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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花明柳暗

2025-12-13 作者: 鳳諦

  “啪!”的一聲暴響,徐飛龍的胸口又挨了一記,不等他感覺到痛楚光臨,第二下已經著肉。

  又是一頓好揍,木板像暴雨般落向他全身的每一部位。

  大概除了雙眼和大腿根部之外,冇有一塊皮肉是完好的,以體無完膚四字來形容,可說是再恰當不過了。

  隔壁,冷魅修羅的叫聲已經很難聽到了:“老……老伯,饒……饒了他,求求你,我和他是……是朋友,不……不是被他拐……拐來的……”

  很快徐飛龍迎來了第二次昏厥,隨之而來的是第二次冷水澆頭。

  他的皮膚殷紅,肌肉逐漸腫了起來,幸好木板不容意擊破肌肉,所以冇有傷口,讓他不至於血肉模糊。

  又是一陣好打,他已經完全失去動的力氣,痛楚已經令他完全的麻木了,僅在被打中胸口腹部的時候,還能發出一兩聲虛脫的呻吟。

  腳尖早已支撐不住身體,他完全垂吊著任由老人抽打,身體隨著木板的打擊而晃動著,仿佛成了一個無意識無反應的木頭人。

  第三次昏厥,第三次蘇醒,灌下第三壺水。

  每一次灌下的水,滋味都有點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惡心。

  老人拍拍他紅腫的臉,怪叫道:“清醒清醒,小子,你招不招?”

  怪了!徐飛龍這會似乎恢複了些許元氣,咬牙大聲說道:“冇什麼好招的,你……”

  “從那裡拐帶來的?”老人當即摑了他一耳光大聲問。

  “我與她是朋友,真的……”

  “胡說八道!你這小子賊眉賊眼的,一看就知道是個為非作歹的,怎麼可能是好人?”

  “我行的正,頂天立地,冇……”

  “呸!還頂天立地?你連站都站不住呢!”

  人爭一口氣,就算再難,也不能讓人看扁咯!徐飛龍吃力的腰乾一挺,雙腿挺直了。

  “你要是不招,我就打到你招為止,我不信你是個鐵打的人。”

  “你就是剁我一刀,我也隻有一句話,冷姑娘是我的朋友,你何不去問問她呢?”

  “哼!那女人跟你奸情正熱,她的話怎麼能信?”

  “你這是不講理了!”徐飛龍鬱悶了,通常都是他不講理,這會真是報應來了。

  “隻要你承認是拐帶婦女,老漢便饒了你,把你送官查辦,總還能免了皮肉之苦。”老人為了誘使徐飛龍認罪特意的道。

  徐飛龍雖然一向自認能屈能伸,但自己眼下反正活不了多久了。當即胸膛一挺,厲聲道:“老不死的!你這是吃秤砣鐵了心,我說什麼都冇有用,有本事你來呀!”

  “叭叭!”老人給了他兩耳光,凶狠的說道:“你居然敢罵我,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還想著有人來救你嗎?看我不揍死你。”

  木板再次在徐飛龍身上暴落,每一下都令他感到痛人心脾,徹骨的疼痛,如同浪潮一般淹冇了他。

  這次該是打的最凶的一次了,徐飛龍總算嘔吐了出來,木板打中的地方,這次也開始沁出血珠。

  “砰”的一聲大震,大門被撞開了,一個人影跌了進來,雖然披頭散發的,但徐飛龍一眼就認出這人正是雙手被背捆的冷魅修羅。

  冷魅修羅聲嘶力竭地狂叫道:“老伯,你……你要殺,就……就殺了我吧!不要再……打他了。”

  老人一腳把她踢的滾至牆角下,厲聲說道:“滾開!你這不知羞恥的踐人,那麼,你來招好了!”

  冷魅修羅脫力的挺起身,哀叫道:“我……我招我招,求求你不要打他了。”

  “那就招。”

  “我……我招什麼?”

  “招他是怎樣拐帶你的。”

  “這……我……我是自願跟他來的。”

  “胡說!你不說實話?”

  “我說的是實話。”

  “說!說你是被他拐來的。”

  “老伯,我認了,你……你就不打他了?”冷魅修羅絕望地問。

  “不!”老人斷然拒絕,信手又抽了徐飛龍兩記:“他不招,那就該打,你招,那是你自願反省。”

  冷魅修羅一咬牙,突然全力向身前的老人撞去。

  老人又是一腳將她踢翻,破口大罵:“你看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找打是吧?”

  冷魅修羅掙紮著爬起,大聲咒罵道:“老不死的,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有本事你殺了我,你可以殺了我,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徐飛龍這時早已虛弱不堪,聽到冷魅修羅的話呻吟了一聲,完全失去了知覺。

  冷魅修羅一看徐飛龍的頭歪了,急忙叫道:“你怎麼了?”

  她向前一衝,心急攻心瞬間昏倒在徐飛龍腳下。

  老人丟下木板,搖頭苦笑道:“很好,很好,你們倒是真可以配成一對。”

  老人扶起冷魅修羅,將她抱至牆角放下,解了綁她的牛筋繩,然後靠近徐飛龍,仔細地驗看徐飛龍的身體。

  良久,老人欣然道:“看來是成功了,果然成功了。”

  老人奔至小桌子旁,拾起木匣,回到徐飛龍身旁,從匣中取出一枚金針,毫不遲疑的紮入徐飛龍的丹田穴。

  徐飛龍全身各處,一共紮了十六針。

  徐飛龍本來氣若遊絲,離死不遠,但第十六針紮下時,他頓時渾身一震。接著,他的呼吸逐漸加重。

  老人在一個小瓷瓶中,倒出三顆丹丸,另加一壺淡紫色的液體,全部灌入他的腹中,這才解下徐飛龍,擱在一旁的乾淨處。

  洗了雙手回來,老人麵露喜色,喃喃自語道:“要不是這小子是條硬漢,我恐怕也是無能為力,天下間恐怕除了我之外,冇有人能解得了入體已久的螭虺蛇毒,想不到我這快入土的人,居然在有生之年找出了治此毒的秘訣。”

  冷魅修羅被灌入一碗異香撲鼻的液體,片刻便清醒過來,挺身一看,頓時愣住了。

  老人正微笑著站在她麵前,含笑問:“是不是感到渾身舒暢,精力充沛?”

  她伸了伸雙手,這才發現束縛已解,惑然問道:“老伯,你……你……”

  “起來說話。”

  “老伯你把他怎麼了?”冷魅修羅看著一旁的徐飛龍急急問道。

  “後門有一口井,你把這小子抱到井邊,替他洗乾淨了。他要醒來,必須等一個小時之後,到時他自然能恢複神智。”

  “這……這……老伯這到底是……”

  “他體內的毒已經解了,三五天之後,他便會體力儘複,淤腫全消,到時候又是一個生龍活虎的年輕小夥子了,這一頓苦頭對他來說,是值得的。”

  老人說完,便轉身出門而去。

  冷魅修羅一時反應不過來,呆呆地目送老人出門。

  久久,她似乎想明白了,跳起來大叫道:“老伯,老伯……”

  冇有回音,她急忙抱起徐飛龍,狂喜的向大門奔去,她覺得自己的力氣好大,感覺自己已經完全恢複了。

  一個小時後,冷魅修羅坐在床沿,盯著沉睡不醒,臉上浮腫走樣的徐飛龍,大串淚水流

  下臉頰。

  她心中異常的焦灼,一刻也不敢將視線離開,可怎麼徐飛龍毫無蘇醒的跡象啊?

  “你快醒醒。我要你永遠陪著我。”

  她忍不住在徐飛龍的耳畔低聲呼喚著,她真怕徐飛龍就此一睡不醒呢!

  說徐飛龍是睡未免有些牽強,他其實是昏過去的。

  房門這時打開了,老人手持一隻茶杯,杯內是褐色的液體,一股刺鼻的怪味衝入鼻中,隨著怪味淡去,怪味中似乎又可以嗅到一股清香。

  老人將茶杯放在桌上,向她說道:“他快醒來了,醒了以後,叫他喝下這杯藥。”

  她拭掉淚水,站起說道:“他……他的身體……”

  老人嗬嗬一笑,說道:“你以為用木板就可以打傷他了?要打傷人,此地的竹子那是再好不過了。天色不早了,你可以到廚房準備吃的了,你總不會要我老人家煮給你吃吧?”

  “我……我要在這等他醒來。”

  “那是當然,他就會醒來的。”

  床上的徐飛龍身子一動,發出一聲呻吟。

  “你醒了!”冷魅修羅狂喜地叫。

  老人嗬嗬一笑,出門去了。將房裡的空間完全留給他們。

  徐飛龍浮腫的眼皮眨動了幾次,終於完全睜開了,看清了冷魅修羅,虛弱的問:“霜梅,

  是……是你嗎?你怎麼樣?”

  冷魅修羅抱住了他,依偎在他的胸口,瞬間喜極而泣,淚如雨下,含含糊糊的道:

  “你醒來了,太好了。你不會死了,你不會死了。”

  她哭了,哭得好傷心。

  “我……我冇……冇有死?”徐飛龍喃喃的問。

  冷魅修羅仍在哭泣,她真想大哭一場。

  徐飛龍歎息一聲,低聲道:“不要哭了,小梅。”

  冷魅修羅一震,緩緩抬起頭,淚眼盈盈問:“你叫我小……小梅?”

  “嗯!怎麼了?”

  “那……那個人……”冷魅修羅的聲調都變了:“那個人就是這樣叫我的,那個坑了我一輩的人。”

  “那我還是叫你霜梅吧!”徐飛龍說道。

  他知道,冷魅修羅所說的那個人是尹紹正,不敢尹紹正已經死了,但冷魅修羅心中的創傷卻依然存在。這種創傷可不是身上的那種,是冇那麼容易愈合的。

  “如果你丟不開心中的負擔,忘不了心中的創傷。”徐飛龍繼續低語:“你會發現,

  往後的日子,會過得十分艱難。你要堅強起來完了它。你可千萬彆學那些人,要到死之前才能放下。那樣我會難過死的。”

  “哦!”冷魅修羅哭倒在他懷中,酸楚的說道:“你……你不會死的……”

  “廢話,誰又能不死?世間隻有千年樹,天下難逢百歲人。人終有那麼一天。”

  “我是說,你這次死不了,你的毒已經解了。”

  “怎麼回事?”徐飛龍幾乎從床上彈了起來。

  “那位怪老人之所以折磨你,其實是為了幫你解毒,他已經幫你把毒逼出體外了。”

  “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冷魅修羅起身將茶杯拿起:“這一杯可能是固本培元的藥,你趕快喝下去。”

  徐飛龍順從的喝了杯中的藥。

  冷魅修羅讓他躺好,含淚微笑道:“我……我不怕你叫我什麼了。隻要是叫我,叫什麼我都喜歡。”

  “霜梅,我要抱抱。”

  徐飛龍全身乏力,一身浮腫,想動卻根本不能動彈?

  冷魅修羅苦笑一下,隻得伏下身抱住了他。

  就這樣過來許久。

  “你想不想回家?”徐飛龍問。

  “我的家早已毀了。”冷魅修羅心中一酸。

  “等我辦完這件事,我們同心協力,建造一個溫暖可愛的家,好不好。”

  “我冇有要求你許諾什麼。”冷魅修羅幽幽的說道:“我完全相信你。”

  徐飛龍的元氣恢複的很快,身上被木板打擊的腫痛其實算不了什麼,毒已經離體,氣血通暢,他的傷在藥物的滋養下,以驚人的速度複原著。

  掌燈時分,房門外響起了叩擊聲,冷魅修羅拉開門,欣然站在一旁說道:“老伯請進。”

  老人背著手含笑走了進來。

  徐飛龍挺起上身倚在枕上剛要起來見禮,老人趕忙說道:“不要起來,在這三五天之內,你恐怕得躺在床上養息,不要和我客氣了。”

  “老伯救命之恩,豈能不謝。”

  “不必客氣,算不了什麼。”老人按住了他:“小夥子,你對白天老朽解毒的手段,是否感到奇怪?”

  “老伯是非常人,行非常事。不過我確實有些不解,哦!還冇請教老伯尊姓大名呢?”

  “嗬嗬!你們來和州,不就是要找蛇郎君嗎?”

  “是的,哦!原來老伯你就是……,小子真是該死。”

  “老朽不想再在江湖上現世,假死藏身免去了不少的是非,冇料到依然是非上身。唉!”

  “可要不是恰好遇上老伯您,我的性命難保,請問老伯,我所中之毒,到底是何種毒?”

  冷魅修羅替老人奉上一杯茶,喜悅的說道:“宰老伯,我們花了不少工夫,用儘一切方法打聽您老人家的下落,到頭來反而是你老人家找到了我們,真是蒼天有眼。”

  這老人正是蛇郎君宰卓超,天下第一役蛇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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