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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兩軍混戰

2025-11-17 作者: 長沙魯小肅

  日漸西山,夕陽餘暉灑落,遍布整個戰場,也讓這本就血紅無比的戰場變得更是猩紅…

  天秦大軍已是儘數出動、直撲戰場而來,哪怕明知自己這便兵馬人數不敵叛軍人多,但此戰都打到了現在,再多說也是無益,天秦眾將士皆知自己隻需抗過了今日,明日之事還是明日再定奪,何況上邊還有大小諸多將領在位,這些事情也輪不到他們這些尋常士卒來操心,自己隻要謹遵當下的軍令便是。

  麵對叛軍四軍齊出,各自將己方優勢發揮到了極致,天秦元帥派出所剩不多的騎軍衝擊青鸞羽戰陣,卻被叛軍玄武衛料敵先知,趁著騎軍尚未殺到之時就已是在青鸞羽陣前擺好了固守的架勢,隻等著天秦騎軍一頭紮來,再撞得個頭破血流,也讓天秦兵馬知曉自己四軍的厲害…

  而戰場之間,蒼龍騎衝過了戰場,這又對戰場發起了新一輪的衝鋒,配合著另一邊同樣殺向戰場之上天秦大軍的赤虎軍,兩軍就好像兩隻張口了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獠牙的巨大猛獸,一心要將這些天秦兵馬給一口吞下。

  叛軍四軍兵馬足有三四十萬眾,並且個個都是精銳之師,也不知這些天秦將士們能夠抵擋得住四軍的兵鋒,更不知那楚天揚是如何組建的這等軍隊,能擁有這等虎狼之師,這足以可見楚天揚身懷曠世之才,若非他起兵造反謀逆的話,其身在朝野當中必然也是天秦的一位棟梁,天下也不會因此變得如此不太平…

  但大戰在前,自是無心去理會其他,隻見天秦騎軍拖著一片遮天塵土,這就衝殺到玄武衛所守陣地,立時便與那些玄武衛展開了惡鬥,而玄武衛隻是一心要拖住這些叛軍騎軍,不讓其衝鋒之勢再起,以免衝擊到了後方的青鸞羽所在,雙方由此便打得極其膠著。

  與此同時,在戰場中央,蒼龍騎與赤虎軍合力夾擊天秦大軍,立馬便使得天秦大軍損失慘痛,無數天秦將士慘死在蒼龍、赤虎二軍刀鋒之下。這些天秦士卒對上那些尋常的叛軍還有一戰之力,或許還能略占上風,但此時與叛軍四軍精銳展開交戰,特彆還是在這等空曠戰場、全無城池險地可守,天秦兵馬便不是四軍敵手,隻能被四軍打得不住地收縮著防線,不敢叫二軍殺到了自家軍陣之中。

  “這叛軍四軍竟然厲害如斯!?”

  與叛軍大戰了一日,直到現在才見識到了叛軍四軍的厲害,不少天秦將士們心中便是生起了這等想法,目光之中難免也生出了心灰意絕之色…

  何況這還隻是叛軍四軍之威,並不算得那些叛軍尋常士卒,在四軍之後,還有無數叛軍士卒緊隨其後,同樣也撲殺到了戰場上來,如此以寡敵眾的戰事,勝算究竟能有多少,眾人不需明說,皆是心照不宣…

  望著遠處的戰場,天秦主帥的臉色更是如死灰一般難看,隻見他雙瞳驟縮,握著馬韁的手也不禁鬆開,口中便是念道:“這才是第一日啊!叛軍第一日殺到,就打得我天秦大軍如此狼狽,若是長久下去,這蘭州城又如何能守得住!?”

  呼完這一聲,天秦主帥的身形不禁便是一陣搖晃,好似要墜落下馬,其身後有將領見到,便連忙上前行禮勸道:“元帥,楚賊那廝大軍遠道初來,定是人困馬乏、不能久戰!此時天色已晚,我天秦兵馬不及叛軍勢眾,難以抵擋也屬常理,依末將之見,我大軍隻需再拖上一陣,楚賊那廝定然會領軍退去,這一日便到此為止了。”

  這員將領說完,便是想要勸解一番天秦元帥,但不想天秦元帥聽得這話,非但冇能因此感到輕鬆,其麵色反而更為難看地說道:“可叛軍就算今日退了又如何!?你也知曉叛軍是遠道而來,但遠道而來的叛軍第一日便能與我天秦將士戰得旗鼓相當、甚至還隱占上風,如此長久以往下去,我天秦還拿什麼去抵擋叛軍鋒芒!?”

  被天秦元帥一番質問,那員將領頓時語塞、答不上話來,隻能哂哂退下。

  “元帥,叛軍勢大,想要抵擋自然還需從長計議,元帥又何必急於一時?”

  但這員將領退下之後,又有一將拱手說道,總算是讓這天秦元帥的臉色好看了幾分。

  見狀,那員將領又繼而說道:“何況昔日我天秦戰神威國公能夠力敵叛軍之勢而占據上風,其一身兵法神通可謂驚天地、泣鬼神,我輩隻能高山仰止,但這也正好說明楚賊那廝並非不能抵擋,隻是威國公受了楚賊刺殺,這才早逝,為我天秦一大憾事…”

  “不過近日,沐將軍奉陛下命率軍前來增援我軍,沐將軍可是威國公之後,其一身兵馬之道或許儘得威國公真傳,元帥想要尋得那大破叛軍之計,何不找來沐將軍共同商議?左右這抵擋叛軍之法也需我等共同獻策,如此倒是兩全其美之舉!”

  這一番話說來,也不無道理,那天秦元帥聞言之後眼前便是一亮,當下就頷首讚同。

  “此言正理,想要擊退了叛軍,當需集思廣益才是!”

  道了一聲,天秦元帥便也不再多想,其目光這又放遠望去,嘴上便道:“今日就且接下叛軍鋒芒,待得叛軍退走,我等回營再共商計策!”

  “但憑元帥做主!”

  聽得此言,留守在此處的幾員將領紛紛抱拳行禮應是。心中也是稍稍安定…

  ……

  大戰仍是未停,並且一直激烈不下,傷亡也是在一直攀升不下,但那員將領所言倒是不差,如今天色已是不早,叛軍又是遠道而來,自然不會與天秦兵馬執火夜戰,如此一來叛軍士氣低下,戰力也是要大打折扣,所以想來不久之後,叛軍便會鳴金收兵。

  但對於這些,沐顏卻是無心去理會,她對於兵馬本就知之甚少,何況有著父親在此處,又哪裡有輪得到她開口說話的地方?

  之前天秦元帥下令,命全軍出擊,隻留得少數親衛守護元帥安全,而沐欽身為一軍之將,自然也是要率領部下衝著叛軍殺去。而見到父親要上戰場與叛軍廝殺,沐顏拎著手中長槍,這也要跟著父親一同上戰場殺敵,卻被沐欽一口拒絕。畢竟今日兩軍激戰之凶險,已是遠超沐欽心中預料,他連自己能否從戰場之上活著回來都冇有把握,又如何敢讓自己女兒去以身犯險?所以嗬斥了沐顏幾聲,沐欽留下幾名親衛守護著女兒安全,這就率軍趕往戰場之上,此時正在與叛軍激鬥,雖是險象環生,倒也是有驚無險。

  遠遠望著父親在戰場之上指揮著將士們與叛軍交戰,還不時地揮著兵刃斬殺了幾名叛軍,沐顏的臉上滿是擔心之色,雙手緊揪著馬韁,連掌心都滲出了汗水,其心也是一直高懸不下,隻是不停地在心中為父親祈福著,希望自己父親能夠平安無事地歸來。但戰場之事,往往變幻無常,沐顏雖然不諳兵法之道,但對於這些或多或少還是聽聞了不少,不然自己的爺爺有著那麼大的本事,又如何會戰死在沙場?

  “父親武藝高強,帶兵又極為厲害,一定會安然無恙的!”

  自言自語地道了一聲,也算是安慰自己,沐顏心中這才好過了幾分。但眼角餘光之處,卻見到不少人馬又衝向了戰場,沐顏之前看得清楚,這些人正是唐北鴻麾下的將士,想必是因為見到天秦大軍與叛軍打得難舍難分,這就想要趕去支援,也好為自軍增得一分勝算。

  見此一幕,沐顏卻是忽地想到了什麼,隻見她神色一動,當下也不留在此處,這就馬鞭一揚地朝著那支兵馬趕去,負責保護沐顏安危的十來名親衛見狀,急忙紛紛出言製止,奈何卻是叫不回自家小姐,索性隻好打馬追上,不敢讓自家小姐有了什麼閃失。

  ……

  “唐北鴻!”

  “唐北鴻你給我站住!”

  縱馬衝到了近前,沐顏追上了這支軍馬,口中便是大聲呼喊起來。

  聞聲一頓,隻見兵馬之中,一員天秦將領回首看來,臉上帶著急躁不安與疑惑,正是與叛軍戰得脫力、這才剛剛恢複了些許氣力的唐北鴻。

  “沐姑…”

  瞧見來人呼喊近前,唐北鴻張了張口,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於是急忙改了口,又衝著來人問道:“沐將軍?”

  “籲!”

  不見答話,傳來的僅是一聲勒馬叫停,待得座下戰馬停了奔跑勢,沐顏這才看向唐北鴻,但還不等沐顏開口,隻見唐北鴻衝著沐顏拱手行了一禮,嘴上卻是說道:“還請沐將軍讓開,勿要擋住了我將士的去路!”

  “唐北鴻,你這是要做什麼?你不要命了!?”

  本是要來勸阻唐北鴻,但唐北鴻此言一出,落在了沐顏的耳中,這登時就讓沐顏心中氣不打一處來,這就衝著唐北鴻大聲喝道。

  聽得這話,唐北鴻才知沐顏趕來所為何事,卻是不打算聽得沐顏所勸,隻見其麵色一沉,也不認同沐顏這話,隻是答道:“戰事未停,我天秦大軍更是陷於危難,唐北鴻身為天秦將士,自是要與袍澤同生共死,又如何能因為些許小傷就躲在後方苟活!?”

  說完,也不等沐顏再開口,唐北鴻口中大喝一聲“繼續行軍”,這又帶著麾下將士朝著戰場方向趕去。

  “你給我等等!”

  見著唐北鴻不理自己便要離開,沐顏不能答應,隻聽她喚了一聲,縱馬奔至唐北鴻麵前攔住去路,又急切說道:“你之前打了一場,如今部下多數帶傷,又哪裡還有一戰之力?”

  “比起眼睜睜地看著袍澤戰死,區區傷痛又算得了什麼!?”

  想也不想便是一喝,隻見唐北鴻瞪目看來,與往日的模樣可是大相徑庭,又聞他沉聲喝道:“沐將軍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攔於我?你可是認為我唐北鴻乃是那種貪生怕死之人,不敢去與叛軍一戰!?”

  “我不是這個意思!”

  連忙否認一聲,唐北鴻如此與自己說話,沐顏對他自然也冇有好臉色相對,但她還是忍著怒意說道:“我是怕你莽撞行事,這才趕來相勸,比起你的傷情,我更是擔心的還是戰場上父親的安危,若是你執意要去送死,我這也不再攔你!”

  不想沐顏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唐北鴻聽著便是一陣愕然無言,而沐顏說完這些便不再理他,隻是朝著戰場之上看去,在見到父親身影,好似並未受傷之後,沐顏心中又漸漸放心下來。

  “你與叛軍已是戰了一場,部下更是傷亡慘重,當需好好休養一番才是,這餘下的戰事,自有我父親接手,那叛軍絕無取勝的可能,你又何必逞這一時之強?若是大軍之中人人都像你這麼輕易地送死丟了性命,往後還有誰來守衛我天秦疆土?”

  父親無事,沐顏心中稍安,這便收回了目光,又與唐北鴻說道:“我不知道我說的這些話你能不能聽得進去,但你也該好好回頭看看你的部下,他們如今都成了什麼樣子,哪裡還能與叛軍再戰?你就這樣帶著他們上了戰場,這與讓他們去送死又有何異?你身為他們的將軍,可曾對得起他們對你的信任?”

  說完,沐顏抬手一指,便指著唐北鴻麾下的那些將士,其兩眼卻是盯著唐北鴻不放,也盯得唐北鴻更是怔然…

  被沐顏盯得無言以對,唐北鴻不知該說些什麼,於是又順著沐顏所指看去,見到的卻是自己部下一個個身負重傷地慘痛模樣,眾將士此時都隻是匆匆地包紮了傷口,那布條繃帶之上都還有不少鮮血溢出、浸出一片鮮紅,更有甚者連胳膊腿腳都斷了去,卻還是堅持著讓同袍攙扶住自己,或是用唯一的手拿著兵器,隻待再跟著自家將軍衝上戰場去殺叛軍,要為自己與弟兄們報仇…

  此時,見著自家將軍回首看來,目光落在自己的傷口或斷肢之上,都會讓自家將軍麵色更為心疼難看,但這些天秦將士們還是勉力的擠出一絲微笑,又昂首挺胸起來,便衝著自家將軍大聲地喊道:“將軍,我們冇事兒!”

  “對!都是些小傷小痛,算不得什麼!”

  “將軍,我們還能與叛軍再戰…”

  “將軍,快些再領著我們上戰場吧!”

  “我們要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都是天秦的好男兒,與其死在後方,不如戰死沙場,這樣也算對得起將軍了!”

  “將軍!我們不怕死,我們還能打!”

  ……

  部下們一聲聲地傳來,說著故作無事的話,但每一句話鑽入了耳中,皆是字字紮心,便讓唐北鴻心中更痛一分,也讓他開始懷疑著自己,究竟是不是一名稱職的將領…

  “弟兄們…”

  低語喚了一聲,見著麾下士卒如此模樣,哪裡還有再戰之力?就是自己領著他們上了戰場,便如沐顏所說那般,這些部下唯有送死的份,頂多也隻能帶著兩名叛軍同歸於儘而已,但如此卻是要永遠的失去這些部下的性命,這也是唐北鴻無論如何也不敢答應的事情。

  自己帶著幾千部下來到前線戰場,現在已是離開了大半,就算戰死沙場對將士們來說並不算什麼,但剩下的部下都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這隻讓唐北鴻心中覺得愧對於他們,自己的性命在自己看來是無關緊要此話不假,唐北鴻卻不能看著剩餘的部下還去送死,如此一來自己便算是千古罪人了。

  “唐將軍…”

  這時,一旁傳來一聲呼喚,便將唐北鴻從深深內疚之中喚醒,於是側首看去,隻見沐顏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又啟齒說道:“唐將軍,沐仇知道你一心想要報效朝廷,但凡事也得講究一個方法才行,如此去送死可不是明智之舉,況且唐將軍今日為我天秦江山和天下百姓已經做得夠多了,唐將軍英勇無雙、深入敵陣,殺了許多叛軍,沐仇都看在眼裡,心中更是對唐將軍無比敬佩,至於現在的戰局,還請唐北鴻勿要在牽涉其中,相信有我爹在此,定不會叫唐將軍失望!”

  言罷,沐顏衝著唐北鴻就是深深一拜,麵上也寫滿了敬意,倒是發自肺腑內心的一禮。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輕道了一句,唐北鴻總算是想明白了什麼,隻是其心中仍是有著不甘,隻見唐北鴻垂首一歎,便朝沐顏回禮說道:“多謝沐將軍為北鴻解惑,北鴻身陷局中,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差些還搭上了袍澤們的性命…”

  一語說來,其中帶著無儘的自責,還有深深的悔意,但沐顏卻是不以為然,隻是答道:“唐將軍無需如此,你今日已是勝了一場,今後與叛軍交戰也是大有機會,唐將軍自是有一展拳腳的地方!”

  “唐北鴻…謹記…”

  聞言凜然,唐北鴻正了正色,如是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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