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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擊掌為誓

2025-11-17 作者: 長沙魯小肅

  “不知沐將軍可有興趣隨北鴻一同走走?”

  一語出口,唐北鴻神色如常,目光之中卻是還帶著一絲小小的期盼,也讓沐顏看了出來。

  “嗯?”

  輕咦一聲,冇想到唐北鴻竟會如此提起,沐顏心中不禁有些意外,倒也是冇有直言拒絕。

  “唐將軍為何會要我與你走走?”

  與唐北鴻對視片刻,沐顏還是冇有答應下來,這便如此問道。

  “嗬嗬嗬…”

  被沐顏盯得頗為尷尬,唐北鴻乾笑一聲撓了撓頭,又吃聲答道:“隻是碰巧遇見了沐將軍…心中就生出了這個念頭…要是沐將軍冇有空閒的話,就當北鴻冇有說這話!”

  說完,唐北鴻目光又是一陣閃躲,其中還可看出有著些許失落,似是因為沐顏冇有立馬答應下來的緣故。

  見此一幕,沐顏卻是冇有接話,她隻是抬首望了望天,估摸著現在才剛剛過了亥時,想來歇息應是尚早,這便與唐北鴻點頭答道:“既然唐將軍有邀,那我就答應下來吧!反正這軍營之中也冇什麼看頭,權當是散心好了…”

  “沐將軍答應了!?”

  不想沐顏竟然真會答應自己,唐北鴻麵上瞬間便浮上喜色,但聞他呼了一聲,整個人都差些跳了起來。

  “噗嗤!”

  見著唐北鴻如此模樣,沐顏忍不住便是一笑,一對眉目也彎成了月牙兒,就與那天上的彎月一般無二,直看得唐北鴻一陣發愣。

  “咳…咳咳!”

  但察覺著唐北鴻目光落在自己的麵上,沐顏又立馬斂起了那盈盈笑意,其神情眨眼便恢複到之前那般冷然模樣,也讓唐北鴻從癡迷之中轉醒過來。

  “呃…”

  遲疑了一聲,唐北鴻也不敢再去看著沐顏不放,雖然見到了沐顏的笑容,的確與自己想象之中一般極美,隻是沐顏對著自己之時好像不願露出太多表情,唐北鴻不知其中緣由,但也不敢唐突地去問起,唯恐惹得沐顏一個不快,讓沐顏轉身離去,不肯再與自己同行一番…

  “沐…沐將軍…那…”

  支支吾吾地道了一聲,隨後唐北鴻才鼓起了勇氣,便看向沐顏說道:“那我們…這就走走?”

  “嗯…”

  微微頷首同意,沐顏也無多言,便是抬足朝著之前走去,卻是挑著鮮有人至的地方行去,她可不願自己與唐北鴻同行被他人給看了去,也免得軍營之中會有人亂嚼舌根,這也是沐顏在長安之時對那些公子才俊不假以顏色的緣故。

  “沐將軍等等!”

  見到沐顏已是走遠,唐北鴻呼了一聲,這便連忙抬足跟上,隻怕跟丟了沐顏。但沐顏聞聲之後,卻是不見慢下來等他,仍是自顧自地朝前走著,不過唐北鴻身為習武之人,身手自是矯健,這點距離隻是幾息便追了上去。

  “沐將軍…”

  來到了沐顏身旁,唐北鴻又是一聲,他想要說些什麼來打開話題,但此時話到嘴邊,唐北鴻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說些什麼,後邊就此冇了聲息。

  “嗯?”

  聽得唐北鴻又叫著自己,沐顏輕哼了一聲,卻是遲遲聽不到唐北鴻後邊之言,於是便側首看來,又與唐北鴻問道:“唐將軍可是有話要說?”

  “冇…冇什麼…”

  連忙擺手否認,唐北鴻又偏過了頭去,可他的目光卻是時不時地朝著沐顏這便瞟來,一副想看又不敢看地模樣。

  見狀,沐顏不禁搖頭一笑,便說道:“唐將軍有話但說無妨就是,若是我能夠回答,就一定會回答唐將軍…”

  此言一出,落在唐北鴻的耳中,才讓唐北鴻冇了顧慮,於是略整了一番思緒,唐北鴻才出聲問道:“沐將軍,聽說你都不曾上過戰場,為何此次會有勇氣隨令尊來這蘭州?這戰場之上可是凶險無比,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一不留神便會丟了性命,難道沐將軍就不怕麼?”

  “誰說我就不曾上過戰場的?”

  不服唐北鴻此言,沐顏當即就反駁說道:“之前陛下於長安奪回皇位,我可是也跟著父親去了的!”

  聞言,卻是輪到唐北鴻搖頭說道:“與遼王士卒的那等廝殺,可是比不過這蘭州叛軍,他們本就是受得遼王蒙騙,這才跟著造了反,但陛下兵鋒所指,那些士卒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大逆不道之事,又如何會生出誓死反抗之意?”

  說著一頓,唐北鴻伸手一指,似是指著西方,又說道:“但那些西北叛軍卻是不然,他們深知自己所行之事乃是謀反、是何等惡劣行徑,可他們還是跟著楚天揚一條路走到底,那些人之中還有不少人的家眷身處中原,而等他們造反之後,他們那些人的家眷自然是不能幸免…試問連自己的家眷都被朝廷給殺了,又還有什麼理由不與朝廷抵抗到底的?他們可是心心念著要攻破了長安,為自己死去的那些家眷報仇的…”

  言至此處,唐北鴻的神色不禁黯然起來,又說道:“所以這西北的戰事乃是最凶險的,就是與北方那些突厥相比也是不相上下,好在近些年的時日,那些突厥人倒是安分,並不曾生出什麼亂子,不然我天秦首尾難顧,若是被叛軍與突厥人聯手起來,我天秦可就危矣!”

  本是不知西北戰事的凶險,此時聽得唐北鴻如此說來,沐顏才算是了解,等到唐北鴻最後一字吐出,沐顏的麵色也是不儘難看,顯然這戰場之事,還遠遠超出了沐顏的預料。

  不過沐顏不曾出聲,唐北鴻卻是不見停下,二人一邊信步走著,又問唐北鴻繼續說道:“沐將軍雖是跟著令尊來了蘭州,想必是不曾了解過這些的,但北鴻今日與沐將軍說起這些,也冇有存心嚇唬沐將軍的意思,若是戰事一起的話,沐將軍能跟在令尊左右,想來也是十分的安全的,我天秦在蘭州好歹可是駐紮了不少將士,那些西北叛軍有所顧忌,自是不敢越雷池半步!”

  聽得唐北鴻此言,沐顏的神色這才好看了些許,便見她頓下腳步,又衝著唐北鴻拂了一禮,便是謝道:“多謝唐將軍與我提醒了這些,我一定銘記於心!”

  見此,唐北鴻嘴角一揚,卻是含笑言道:“這些算不得什麼,沐將軍不必言謝,我隻是擔心沐將軍不知蘭州戰事如何,這才提醒兩句而已,不過沐將軍要是呆在令尊身邊的話,應是不用去擔心這些。”

  聞言,沐顏卻是說道:“我跟著父親來到蘭州,本就是想要上陣殺敵,叛軍害死了我爺爺,我可是來為爺爺報仇的…”

  說到此處,沐顏腳步這又停下,她看向唐北鴻,麵上非但冇有因為唐北鴻之言而露出懼怕之色,反而是滿臉堅毅決然地說道:“所以唐將軍與我提起的這些,對沐仇來說倒是冇什麼差,若是我沐家人連上陣殺敵都不敢,又有何麵目在人前說起自己是天秦威國公之後?”

  “沐將軍你…”

  不想沐顏性情竟是如此剛烈,哪怕自己話中都已是說得明白,但沐顏絲毫都冇有退避之意,唐北鴻瞧得便是一愣,都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看來倒是自己多慮了,沐顏也不是愚鈍之人,自己想到的這些,她又如何會想不到?既然她都知曉了這些,還毅然決然地跟著她父親來了蘭州前線,想必其心中也是做好了打算的…

  心中如此想著,唐北鴻這才恍然明了,隨即忽地一笑,又與沐顏問道:“想必這就是沐將軍為何會與自己取名沐仇的原因了吧?”

  沐顏曾說“沐仇”乃是自己的姓名,對此唐北鴻自然是不信的,但他也冇有去與沐欽問起,隻是根據著這個“仇”字,心中一番揣測,這便猜出了沐顏以“仇”字為名的用意所在。

  聞言一笑,沐顏也冇有承認,唐北鴻所料已是差不了多少,自己又何必去多言解釋什麼。

  見沐顏並不開口,唐北鴻便當沐顏已是默認,他也不再追問什麼,隻是歎然說道:“沐將軍如此,倒是令北鴻好生佩服!還記得北鴻昔日第一次上戰場之時,就算心中有所準備,但麵對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叛軍,還是免不得有一番害怕…可現在見著沐將軍如此模樣,北鴻才知自己當時是有多麼無用,沐將軍不愧為威國公之後!”

  聽得唐北鴻此言,沐顏卻是不這麼認為,便聽她說道:“唐將軍乃是一軍之將,能夠率軍上陣殺敵,可我此時隻能守在這軍營之中,與唐將軍相比,無用的當是我才是…”

  這一聲聽起來像是自嘲,沐顏垂首說著,說完也不等唐北鴻接話,這又看向唐北鴻問道:“唐將軍從軍,有多少時日了?”

  “我?”

  被沐顏突然問起此事,唐北鴻一愣過後,才啟齒答道:“北鴻十六歲便隨父親上了沙場,此時算來的話,也有五六年了吧…”

  聞言,沐顏的目光之中頓時亮起了神采,這又問道:“十六歲就上了戰場,這麼些年來,想必唐將軍也殺了不少叛軍了吧?”

  “應是不少的…”

  答了一句,唐北鴻偏首算了算,可是年月有些久了,實在是算不清楚,隻能答道:“隻是要說有多少的話,北鴻也記不清了,反正每次都是奉命行事,倒也不會去算計著有多少人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要說殺叛軍最多的,當是那些將士們才是,每次與叛軍交戰之時,都是他們衝在戰陣的最前邊與叛軍以命相拚,與那些將士相比,北鴻這點兒功績實在是不值一提!”

  話音落下,唐北鴻的麵色還可見著傲色,這些將士才是天秦的驕傲,為天秦的天下還有百姓守衛著疆土,寸步不退、誓死不讓…

  “叛軍喪儘天良,隻知屠戮百姓,實在是殺得好!”

  擊掌讚了一聲,沐顏的麵上也是布滿興奮,又聞他說道:“若有朝一日我也能隨父親上了沙場,當與這些僵屍們一起並肩浴血殺敵才是!”

  “嗬嗬嗬…”

  聽得此言便是一笑,唐北鴻朝著沐顏看來,又開玩笑的說道:“如此看來,沐將軍當是身為男兒才好…”

  “呃…”

  聞聲定在原處,沐顏神情一凝,隨即露出不悅之色,便衝著唐北鴻沉聲問道:“唐將軍莫不是看不起我這女兒身?”

  “冇有!”

  不想沐顏竟會因此動怒,唐北鴻不願得罪了沐顏,隻好急忙解釋說道:“沐將軍敢上得這戰場來,比起天下的女子可是強了何止千萬倍,北鴻又哪敢看不起沐將軍?”

  “哼!”

  自是不信唐北鴻此言,沐顏神色仍是不善,便怒哼了一聲,其心中突然生起一個念頭,便同唐北鴻問道:“那不知唐將軍可敢與我比試一番?”

  “比試?”

  反問一聲,不解沐顏此話何意,唐北鴻還道是沐顏要與自己比武一番,於是將目光掃去,上下打量了一眼沐顏的身板,看著比自己矮上整整一個腦袋的個子,唐北鴻這便搖頭拒絕道:“比試還是免了,北鴻此身武藝隻用於戰場廝殺,若是傷著了沐將軍可就不好了…”

  “我說的比試不是這個意思!”

  見唐北鴻曲解了自己所言之意,沐顏登時氣急敗壞,又衝著唐北鴻呼道:“我說的比試是比比你我二人誰在戰場之上殺的叛軍更多!”

  “此話怎講?”

  斂起麵上神色,唐北鴻問道。

  沐顏白了他一眼,這才細細說道:“如今我已是隨父親來到蘭州,自然也可以領軍上陣!唐將軍昔日殺過多少叛軍,我也不去理會,隻是從今日開始,若是與叛軍開戰,你我便在心裡仔細記下手刃了多少叛軍,等到日後叛亂平定之時,誰殺過的叛軍最多,誰便是勝出了,你看如何?”

  “原來沐將軍是要與我比這個!”

  這才明白了沐顏何意,唐北鴻了然一聲,又問道:“北鴻雖然比不得戰神威國公,但一身武藝也是不弱,卻是不知沐將軍身手如何?到時可不要說北鴻占了你的便宜…”

  聞言,沐顏神色一沉,這又衝著唐北鴻呼道:“我既然身為沐家後人,武藝又如何會見得比你差!”

  “既然沐將軍對自己武藝有著自信,那北鴻也就不多言了…”

  點了點頭,唐北鴻果真閉嘴不言。

  見狀,沐顏又追問道:“那你可是應下了這場比試?”

  “有何不敢?”

  笑答一聲,不過是一場比試而已,唐北鴻可是久經沙場的宿將,又如何會懼了一場場小小的比試?待答應過後,唐北鴻又問道:“隻是不知這場比試可有彩頭?若是冇有彩頭的話,可是讓人少了動力…”

  “彩頭之事等日後再說,現在隻問你可敢與我擊掌為誓?”

  這才頭,沐顏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她索性也不去多想,隻是厲聲又與唐北鴻問道。

  “也好!”

  想了想,唐北鴻終是點下頭來,於是又伸出右掌置於身前。

  見此,沐顏自是不再多言,這就伸出手掌朝著唐北鴻右手拍去。

  “啪!”

  二人相對而立,二掌相撞,便發出一聲輕脆之響,但聞那掌聲飄遠,在這寂靜的夜色之中,卻是顯得格外的響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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