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金絲軟甲
床榻之上,少女閉目盤腿而坐,雙手在身前擺出降龍手印。
心口輕微起伏,一呼一吸間,淡淡的一抹綻放著金色光彩的氣息圍繞著她的身體,仿佛一條三尺長的金龍,影影綽綽飄蕩身邊。
突然,少女咬緊牙關,振奮內力,身體開始發抖,那條大龍逐漸變得清晰。
再一努力,大龍瞬間變成兩條小龍,加速在身邊盤旋。
少女的臉微微變紅,身體劇烈抖動,帶著床板都開始發出異響,這時第三條小龍從女孩百會穴冒出頭來。
這龍還很小,小心翼翼地冒出頭,眨巴眨巴大眼睛,突然又回去了。
它好像害怕外麵的世界。
“呼……”唐小米放棄了修煉,雙手攤開,放在雙膝之上,淡淡地說了一句:“又失敗了。”
練功第一、三、五、七、九層是五道坎,唐小米已經卡在這裡將近一年了。
這並不奇怪,崆峒派“四大高手”趙高正,二十多歲就二層頂級了,如今四十多歲,還冇到三層。看他的資質,估計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大部分人,往往第一層都突破不了,也就練不成內功了。
“咯,咯,咯~~~~!”
樓下一隻小黑雞,石破天驚的打鳴聲,嚇得眾雞四散奔逃。
這聲音也太大了,它會不會把自己震聾?
自從唐小米從李家蹲守買來這隻小雞,附近幾家的公雞都不敢叫了。
“這麼小就能打鳴了?”尤蘭被那叫聲吵醒,眨巴著眼睛說。
龍門客棧的三樓,戊字房便是尤唐姐妹的閨房,東西兩張床,小米在東,尤蘭在西。
這是一個窗戶朝北的房間,因為朝南的房間都是留給客人的。
“啊!”尤蘭嬌喊一聲,抻了一個懶腰,斜眼看到唐小米正在收功,突然捂嘴偷笑。心道:“姐才不用像你一樣天天早晨辛苦練功,‘逍遙真氣’不愧‘逍遙’二字,躺著坐著側歪著就把真氣練了。……就是顯得人比較懶了點,那倒也無妨,姐這天資容顏,懶點兒又能怎樣,豈不是顯得病態美?”
唐小米跳下床,準備給客人們燒水。
昨天晚上,三哥和歐陽小浪還有山西五鬼豪飲到了後半夜,五位好漢說了,要幫主丐幫一起對抗伏地大鱷胡有。這時歐陽小浪也拍手說,必須算他一個。
這份感情不好推辭,武鬆便答應了。
可現在唐小米顯得有些憂心忡忡,因為這伏地大鱷胡有絕不會正麵來打,他的打法十分險惡,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會假扮成普通人,對目標突下殺手。
比如逛街時“偶遇”的推車小販,看起來老實巴交,一把刀就插入你的心口,防不勝防。
比如上門兜售撥浪鼓的小女孩,看起來可愛,一把刀就插入你的肚子,防不勝防。
比如倒在路邊中暑的老婆婆,看起來可憐,一把刀就插入你的腦袋,防不勝防。
冷家寨大寨主冷俊豪,曾經得罪了胡有。
一家四口人去華山觀光風景。
結果路邊買肉夾饃的時候,媳婦被人一刀刺死。
冷俊豪一劍給妻子報了仇。
玩不下去了,扛著媳婦的屍體,帶著兩個孩子往家走。
路上饑渴,喝茶時,大兒子被人背後捅了一刀,當場斃命。
冷俊豪一劍給大兒子報了仇。
這時,冷俊豪感覺到危險重重,於是把身上的乾糧全都交給了女兒,讓女兒一路不要耽擱,直奔華山,找華山派掌門嶽無釵照顧。而自己則扛著兩具屍體,繼續往家走。
於是父女二人分開走,本以為自己能吸引敵人,卻不曾想,女兒在華山腳下,見到路邊有大善人擺下善人攤,切好的西瓜,路人隨便吃……
“哎呀,太慘了,彆說了好嗎?”尤蘭聽不下去了,打斷了五鬼的敘述,“從今以後,我不出門了,看他們能把我怎麼樣!”
“哈哈哈哈!”五鬼見尤蘭被嚇成這樣,哈哈大笑起來。綠林人的豪爽,儘在笑聲之中。
武鬆道:“五位大哥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知道厲害,好加以防備。”
“才不是,他們就是想嚇唬人。”尤蘭心知肚明,隻是不願意承認。
一早,武鬆又去擔水了,他好像忘記了昨夜五鬼的忠告。
而尤蘭則老實坐在櫃台裡,身旁還站著唐小鳳。
唐小鳳這個呆子,成天抱著挾天劍寸步不離,上廁所都要跟著,簡直煩死。
尤蘭還發現,唐小鳳其實是一個怪人,這家夥的耳朵比狗還靈敏,一旦有了什麼風吹草動,狗還冇發出警覺,他的目光已經甩過去了。
但他隻是看,卻不說話。
這一點,尤蘭倒是挺滿意。她不喜歡身邊跟著一個絮絮叨叨的人。
“蘭蘭,你隻看我一個人忙,你的心不會痛嗎?”唐小米端著大水盆上下走了幾趟,尤蘭隻是懶懶地倒在櫃台裡,手裡還拎著一把絲製團扇,不時扇一扇,一副恬不知恥的偎慵墮懶之態。
“噢,這樣你不是可以練功嗎,我怎麼好意思耽誤你練功。”詩蘭壞笑著說。
這時門口走進來四個人,冷眼一看,差點冇認出來,原來是“正義道德”四大弟子。現在應該叫做崆峒四大高手。
以前,他們隻穿著崆峒派普通道袍,看起來很樸素,可如今,四個人穿著的是白底帶藍道的道袍,腰紮黑綢緞絲絛,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仿佛修煉有成的高級道士。
連浮塵都換新的了,潔白無瑕。
“聽聞伏地大鱷要來找丐幫分舵的麻煩,我等正義之士豈能坐視不理?”趙高正一走進來,就拿腔作調地說。
“所以,我們必須來,而且還帶來了禮物。”錢高義不請自坐,坐到了黃花梨桌旁。
“一套金絲護身軟甲,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孫高道手捧護甲。
“給你穿!”李高德。
“噢!”尤蘭驚喜站起,又突然不敢相信地說:“給我穿的?”
“那是自然。”趙高正攏了攏胡須道。
真冇想到崆峒派四大弟子有這般好心,尤蘭飄飄行禮,接走了金絲甲。回屋穿上,並不覺得笨重,再套上外套,輕飄飄走了下來,心中甚是滿意。
這時,趙高正輕咳兩聲道:“這金絲甲乃是本派之寶,前幾日,恩師沈掌門特意帶來給我們的。我們四個商議幾日,覺得還是借給尤師妹穿比較合適。不過呢…”趙高正欲言又止。
錢高義接過話頭,道:“這金絲甲,總是會磨損的,穿得久了,需要維護。”
孫高道斜了斜眼睛,道:“維護需要錢啊。”
李高德道:“一日三兩。”
聞言,尤蘭桃眼一瞪:“搞了半天,你們是來做買賣的呀,那你們不早說。”回屋脫了去,不要了,剛轉回身,又扭回頭來:“你們四個,彆不是因為分配不妥,所以乾脆租出去吧?”
“唉,尤師妹,這話怎麼說的?”趙高正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我曾經提議,我們四個輪流穿。從我開始,我穿兩天,他們每人穿一天。這樣穿難道不公平嗎?”
“尤師妹這句話說得太過小氣。”錢高義一拍桌子站起來道,說完,又扭頭對趙高正道:“其他人都穿一天,你憑什麼穿兩天?”
孫高道一拍桌子站起來:“尤師妹,你要是穿不起,就趕緊脫下來。咱們崆峒派的好東西,也不是輕易外借的。”斜了斜眼睛:“我孫高道為門派賺錢最多,我穿兩天還差不多。”
李高德想了想,剛要拍桌子,被尤蘭瞪了一眼,他又把手輕輕放下來了,站起身道:“我最小,應該我穿兩天。”
趙高正怒了,連拍桌子道:“我作為大師兄!我事事爭先,我麵對的危險當然最多,我穿兩天,難道不對嗎?”
“兄弟們同生共死,有危險大家一起麵對,”錢高義跳腳道:“你當我們不知,你事事爭先,就是為了出風頭!”
隨後正義道德四大高手,在大廳裡吵了將近一個時辰。
這時,門口走來一名乞丐,這乞丐破衣爛衫瘦骨嶙峋,走路歪歪斜斜顫顫巍巍,手中端著一個破陶碗。“各位大爺,行行好,給點兒吃的吧,給點兒狗食也行啊。”
尤蘭一看,這乞丐好是淒慘,作為丐幫弟子豈能見丐不幫?
頓時心生憐憫,於是抓來一個饅頭走向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