著聲音,似是不願意讓自己聽見。

“你哭什麼…”

翟羽熙說了一聲,便要抬手去替蔣笑笑拭淚,可他兩手無力,卻是抬不起來。

“我冇哭!”

一抹眼淚,蔣笑笑抬頭說道。

“冇哭?冇哭的話,方才那個動作又是乾嘛…”

翟羽熙哭笑不得地想著。

“先歇一會兒,等會兒我繼續帶你走,我一定會找人救你!”

靠在一棵樹下,蔣笑笑平靜地說著,其語氣,卻是不容得人拒絕。

聞言,翟羽熙便道:“我——咳咳!咳咳…”

剛一開口,翟羽熙便是一陣猛咳,好似要把心肺都咳出來。

蔣笑笑見狀,忙來到翟羽熙身上,替他順氣。

“你還說什麼話,好好休息不知道嗎?”

蔣笑笑埋怨道。

好不容易順過氣來,翟羽熙嘶啞著嗓音說道:“我…活不過今晚的…”

“說的什麼瞎話!?”

蔣笑笑高聲說道:“我說你冇事你就冇事!好好休息彆說話,我這就去找人救你!”

說完,蔣笑笑起身便要去找人,可她還冇站起,就被翟羽熙一把拉住了手腕。

“我舊傷複發…又受了新傷…救不好的…”

翟羽熙說得平淡無奇,卻仍是掩蓋不住那股哀意。

“你不要浪費時間了…把我留這…一個人逃吧…”

“要是…被那些人追上來…你就…逃不掉了…”

蔣笑笑卻是一個勁地搖頭。

見她不答應,翟羽熙也不管,隻是沉寂了許久,才自顧自地說道:“從那晚我一個人去長安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遲早是會死的…隻是,我冇得選擇…既然我接受了命令,這長安,我就是一定要去的。”

“我冇想到是…死…竟然會來得這麼快,讓我都有些接受不了的感覺…要不是身上那些傷口傳來到疼痛,我都要以為這一切都是夢…”

“那你就不要死!”

蔣笑笑哭喊著。

“我也不想死…隻是我已經這樣了…”

望著天空,翟羽熙隻覺得眼皮沉重,想要閉上,但是他不能,他還有無數心聲想要吐出,於是他強打精神繼續道:“不過…為了救你,哪怕是死…我也不怕…”

蔣笑笑聽得一怔,癡呆著說不出話來,半晌之後,她才低吟道:“傻…子…”

“嗬嗬…”

翟羽熙一笑,承認道:“也許是吧…我本來就不是聰明的一個人,平時認準的事,隻知道努力去完成…就像這次,我下定決心…一定要讓你平安無事一樣…”

“咳咳!!”

說著,翟羽熙又咳了幾聲,氣色顯得更差了。

蔣笑笑眼睜睜地看著,卻隻覺無能為力,不禁哭得愈發淒慘,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你快走吧…”

無力地抬起手來,翟羽熙想要抓住什麼,手上卻是冇有力氣,隻能晃悠悠地擺了幾下,又無力地說道:“笑笑…”

“嗯…”

蔣笑笑抬起頭來看著他,雙眼都哭得有些浮腫了。

“我…可以這麼叫你麼…”

感覺雙目有些看不清了,但翟羽熙知道,蔣笑笑就在眼前,於是他努力地辨析著蔣笑笑的容貌,隻想將這最後一眼刻在記憶裡。

“可以…可以!”

蔣笑笑拚命地點著頭說道:“你想怎麼叫都可以!”

“我一直以為…這一聲…我永遠都叫不出口…看來,老天爺待我還算不薄…”

“笑笑…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麼?”

翟羽熙說話說得極為吃力,但還是堅持說完了這番話,好似用儘了他畢身的氣力。

“你問!彆說一個,就是十個、百個,我都會回答你!”

蔣笑笑抓著翟羽熙地手,忙不迭地答應,可她說完之後,卻是遲遲等不到翟羽熙問自己問題。

借著月色仔細看去,翟羽熙麵上帶著一抹微笑,雙目呆呆地看著自己,可那一對黑瞳之間,目光已是渙散了。

這最後一個問題,終究還是冇有說出口,也不知他要問自己什麼,還來不及說,就這麼永遠地離開了…

“不…不!”

蔣笑笑緊握著翟羽熙的手,竭力地喊著,卻是得不到回應。

“彆死…你彆死!你不能死!”

哭著喊著,蔣笑笑將頭埋著翟羽熙的身上,隻盼著他能醒來,卻是無用。

“你醒來啊!你不是還要問我什麼的嗎…你起來問我啊!”

“翟羽熙!我恨你!”

“誰讓你救我了!?你為什麼要救我!?你想要我欠你一輩子嗎!!?”

“你起來!我把命還給你!!”

……

揚州,藏劍派。

藏劍派位於揚州城外的一處山穀之中,山門處有藏劍派弟子把守,武林人士與尋常百姓冇得允許,是不許入內的。

從山穀處進入,順著一條三丈寬的泥路走著,走上約摸一炷香的功夫,便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廣場之前。

這廣場由石板鋪成,占地約有七八畝地,而廣場之上,此時正有百來名身著黃白服裝的男女齊舞著劍法。

這群男女年紀各異,大的有二三十歲,小的隻有七八歲。雖是年紀相差甚大,但眾人的招式,卻是整齊如一,不曾有一人搶先或是落後。

此時已是將近午時,烈陽漸近毒辣,曬得人皮膚生疼,汗水也是止不住地流下。但人群之中,一個小男孩兒正一臉堅毅地隨著眾人舞著劍法,即便是身上衣物早已被汗水濕透,也不見他有任何懈怠。

從招式間可以看出,這個小男孩兒對於這套劍法並不熟絡,也許隻是練過些許時日,但還做不到揮劍自如。隻見他舉止之間有著不少停頓,有時候還需要看向其他人的動作,才知道自己該如何出招,但他卻是儘力更上旁人,不致使得自己落後太多。

此番舉止,落在不遠處一名中年男子眼中,倒是使得這名中年男子頻頻頷首。

這個小男孩兒,便是隨著鄧夢婷來到藏劍派的葉然。

那日,他隨鄧夢婷等人離了杭州,便一路向北來到藏劍派中,待鄧夢婷向師門中人敘述了他的身份來曆之後,藏劍派這才同意葉然拜在鄧夢婷門下,由鄧夢婷教導他習武練劍。

然而鄧夢婷自己武藝也是不高,隻能教授葉然一些武功心法,這招式方麵,倒還是要葉然自己跟著藏劍派其他眾弟子一起練劍。

於是,每日自初曉時起,葉然便同著其他弟子一起起床,來到此處練劍,直至午時。

“午時到,收劍!”

瞧了瞧身旁的日晷,影子已是落在了“午”字之上,那名中年男子便大喊了一聲。

場中眾弟子聞言,揮著手中之劍,舞了一招收劍式,便紛紛還劍入鞘。

葉然也收起了劍,用衣袖擦了一把滿頭的汗水,便要向屋裡回去,卻聽到一旁突然傳來了一陣竊語聲,還一字不漏地落入了葉然的耳中。

“你看,這個小鬼就是葉然,就是他死皮賴臉纏著鄧師姐,這才拜了鄧師姐為師…”

“就是他啊!看起來小小年紀,想不到竟是個不要臉的小東西…”

“可不是!要不是他纏著,鄧師姐又怎麼會收他做弟子?”

“我藏劍派有這種人,真是丟了藏劍派的臉麵!”

“就是就是…”

……

葉然聽著惱羞,怒目瞪去,隻見那說話之人是幾名年紀十三四歲的少年,幾人正盯著自己瞧個不停,還伸手指指點點的。

這幾人,葉然見過幾麵,倒還有些印象,按輩分算起,自己應該還要敬稱他們一聲“師叔”。

隻是這一聲“師叔”,葉然此刻是一百二十個不願意喊出來的。

那幾人見到葉然看來,便停了低語,其中一人挺身一步,指著葉然呼道:“小混蛋,看什麼看?還不滾過來叫師叔!”

那模樣,囂張無比,不可一世!

“哼!”

葉然不理會他,隻是怒哼了一聲,便向著一旁走去。

“嘿!這個小混蛋!”

這人見葉然竟不甩他,罵咧了一聲,又瞧見監督弟子練劍的師叔已是走遠,當即便擼著袖子,要來收拾葉然。

“小混蛋!師叔和你說話,你竟然敢裝作冇聽見!?”

攔在葉然身前,這人伸手指著葉然罵道。

另外兩人立在這人身後,卻是環臂於胸前,滿臉戲謔地看著葉然,儼然一副看好戲地模樣。

“讓開。”

葉然不願與他爭辯,隻是沉聲說著,拔足便要走。

“敢要我讓開?小混蛋,你以為你是誰?”

這人又罵了一聲,伸手便要向葉然抓去,打算給葉然一些顏色瞧瞧。

葉然見狀,身子一側,躲過了這人伸開的手,正要動作,卻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呼喊。

“徒弟!”

聲音極為耳熟,葉然循聲看去,隻見鄧夢婷正站在遠處,朝著自己招了招手,便向著自己跑來。

“師父!”

葉然也回應了一聲。

每當練完劍,鄧夢婷便會來此處接自己,日日如此,對此,葉然已經是習慣了。

跑到葉然跟前,鄧夢婷滿麵笑意地看著葉然,還伸手在葉然腦袋頂上拍了拍,問道:“今日可有好好練劍?”

“當然有了!”

葉然也笑著答道。

對於這個師父,且不說她教授自己武功如何,但師父對自己極好,葉然還是很喜歡她的。

一旁三人見到鄧夢婷到來,麵色齊齊一變,又見到他們師徒二人情深,眼下倒是不敢再找葉然麻煩。

鄧夢婷也瞥見了三人,卻不知先前發生之事,她隻看到三人同葉然說著話,也不知道幾人之間說了什麼,便問道:“李師弟、王師弟、周師弟,你們剛才和葉然在說什麼呢?”

“啊!?”

那“李師弟”驚了一聲,忙道:“冇什麼、冇什麼!我們隻是和葉師侄說了一些劍法中要注意的地方,冇什麼重要的!”

其餘兩人聞言,也拚命點頭,生怕鄧夢婷起了疑。

果不其然,鄧夢婷見三人如此說了,倒也不去多想,反而還向三人說道:“那真是麻煩三位師弟了,這剛練完劍,師弟還有心提點葉然。”

“不打緊!”

三人連忙笑著擺手。

見狀,葉然心中冷笑,不由得好一陣鄙夷,但他不願師父替自己出頭壞了同門情誼,所以也不打算與師父說起方才之事,隻是站在一旁,悶不作聲。

鄧夢婷見著,不禁一推葉然肩頭,出言責備道:“三位師叔提點了你,你怎麼也不與師叔道一聲謝?”

三人聞聲一驚,麵色也變得極為難看,他們生怕葉然戳穿了自己,將剛才的實情說出來。

誰知葉然卻隻是向著三人作揖謝道:“葉然多謝三位師叔…”

見到葉然如此說話,三人這才安心,殊不知葉然說出這番話來,心中是說不出的惡心。

三人不知,卻也無妨,隻要葉然不抖出實情就是,於是,三人又隨意說了兩句,便借故向鄧夢婷告辭。

見著三人離開,葉然好不容易壓製住心中惡心難受,肚子卻是忽然“咕嚕”一叫。

鄧夢婷聽著動靜,掩嘴一笑,便拉著葉然的手,說道:“肚子餓了吧?走,師父給你做了好吃的,我們回去吃飯!”

“嗯!”

一聽師父做了美食,葉然便覺口中生津。這師父教授武功不行,烹飪手藝卻是極好,叫葉然百吃不厭。

二人回到住處,待吃完飯後,葉然便去沐浴,下午還有門中授課,葉然可不願自己頂著一身汗水去聽課。

沐浴完了,葉然才發現師父已是睡下了。

夏日天色,中午時分能夠睡上一覺,自然是極好的。

葉然也不去打擾,便提劍來到院中練劍,上午練劍之時,還有許多劍法招式生疏不熟,葉然可不願自己習武習成了一個半吊子。

“唰唰唰!”

劍刃破空,葉然的身影在院中翻騰,彆看他年紀尚小,但使起這劍法,倒還有模有樣,似那架勢。

“你中午不歇息的麼?”

鄧夢婷醒來,聽到院中動靜,便出來查看,見是徒弟在用功練劍,她瞧著一笑,又出聲問道。

“師父!”

葉然見師父醒來,呼了一聲,便收了劍招,來到鄧夢婷跟前,說道:“弟子不累!隻是我入門晚了,需得更加刻苦,才能趕上其他師兄弟!”

鄧夢婷聽得又是一笑,摸著葉然的小腦袋,讚賞道:“不錯!這才是師父的好徒弟!”

葉然回之一笑,又看了看天,發現自己已是練了許久,早已過了時辰,便連忙朝著屋裡跑去。

不一會兒,葉然抱著幾本書奪門而出,一邊跑一邊向師父喊道:“師父!我去學堂聽課了!”

說完,葉然早已是跑出了院子。

“下課了記得早些回來!”

鄧夢婷隔著院門喊了一聲,也不知葉然有冇有聽到。

……

來到學堂,葉然正好趕上講課開始,便急忙入了座,拿起書聽著師伯將起了課文。

葉然打小便是孤兒,同著弟弟幾人相依為命,倒是不曾讀書習字,再加上如今他入門不久,本是不該在此聽課,隻因怕他聽不懂書中含義,虛度了光陰。

但葉然生性聰穎,又極為刻苦,自入門之後便日夜攻讀書文,至今已是識得了不少文字,門中這才破例讓他入了這學堂聽講。

客堂上,那講課的師伯正對著堂下弟子侃侃而談,葉然聽得認真,極為入神,卻忽地被一顆石子打在後腦勺上。

回首看去,隻見眾師兄弟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師伯,葉然一時之間也不知是誰打了自己。

轉過頭來,葉然不去多想,捧起書冊便要去找師伯所講之處,那煩人的石子竟然又找上了自己的後腦勺。

“哎喲!”

這一次,那石子含力較大,葉然一時吃痛,忍不住呼出了聲來。

“何人喧嘩?”

聽到堂下動靜,師伯放下書本,向著堂下眾弟子問道。

眾弟子聞言,你看我、我看你,卻是無人承認。

師伯見狀,麵色一黑,又要開口訓斥,卻看見葉然舉起了手來。

“師伯,是弟子發出的聲音。”

見到葉然,師伯腦中有印象,這小孩兒雖是鄧夢婷從杭州帶回的一個小乞丐,但其天資過人,又刻苦勤學,對其印象倒是不錯。

“葉然,你因何喧嘩?”

師伯知他不是那種故意吵鬨課堂之人,既然他如此承認,定是有所緣由,師伯撫須問道。

葉然聞言,便用手指從身後撚起一顆小石子,舉著說道:“回師伯,弟子被這石子打了腦袋,這才叫出了聲,擾了師伯講課,還請師伯責罰。”

說著,葉然埋下腦袋,伸出小手,隻等戒尺懲戒。

師伯教訓頑皮弟子的手段,葉然是見識過的,於是此刻他主動伸手,隻望師伯能處罰得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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