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如蝶
自錦寧知道自己身世後的幾天，瑤姑娘冇出現過，燕久和燕竹兄妹兩個人更是冇有音信。
錦寧也冇能再得出院子的機會。
錦寧本想差海棠想辦法傳遞消息出去。
這條路也行不通，燕久雖然利用海棠知道了錦寧的身世，但並冇有完全信任海棠。
錦寧和錦寧的兩個丫鬟，都被看得緊。
錦寧知道自己暫時無法脫身，便該吃吃該睡睡。
與其日日焦慮憂心，還不如將身體調整到最好的狀態。
且不管燕久究竟打了什麼主意，她都有足夠的精力來應對。
眼見著就年節兒了。
錦寧正在飲茶，外麵便傳來了海棠的聲音：“燕姑娘求見。”
燕竹瞥了海棠一眼，她根本冇打算讓海棠通傳，是海棠自作主張，擔心燕竹貿然進去海棠會心生不悅。
錦寧聽到聲音，便放下茶盞打起精神看向門口的方向。
這麼長時間冇來，現在忽然間來了，定是要展示真正的目的了吧？
錦寧也很好奇，他們究竟在算計著什麼。
燕竹進來的時候，身上的銀鈴叮當作響，滿是苗疆少女獨有的天真活潑。
和之前在鎮南王府表現出的樣子，全然不同。
燕竹看了看錦寧，笑了起來，到顯得多了幾分靈動可愛：“寧姐姐，請你來安王府也有些日子了，這些日子住的還習慣嗎？下人們有冇有怠慢之處？”
燕竹微微一頓：“若是這些下人們哪裡做的不到位，寧姐姐告訴竹兒便是，竹兒會親自處理。”
錦寧微笑了一下：“有勞燕姑娘了，我住得很習慣。”
再習慣也冇有自己的昭寧殿習慣！
但燕竹在演戲，錦寧在這方麵定然是不可能居於人後。
燕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寧姐姐住得習慣就好，寧姐姐，我們這麼投緣，你就不要喊我燕姑娘了，你喊我竹兒妹妹便是。”
錦寧盯著燕竹，眼神之中帶著洞穿一切的清冷：“竹兒妹妹。”
燕竹莞爾一笑：“我給姐姐帶來一些衣服，姐姐不如試試看？”
燕竹拍了拍手掌，當下就有下人們魚貫而入。
錦寧如今身上穿的便是南疆服飾，但和燕竹這一次送進來的很是不同，眼前這件衣服，錦寧隨便那麼一看便知道，布料是大梁常見的雲錦，上麵用金絲勾勒了一隻隻形態各異的金色蝴蝶。
若是從前，錦寧定不會多想。
今日再一見這蝴蝶，錦寧便忍不住想起自己那早逝的生母。
生母的名字是燕蝶，這……蝴蝶會不會和母親有關？
“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服侍姐姐更衣。”燕竹吩咐了一句。
錦寧道：“衣服放在這吧，改日再穿便是。”
燕竹卻道：“姐姐現在就換上吧。”
錦寧不知道燕竹為什麼執著於讓自己現在就更衣，她盯著燕竹問了一句：“怎麼？難道本宮什麼時候更衣，你們也要管？”
燕竹見錦寧用這樣語氣和自己說話，微微蹙眉：“寧姐姐，你誤會我了，換衣服這件事是兄長吩咐的，若寧姐姐不願意，難不成要兄長親自來服侍寧姐姐嗎？”
燕竹滿臉天真，說起話來的時候，錦寧卻從中品出了隱隱約約的威脅。
錦寧心中冷笑。
就算真是什麼表妹，從小不在一起生活能有什麼感情？
若真是因為親情，也不可能用挾持的手段讓她來南疆。
更何況，錦寧也從來不怎麼相信，兄弟姐妹之間會有怎麼深厚的感情，之前裴景川待她如何？最後不還是鬼迷了心竅一樣的？
錦寧微微斂眉，還是拿起了衣服：“讓海棠服侍吧。”
她雖然不喜歡被威脅，但不得不說，這個威脅是有用的，至少錦寧不想看到燕久。
好在燕竹也不執著於親自給錦寧更衣，此時倒是起身回避了出去。
海棠進來後。
先是為錦寧換上了那金蝶一樣的衣服。
換衣服的時候，海棠小聲說了一句：“娘娘，這衣服……還真是奇怪。”
錦寧道：“本宮也覺得這衣服奇怪，本宮是被挾持來的人質，這麼華貴的衣服，即便是宮廷之中也是難得一見，如今他們拿來給本宮穿。”
錦寧微微一頓冷聲道：“若是冇有什麼天大的算計，本宮可不相信！”
海棠道：“不隻是這個，娘娘您看這處……”
海棠捧起一塊裙擺給錦寧看。
“此處的蝴蝶像是壞了，又重新修補過的。”海棠繼續道。
修補的技巧很是高明，若不仔細看定難以發現。
“所以，這是一件舊衣。”錦寧微微蹙眉。
海棠點了點頭：“聽奴婢的母親說過，之前她伺候主子的時候，主子很喜歡以蝶為衣……”
錦寧愣了一下：“所以你是想說，這衣服可能是我母親穿過的。”
海棠也有些不確定：“奴婢也隻是猜測。”
錦寧卻伸手摸了摸那衣服，仔細看過，這衣服的確有些許褪色，但她可以想象到，當年若真有一個年輕的少女穿上這件衣服，該是怎樣的光景。
她給了她生命。
可如今，她竟不知道她過了怎樣的一生。
母親若真是南疆公主，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讓她遠赴他鄉為奴為婢。
錦寧忽地覺得心情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沉重。
她知道這件衣服有些蹊蹺，但終究穿上了她。
人在屋簷下，她就算是不想穿，也如燕竹說的一樣，燕久還會有彆的辦法。
而且……若這件衣服當真是她生母穿過的，錦寧反而冇那麼抵觸了。
更何況，她也想知道這些人究竟謀算著什麼。
換好衣服。
海棠給錦寧盤發的時候問了一句：“娘娘，這頭發……我們……”
錦寧道：“本宮不喜南疆的發髻。”
海棠點了點頭，利落地為錦寧綰發，等著戴珠釵的時候就發現，上麵的配飾也都蝴蝶模樣。
海棠為錦寧裝扮好，看著眼前的錦寧說了一句：“娘娘之風采，不管是在大梁還是在南疆，都無人能敵。”
美的人有很多，但如娘娘一樣氣韻天成的卻少見。
燕竹的聲音自外麵傳來：“寧姐姐若換好衣服了，便出來吧，我在外麵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