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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似傻非傻

2025-11-17 作者: 長沙魯小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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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雙足落在屋頂瓦楞之上,發出一聲輕響,墨軒穩了穩身形,又腳底生風,便直向著前邊奔走。

“啪嗒!”

又是一聲響起,卻是墨軒方才落腳的地方,那名天刀玄衛竟也是縱身上了屋頂,直向墨軒追來。

聞得聲響,墨軒回首匆忙一瞥,隻見那名天刀玄衛正緊緊追在自己身後不遠,二人相差也不過三五丈的距離。

這還是墨軒先逃一步,卻已是被那天刀玄衛追上了不少,何況墨軒此時背上還背著一人,若是等到墨軒力儘之後,定是要被那天刀玄衛給追上來的。

“如此一直逃下去也不是辦法!若不能將他甩掉,我遲早是要被他追上!”

心中想著,墨軒不禁焦急,可二人一追一逃,離得極近,墨軒一時之間也想不出辦法,不知該如何甩掉天刀玄衛。

這一思索之間,那天刀玄衛又追近了許多,墨軒見得一驚,當下也不敢再去分心,便隻是一路狂奔,隻待見機行事。

見著自己遲遲追墨軒不上,那天刀玄衛心裡也是一陣怒罵,也不知道是何人交出的徒弟,不過才十七八歲的年紀,竟已是有著如此身手,其背著一個人與自己交手十數招不敗不說,輕功竟也是不俗,自己堂堂一名天刀玄衛,竟還有些追之不上!

若非那小子還背著一個人,此時隻怕早已把自己甩得不見了蹤跡,哪還會像現在這般膠著。

罵歸罵,那天刀玄衛卻是不敢鬆懈,仍是全力追趕不停,這揚州刺史吩咐的差事,還真是不好辦…

要不是欠著一份人情,自己又何必攬下這份苦活兒?

眼見二人距離又是漸近,墨軒已知情形刻不容緩,便將目光掃向四周,隻看能不能想出辦法甩開此人。

下一刻,墨軒目光落在前方不遠一處鬨市,其雙眼登時一亮。

那鬨市人山人海,百姓熙往攘來,若是能夠藏身其中,或是利用此處人多擺脫天刀玄衛,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心中想罷,墨軒也不耽誤,便直向那鬨市而去。

那天刀玄衛見著墨軒又是逃遠,不禁罵咧一聲,便又大步追上。

跳至街上,墨軒已至鬨市之前,四周百姓見著,皆是奇怪。

也不去多看,墨軒背著傻蛋,立馬便鑽入了人群之中,隨後便躬身彎腰,不讓那天刀玄衛看到自己身影。

果然,那天刀玄衛也追到鬨市之前後,見著墨軒鑽入了人群,心中罵了一聲麻煩,便踮腳向著人群裡望去。

可鬨市之中行人極多,那天刀玄衛一眼望去,卻是見不著墨軒身影。其也不罷休,仍是一個勁地張望,卻是瞧得眼花繚亂。

晃了晃腦袋,那天刀玄衛甩去眼前金星,乾脆也鑽入了人流之中,開始一處處地尋找起來。

而墨軒走了極遠之後,見著一旁有著一條小巷,便貓腰躥了進去。將傻蛋放在地上,墨軒喘了兩口氣,便露出半個腦袋望向街上,隻見那天刀玄衛已是找到了近處,離得二人並不遠。

回身倚牆,墨軒也不久留,他重新背上傻蛋,便向著巷子深處走去。

直到儘頭處,去路便被一堵矮牆堵死,墨軒縱身翻過這牆,到了另一條街上,便直向揚州南門而去。

那天刀玄衛還在鬨市之中,其左右皆是尋不到墨軒蹤跡,才不得不承認自己一個天刀玄衛竟是追丟了一個毛頭小子。

想著自己未能完成刺史所托,天刀玄衛麵色難看,卻也隻得悻悻而返。

……

出了揚州,直到尋著一間破廟,墨軒這才敢稍作歇息。

入了破廟,也無心去看廟中布置,墨軒將傻蛋擱到一旁地上後,便從包袱中取出水壺大口飲了起來。

好在幾人各自帶了包袱,包袱中又有清水和乾糧,若不然,此處無村無店的,墨軒還不知道該弄些什麼吃。

灌夠了水,止住了渴意,墨軒將水壺擰上,便看也不看地道:“既然你醒都醒了,又何必再裝睡?怎麼?難道後邊的路都要我一直背著你走不成?”

此處除了墨軒與傻蛋,便再無第三人,這番話,墨軒竟是說與傻蛋聽的?

音落,隻見傻蛋張開雙目,便望向屋頂,又看了看四周,隨即一臉驚愕地問道:“誒?這是哪裡…傻蛋在哪裡?玉娘呢?”

“玉娘、玉娘!”

說到後邊,傻蛋又站起身來,向著四周大呼起了沈玉娘的名字。

“你也太小看我們武林中人了!事到如今,你竟然還在我麵前裝傻充愣?”

墨軒一聲輕笑,便向傻蛋說道:“我知道你不是真傻,你又何必與我裝瘋賣傻呢?”

墨軒這話說得明白易懂,傻蛋聽得,目光一閃,卻仍是故作不解地問道:“你說什麼?傻蛋不懂…傻蛋要找玉娘!玉娘!你在哪兒!?”

見狀,墨軒不多言,隻是起身說道:“從你醒來時身子一抖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已經清醒,可你卻一直裝昏迷到現在才醒。你說,若你是真傻,你又何必假裝昏迷呢?”

此言一出,傻蛋麵上的憨傻神情這才不見,轉而換上的是一副凝重神情,其兩眼直直地盯著墨軒,吐字清楚地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果然不傻!”

見著傻蛋這副神態,墨軒麵露果然,便答道:“我是什麼人,跟你並無關係,我也不會對你如何,這點你大可放心!”

說著,墨軒踱了兩步,又繼續說道:“隻是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要裝瘋賣傻,還一裝便是好幾年?”

“我也冇必要告訴你這些!”

見墨軒不回答自己,傻蛋也不回答墨軒所問,倒是拒絕得乾脆。

對於傻蛋的身份與裝傻的原因,墨軒隻是好奇,並冇有一探究竟的打算,對方肯不說,墨軒也無所謂,便是說道:“既然你不肯說,我也不多問你了,隻是這後邊的路,不用我再背你了吧?”

“哼…”

見著墨軒打趣自己,傻蛋哼了一聲,答道:“男子漢大丈夫,手腳俱在,何必要人背著走?”

聞言一笑,墨軒不禁低語道:“剛才也不知是誰一路被我背到這裡…”

此處安靜無聲,墨軒說話聲音雖然不大,但仍是清晰地落入了傻蛋耳中,使其麵色不禁一紅,卻是不答。

“呐!水!”

喚了一聲,墨軒將手中水壺向著傻蛋拋去。

見著水壺扔來,傻蛋便伸出雙手去接,可水壺落在其手上不穩,眼見便要掉在地上。見狀,傻蛋不禁一陣忙亂,其手舞足蹈一陣,這才將水壺拿穩。

見此,墨軒心中一定,看來這傻蛋果然不會武功,至於他的來曆…反正現在也問不出來,墨軒倒也不急,便決定看看再說。

“動作挺利索嘛!”

墨軒說道:“看來你受的傷倒也不算太重?”

聽出墨軒話中譏諷之意,傻蛋麵色一羞,窘迫答道:“不過是疼暈了過去,又不是重傷不起!”

“就那幾棍,你還能疼暈過去,你可真是嬌貴,比老爺爺還不如呢?”

墨軒又道。

“我又不像你們習武之人!”

傻蛋卻是答非所問。

實在無趣,墨軒也不再去繼續打趣傻蛋,隻是從包袱中取出兩塊麵餅,又遞給傻蛋一塊,說道:“吃了吧,吃完了就上路,他們還在蘇州等著我們彙合,我們可彆去晚了!”

“嗯!”

應了一聲,傻蛋接過麵餅,卻是冇有大口地咬,而是一反常態地細嚼慢咽起來。

見著一奇,墨軒看了兩眼,這才收回目光,便自顧自地吃著。

墨軒吃得很快,一塊麵餅,三兩口就冇了,又喝了兩口水後,肚子已是飽了。

再看傻蛋,一塊麵餅竟還冇吃一半,墨軒看得皺眉,心道女子吃飯也冇他這麼慢吧。

似是察覺到墨軒目光,傻蛋也不再吃了,他將麵餅收好於懷中,便向墨軒說道:“我吃飽了,我們走吧!”

點頭不語,墨軒先行一步,傻蛋便跟上。

行在路上,二人也不說話,傻蛋似是不善與人相處,見他神態拘謹,墨軒索性先開這個口。

“你的姓名是什麼?”

被墨軒問起,傻蛋想也不想便道:“你不是知道麼?”

“傻蛋可算不得名字!”

墨軒訝了一句,便道:“我叫墨軒,你呢?”

“我不能說…”

傻蛋卻是搖頭。

“不能說?”

微微驚訝,墨軒笑問道:“姓名便是與人叫的,這世上還有不能說的姓名?”

傻蛋點頭,煞有其事地道:“我的名字,不同於彆人,隻是一個稱呼,為了我自己著想,我不能隨意與彆人說起我的名字。你還是叫我傻蛋吧,我不會介意的。”

見傻蛋說得神秘,墨軒心中好奇反而更大,隻是不便問起,便也作罷。

“那玉娘姑娘她知不知道你不傻的事情?”

問不得身份,又問不得姓名,墨軒乾脆問起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以打發無聊時間。

“玉娘並不知道…”

傻蛋一答,便盯向墨軒,說道:“這幾年來,你是第一個識破我裝傻之人!”

“那我還應該驕傲了?”

墨軒似是自嘲地一笑。

傻蛋卻不理會,隻是繼續說道:“本來,為了我自己著想,我應該把你殺人滅口才好!”

聞得此言,墨軒麵色一動,但他知曉傻蛋話未說完,便決定聽他繼續說下去。

“但是你武功高強,我打不過你,想殺你滅口,不異於癡人說夢!”

“所以,我想求你,關於我裝傻之事,你不要說給旁人知道,哪怕是與你一起的那兩個人也不要!”

“我出生至今,還未求過任何人,你是我第一個求的人!”

傻蛋說得誠懇,真情切意流露無遺,墨軒不禁為之動容。這傻蛋隻怕真是有著什麼難言之隱,要不然也不至於求墨軒求到這般地步。

正想要應下傻蛋,墨軒還未開口,卻是想到了那日夜裡三人見著的一幕,其不禁一聲苦笑,說道:“這事,我怕是答應不了你…”

“為何!?”

聽著墨軒之言,傻蛋不禁一呼,麵上滿是失望與不甘。

揉了揉鼻子,墨軒解釋道:“因為他們兩個已經猜到你不是真傻了…”

“啊!?”

聞言一驚,傻蛋卻是不肯相信。

墨軒便道:“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他們兩個一定不會亂說!”

說出這話,墨軒還道傻蛋心中會稍微好受,卻不想他仍是一臉愁容,墨軒說與不說都是冇差。

可墨軒隻能如此保證,傻蛋雖是擔心,卻也冇得他法,隻好勉力接受點頭道:“隻要他們不會到處說起就行…”

不去再提這些,墨軒便又問道:“這事,你打算瞞著玉娘姑娘到什麼時候?”

聞言,傻蛋無奈答道:“我也不是故意瞞她,她救了我性命,於我有大恩,我本應當重重報答她,但是我現在自身難保,隻能暫且記著這份恩情。”

“我看得出來,玉娘姑娘心中有你,但你這麼欺瞞著她也不是辦法!總有一日她會知曉一切的,到時候你又打算怎麼解釋?”

拍著傻蛋肩頭,墨軒認真問道。

“我不告訴她事情的真相,也是為她著想…”

傻蛋卻是語出驚人,向墨軒說道:“就連你知曉了這事,也是有著性命之憂!”

墨軒一怔,問道:“此話怎講?”

傻蛋答道:“並非我威脅你,這威脅也不是源自於我,隻是你們與我牽扯上了乾係,便已是有著性命之憂!”

聽得此言,墨軒眉頭微皺,也不答話,隻是想了片刻,才開口道:“看來,這事與你的身份有關!”

傻蛋一笑,說道:“你很聰明!不錯,此事的確與我身份有關,隻是我不會與你說起我的身份,也是想讓自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那好!”

墨軒點了點頭,便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問了,你自己的事情,相信你自有定奪,也不是我一個旁人能左右的。我隻是希望你好好待著玉娘姑娘,她心中有你,你可千萬莫要讓她寒了心!”

“這個我知道!”

傻蛋應聲道。

……

離了揚州,二人花了三四日的功夫,這才趕到了蘇州。

當初幾人隻是說好在蘇州彙合,卻是冇有說明是在蘇州具體何處,墨軒隻能想到當年自己與葉子共同居住過的那間客棧,隻是不知這十二年過去了,那間客棧現在還在不在。

十二年雖說許久,但對於蘇州來說,不過是彈指間的功夫。十二年過去了,蘇州的變化並不算太大,街道還是如當年一般,隻是多了一些修葺,而街道兩旁的商鋪,除了幾家老店之外,其他許多不似當年。

當年墨軒不過五六歲而已,距今已久,記得的東西已剩不多,何況他對這蘇州本就不熟,要找當年那間客棧,墨軒隻能帶著傻蛋一條街一條街的尋去,希望能夠找到。

“你們難道就冇有什麼暗號之類的?”

跟著墨軒找了七八條街,可還是冇找著幾人蹤影,傻蛋隻感覺自己雙腳都要斷了,不禁向墨軒埋怨。

“哪裡會有什麼暗號!”

聽著這話隻覺好笑,墨軒白眼一翻地道。

聞言,傻蛋不禁麵露苦色,嚷嚷道:“蘇州這麼大,我們一條街一條街的找來,已經找了一整天了,可還是冇有找到你說的那家客棧,難道我們明天還這麼找?那我們要找到什麼時候去!?”

“這還不得怨你!”

墨軒冇好氣地道:“我都說了兩個人分開去找,你偏不依,非要跟著我跑!兩個人分開找,總比兩個人一條街依次找來要強吧?”

此言一出,傻蛋麵色尷尬,卻是強言道:“我都說了我不便單獨行事,何況我在這蘇州人生地不熟,要是我們走散了怎麼辦?”

“既然你不肯分開去找,那我們就隻能這樣挨個找來,不然還能怎麼辦?”

墨軒兩手一攤說道。

“行行行!都聽你的,這總行了吧?”

傻蛋還希望墨軒護得自己安全,隻好妥協著。

墨軒冇有答話,隻是看向四周,其目光一掃,卻是被一座拱橋吸引。

那是一座很尋常的石橋,也許是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橋身已經泛黑,遮住了其本來的顏色。

這座石橋立在此處已久,也不知有多少年頭,對於蘇州百姓來說,這石橋也許就是一處通往對麵的道路。但這石橋對墨軒來說,卻是一段回憶。

猶記當年,墨軒還是年幼之時,便是在這座橋上,遇見了一個叫作慕容秀清的小女孩。

那一句“慕二儀之道,繼三光之容…窈窕為秀,蕙心為清”,墨軒可是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楚。

隻是如今,事彆多年,也不知當年的慕容秀清現在又在何處…

呆呆地望著橋頭,墨軒立在原處,麵帶微笑。

傻蛋見他不走,其心中不禁疑惑,便出聲問道:“你看什麼呢?怎麼不走了?”

聞言回神,墨軒仍是看著石橋,答道:“冇什麼,隻是在想當年的一段往事罷了。”

“往事?”

傻蛋問道:“什麼往事?”

見傻蛋問起,墨軒卻是不答,也不去再找什麼客棧,便是向著橋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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