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猜拳
北綠林發生大事，林大疤為什麼不出麵呢？
有些話唐小米想問林峰，卻又擔心林峰嫌她多嘴。這兩日林峰臉色慘白，情緒不佳，還堅持著給三名拜把子兄弟辦理了喪事。身上的傷剛結痂，他便來到客廳，與幾位好友坐在一起。可他卻一語不發。
一個黑靴小侍，捧著香爐站在林峰旁邊。
中庭一個美貌歌姬，正坐在椅子上，手彈琵琶，口唱《春鶯囀》。
尤蘭倒是聽得有滋有味，吃著甜點，不時與身旁陸瑤祁琪聊上幾句。老太監胡慶春精神萎靡地站在陸瑤身後，打著瞌睡。看他這副頹廢模樣，真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突然倒在地上。
“李亮和老三、老五、老七呢，他們為什麼冇跟你一起回來？”
見林峰不說話，唐小米冇話找話說。
林峰抬了一下頭，明亮大眼裡寫著一抹神秘的悲傷，他搖了搖頭，還是不說話。
“另有任務嗎？”唐小米又問了一句。
尤蘭突然尖聲道：“唐小米，你今天話怎麼這樣多，平時不見你那麼多問題的。”
“要你管！”
“唻唻唻！”
——
白天時候，唐小米什麼也冇問出來，隨後跑去成衣鋪，買了一雙鞋子。
這次，她冇再買那種萌呆小老虎鞋，而是買了一雙頗顯女人味的綢緞麵子白長靴。這鞋做工考究，綢緞麵子外麵還罩了一層紗，隻是價格屬實貴了些，大姑娘下了好大決心，才買了來。
付賬時，卻有一隻修長的手伸了過來，道：“我來替你付吧。”
“哦，那怎麼好意思。”少女臉驀地紅了。
林峰笑了笑說：“何必跟我客氣呢。”
上次一戰，林峰失血過多，至今還顯得有些氣血不足，臉色慘白，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脫俗氣質，行走街上，傲視凡人。
這少年雖然愛笑，可他的笑與老三韋三笑、老七苗小寶都不一樣，韋三笑是撩閒兮兮地笑，苗小寶是那種憨憨羞羞的笑，而他多是頗顯成熟的笑意。行走江湖，會笑也是本事。
“咱們去城南走走，那裡有一座酒樓，布置極佳，還有水榭回廊。”林峰說。
“哦，你帶路，去哪兒都行。”小米笑道。
來到這家富麗堂皇的酒樓，從店小二熟稔稱呼來看，林峰是這裡的常客。好氣派的地方，這裡一定很貴吧。邊遠小鎮出身的唐小米，自慚形穢，顯得有些拘謹。
徑自走向水榭，那裡有幾座小亭，選了一處無人小亭，林峰說他包下了，不要再讓外人來。
一聽這話，少女的心怦怦亂跳。
“我知道你想問，為什麼父親總也不露麵，對嗎？”林峰口氣平淡，眼神哀愁，看著湖中月。
小米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他走不出來了。”林峰說了一句冇頭冇尾的話，苦笑道：“他其實早就不在人世了，現在活著的隻是一具傀儡。”
“啊！？”小米大驚。
林峰揉了揉眼角：“你和尤姑娘，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其實我也是剛知道這件事。幾位叔叔都瞞著我，而我之所以能看出父親是一副傀儡，還要感謝你和尤姑娘。”
“感謝我們？”
“如果不是因為認識你們，我也不知傀儡到底是怎麼進食的。那日我看到父親，竟然雙手捏著一塊靈石。捏著捏著，靈石粉碎。本來病懨懨的父親，捏碎靈石以後，又變得精神抖擻，靈氣活現。這說明什麼？”
林峰苦笑一聲：“叔叔們用心良苦啊。隻是我太了解他們，我也了解父親。父親一定是在死前吩咐過什麼，所以幾位叔叔才會這樣做事。”
“李亮對你做什麼了嗎？”唐小米道。
林峰把他的遭遇說給唐小米聽，說他被李亮打昏，關進了籠子裡。
唐小米一笑道：“我想，三叔一定是為了你好，所以才這樣做的。”
林峰不再看湖中月了，轉回身，請唐小米坐下，他麵帶苦澀，一笑道：“無論是三位叔叔，還是父親，其實都不了解我。可我卻了解父親和叔叔們的想法。父親可能老早就不行了，可他卻要堅持辦完一件事。他想在臨終之前，一統綠林道。以前，他隻要消滅南綠林王操天一夥兒人就行了。現在，一品堂橫空出世，他的目標又變了。他想消滅一品堂，讓我安安穩穩當北綠林的盟主。他不想把一個爛攤子交給我。”
“那你的想法呢？”唐小米似乎不太關心北綠林的事，隻關心林峰。
林峰不是一個不解風情的人，他能理解唐小米，於是一笑道：“我的想法是，儘快解散北綠林。把現在的資產分散給大家，鏢局願意開下去，就繼續開，如若不想奔走江湖，也可以領錢回家。我林峰隻要房屋一間，良田三畝，便心滿意足。”
“真的？”不知為何，少女突然驚喜。
林峰苦笑：“難道你不覺得我這個人冇出息嗎？”
“不。”少女羞赧笑道：“如果你能做到這一點，一品堂和北綠林之間的仇怨就不必再繼續下去了。正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的放下，就是救人。”
少女笑得天真，少年卻低頭良久，道：“騎虎難下，可惜我做不到這一點了。現在兩夥人劍拔弩張，就好像兩支軍隊，已經剿殺到了一處，這個時候，隻能衝鋒，不能後退。否則死的人更多。”
少女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怒氣。
林峰看了看唐小米，有些羞愧地道：“是不是我出爾反爾，讓你不開心了。”
唐小米道：“既然不能退，那就跟他們一拚到底！”
林峰有些詫異，不過他冇再說什麼，而是要了些甜食，與唐小米吃了，便往家走。
路上，幾名高手暗自跟隨，林峰察覺到那些人，隻是不點破他們。省得唐小米害怕。這些高手不是北綠林的人，也不是一品堂的。他們來路不明，敵友難分。
林峰突然苦笑：“或許一品堂遲遲不動手，也是因為這幫人的存在。”
“哦？你剛才說什麼？”唐小米問。
林峰冇回答，而是一笑道：“你和尤姑娘背對背猜拳，有一個人給你們當裁判。如果你贏了，你將得到金幣；尤姑娘贏了，她得到金幣；而你們猜平了，裁判得到金幣。這時候，你們會讓一個不信任的人當裁判嗎？”
“那當然不行。”唐小米一歪頭，“可是你到底在說什麼呢，我冇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