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蘇橙橙的心事＆美麗的雲海(2)
蘇橙橙原以為自己今天的處理方法比昨天好了很多，就算得不到陳心怡的誇獎也不會挨批，卻冇想到還是被罵了，心中不免有些戚戚然，對陳心怡的不滿之情也慢慢滋生。
客艙服務的時候，當發水發到那個老大爺的時，蘇橙橙遵從師父的教導，特地對他多加關心。她微笑著問他需要喝點什麼，但他隻是默默搖頭，有些失神地望著窗外，看起來有些落寞。
“老先生，您真的什麼都不喝嗎？”
“不喝，不喝。”
“航線還很長，這樣吧，那我先給您倒杯水，如果想喝彆的，按呼喚鈴再和我聯係好嗎？”
“嗯，謝謝。”
老大爺的異常舉動讓蘇橙橙心中疑惑，但她也冇空多管，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後就為後麵的旅客服務。當餐水服務結束，垃圾也收拾妥當後，蘇橙橙拿著托盤巡艙，看看旅客有冇有其他需要。當她再次經過那個老大爺麵前時，對他多看了幾眼，敏銳地發現老先生的眼角濕濕的，似乎有淚珠。
他怎麼了？是因為身體不舒服，還是遇到了什麼難事？自己到底要不要多管閒事？
蘇橙橙望著那個一動不動的坐著，一臉木然的老先生，不知為什麼想起了自己過世已久的爺爺，心也一點點變軟。她知道孤身一人，又是第一次坐飛機的老人家一定是緊張、惶恐不安的，心中糾結了一下，到底是決定多管閒事一把。她俯下身，關切的看著他，微笑著問：“老先生，您有什麼不舒服嗎？”
“冇，冇有。”
老先生一驚，急忙擦擦眼睛，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蘇橙橙注意到，他的眉頭一直緊鎖，而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遙遠的窗外，神情有些哀傷。蘇橙橙想到他方才的舉動，不知道一個座位對他而言怎麼會那麼重要，而看他的樣子，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先生，您有什麼需求可以和我說一下嗎？您是不是想坐在窗口，看看雲海？”
“是啊……可惜冇機會了。”老大爺喃喃地說。
“怎麼會冇機會呢，要看的話隻要走到窗邊就好了啊。”
“坐飛機可以不係這個什麼‘安全帶’？”
“當然了！”
“可我怎麼解不開？”
老先生說著，又去硬掰安全帶，蘇橙橙急忙幫他解開，心中真是哭笑不得。她詳細的教這個初次上飛機的老大爺怎麼扣上、解開安全帶，暗想幸好自己多嘴問一下，不然他一會連上廁所都不敢，那可要把身體都憋壞了。
她扶著老大爺，帶著他走到了走道上，讓他看看窗外潔白的仿佛棉花糖一樣的雲彩。望著湛藍的天空，老大爺身子微微顫抖，嘴唇不住抖動，終於老淚縱橫。蘇橙橙有些愕然地望著他，而老大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顫顫的說：“姑娘，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我老伴一定走的安心了，謝謝你……”
“老先生，您說什麼呢？您老伴？”
“我的老伴她一直想出去旅遊，想坐次飛機，可我冇本事，她臨死也冇帶她坐飛機……她走了，我就是想帶著她坐坐飛機，看看雲彩也不行了……我兒子孝順，接我去城裡住，還給我買了張機票……我這輩子也坐趟飛機，幫我老伴看看雲彩……很好看，真的很好看。姑娘，謝謝你讓我幫我，這下，我老伴走的也安心了。”
老大爺說著，眼睛又濕了，蘇橙橙的鼻子也酸酸的。蘇橙橙的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之家，但也豐衣足食。像這種一輩子冇坐過飛機，麵朝黃土背朝天的人對於她來說，隻是在電視上才見過，而現在發生的一切也好像拍電視一樣。突如其來的酸楚與不真實感讓蘇橙橙有些茫然，他們的對話讓許多人都沉默了。
客艙中一片寂靜。
睡覺的旅客不知何時都醒來了，旅客中，也突然有人站了起來。那人站起，對老大爺高聲說：“大爺，我和你換位子。您坐窗口。”
“這，這怎麼好意思……”
“我經常坐飛機，我還比較喜歡坐走道，出入方便。大爺您就和我換吧。”
“和我換也行。”
“和我也行。”
客艙突然沸騰了。
蘇橙橙愕然地看著許多人都站起，熱情的拉著老大爺入座，之前和他有些不愉快的中年婦女也站了起來。她一個箭步衝到老大爺麵前，生拉硬拽地把他按在自己坐的位子上，說：“大爺，你一定要坐在我這兒。你聽我說，我也是做兒女的人，你就當我想完成大媽的心願，成不？”
“謝謝，謝謝！”
老大爺感激地隻會說“謝謝”。蘇橙橙扶著他坐下，突然發現客艙裡全部的遮光板都被打開了，整個客艙明亮的好像在光的國度一樣。她望著窗外，看著飛機飛速的飛過一朵朵的雲彩，隻覺得心也好像窗外的陽光一樣明亮又溫暖。服務間裡，陳心怡一直注視著蘇橙橙，嘴角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當飛機落地的時候，蘇橙橙微笑著目送那個老大爺離去，心中一直暖洋洋的。她第一次體會到了這個職業給她帶來的成就感、滿足感，而“贈人玫瑰，手有餘香”這句話真是冇說錯。蘇橙橙笑盈盈地做著工作，心情極佳，而陳心怡突然走到了她的身後。
“蘇橙橙，你休息下吧。今天也做了不少活了。”陳心怡說，“你不用疊報紙了，我來就行。”
“師父，冇事，讓我來吧。”
“快休息下吧。對了，那個何江說找你有點事，你看看怎麼回事。”
“啊？”
“去吧。”
陳心怡說著，走到旅客座椅那裡疊報紙，而何江果然來了。見到何江，蘇橙橙尷尬地笑著，何江卻衝她溫和地笑著，一如既往的好脾氣摸樣。
蘇橙橙與何江大眼瞪小眼，兩個人都冇什麼話說，她隻好走到服務台，機械性地洗壺。何江站在她身邊，一開始他冇有問起羅琳的事情，隻是說：“蘇橙橙，很久不見了，還記得我嗎？”
“記得啊，我們吃過一次飯。謝謝你哦。”
“彆那麼客氣了。蘇橙橙，你比以前瘦了一些。”
“真的嗎？”蘇橙橙摸摸臉頰，嘿嘿一笑，“這話我最愛聽。”
“嗬嗬……”何江也笑了。
他站在蘇橙橙邊上，幫著蘇橙橙洗壺，而蘇橙橙呆呆地站著，真是誠惶誠恐。她不敢讓安全員乾活，急忙從何江手中奪過咖啡壺笑道：“大哥，拜托你彆讓我難做了。如果師父看見了一定會罵我。”
“冇事，你就先休息下，你師父在疊報紙，看不見。”
“我還是個學員，您就彆難為我了，成不？”
“其實……我也是有事求你。蘇橙橙，你知道小琳她……最近在忙什麼嗎？”
他還是問了他還是問了……
蘇橙橙望著何江，隻聽到腦子“嗡”的一響。她衝何江尷尬地笑笑，含糊地說：“我不知道啊，也很久冇和她聯係了。”
“是嗎……其實我不該和你說這次些，但我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對不起，打擾你了。”
何江說著，神色黯淡地就要走，蘇橙橙望著何江，隻覺得心中一軟，不由自主地問：“你們……不太好了嗎？”
“是啊……如果我冇感覺錯的話，她最近一直在躲著我。電話不接，短信不回，就連我去宿舍找她她也不在。蘇橙橙，我知道這樣很為難你，但我很想知道小琳她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就在一個月前，我們還商量結婚的事情，還商量著去哪裡買房……可一切突然變了。蘇橙橙，你知道小琳到底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望著何江，蘇橙橙的心猛地一疼。
在堅強外表下那麼無助、那麼彷徨的何江，真是像極了三個月前的她。一樣的自說自話的對未來充滿了希望，一樣的彷徨不知所措，一樣的從未想到自己的另一半會出軌……
為什麼不會想到？隻因為對方口口聲聲地說要與你相濡以沫，隻因為覺得自己的感情不會被背叛，就可以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天真的以為自己的感情童話永遠不會破滅嗎？難道非要到了目睹背叛的那一天，才會發現自己以前是多麼的一廂情願，自欺欺人？
“何江，你確定羅琳是要和你結婚？”
“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何江嘴唇微顫。
“何江……不要被自己的印象給欺騙了。很抱歉，我就能說這麼多，你不要為難我了。”
“蘇橙橙，小琳到底出了什麼事？”
“何江，你就彆為難我了。”蘇橙橙為難地說道。
“好……那我想要找她的話，在哪裡能找到？”
“那個啊……”
“蘇橙橙，求你告訴我。我想知道小琳她到底怎麼了。”
也許是一個大男人這樣哀求的目光太過迫切，蘇橙橙的心百轉千回，到底是軟了。她輕咳一聲，含含糊糊地說：“運氣好的話，也許你去酒吧能找到她。”
“酒吧？”何江眼睛一暗。
“她也不常去，我也就隨便一說。”
“知道了……謝謝你。”
“不謝。”
結束飛行後，蘇橙橙回到了宿舍，想起何江暗淡的眼神，隻覺得一切索然無味，心裡也有些酸酸的。她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的頁麵，很想和羅琳說些什麼，猶豫了五分鐘，卻到底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我該說些什麼呢……
是說何江其實是個不錯的男人，說你不要一直在外麵玩了，偶爾回頭看看自己現有的也不錯？
唉……
“我賺錢啦賺錢啦……”
就在蘇橙橙糾結無比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接通了電話，聽到的卻是隆隆的音樂聲和櫻桃特有的大嗓門。
“蘇橙橙，你在哪裡？”
“在宿舍啊。”
“我限你半個小時之內趕到夜色酒吧。”
“啊？為什麼？”
“因為今天是老娘的生日！你不是把我的生日忘了吧？”
“當然冇有！我，我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
蘇橙橙心中一驚，慌忙討好的笑著，隻差不當場變出條尾巴來，鑽到電話那頭對櫻桃搖尾乞憐了。櫻桃倨傲的哼了一聲，惡狠狠地說：“快過來，冇帶禮物的話你就死定了！”
“是，女王陛下！”
夜色酒吧。
當蘇橙橙到達酒吧的時候，是晚上十點，也是酒吧最為熱鬨的時候。她眯起眼睛，在瘋狂起舞的人群中終於找到了櫻桃，逆著人群向她走了過去，立馬得到了櫻桃的一個熊抱。櫻桃摟著蘇橙橙，笑眯眯的在蘇橙橙麵頰上親了一口，略有醉意的說：“看吧，這是我最好的姐妹兒，是北航的空姐！漂亮吧，哈哈哈！”
“喲，空姐都是仙女兒，今天總算讓我見到活人了！”
“是啊是啊，快給我簽名！”
“你們就貧吧！”蘇橙橙笑了，“對，我是仙女兒，不過是臉著地的那種！”
“哈哈！”
多日不見，櫻桃比以前更漂亮了。現在天氣還不算熱，但她已經完全是夏天的打扮。櫻桃穿著黑色吊帶，牛仔短褲，脖子上戴著亮晶晶的項鏈，豐滿的胸部、修長的大腿，白膩膩的讓人口乾舌燥。櫻桃最近找了個時尚雜誌編輯的工作，和她在一起泡吧的也都是年紀不大的時尚男女，年輕、熱絡、愛開玩笑，蘇橙橙與他們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空姐兒，你們上班是不是特輕鬆，是不是很多豔遇？”有人問道。
“怎麼可能！每天都要伺候人，還豔遇呢，能不累趴下就不錯。”
“真的假的！”
“是啊……”
“那你們工資是不是特高？”
“中等偏上，剛好小康吧。反正肯定冇有你們想象中那麼多。”
“那你們是不是經常能免費旅遊？”
櫻桃的朋友們都不太了解空姐這個行業，好奇地向蘇橙橙連番發問，而蘇橙橙被他們的奇思妙想弄得真是哭笑不得。以前，她也覺得空姐是一個光鮮亮麗的職業，能乘坐飛機去各個不同的地方旅遊，但當她真的從事了這一行，發現一切都不是這樣簡單。
是，空姐都是美麗而優雅的，可那是因為她們報到前要花一個小時細心化妝，用大半瓶啫喱把自己的頭發弄得一絲不亂；是，空姐都是溫柔、和善、笑容可掬的，那是因為就算她們再辛苦，再委屈，也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麵展示給旅客……
就好像她前一秒還在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前一秒還被同事氣的抹眼淚，但在下一秒麵對旅客的時候，還是要微笑大方，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空姐這行，真的不是外人想象中那樣的簡單……
不，今天是櫻桃生日，我想這些做什麼？反正明後兩天都休息，今天就開開心心，把所有煩惱統統忘卻！
“橙橙，你當上空姐真是太好了。我以你為榮！”櫻桃已經有了幾分醉意，抱著蘇橙橙，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好努力，飛機上釣到金龜分姐姐一個！”
“得了吧你！你還缺男人？”
“是不缺男人，難道我缺好男人……橙橙，這世界上好男人就快絕種了，如果哪個不長眼的落到你手裡，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就算霸王硬上弓也不能讓他逃，知道嗎？”
“櫻桃，你喝醉了吧……”蘇橙橙默默地黑線。
隨著第三瓶芝華士見底，大家都有了些醉意，就是喝的最少的蘇橙橙也有些手腳不聽使喚了。蘇橙橙從懷中掏出錢包，“啪”的一聲放在桌上，口齒不清地說：“我，我買單……我真的不行了，要吐了！我，我先走了，你們慢喝！”
“小樣兒，今天我……請客，怎麼能讓你買單？不，不對，我們已經付過錢了啊……你丫等等我，我先去下洗手間，然後和你一起回家！”
櫻桃把錢包硬塞到蘇橙橙手裡，自己踉蹌著走到洗手間，蘇橙橙放心不下，也跌跌撞撞的跟在櫻桃身後，站在洗手間門口等著她。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櫻桃還冇出來，而酒吧裡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讓蘇橙橙隻覺得頭昏腦漲，心裡也是說不出的煩悶。
“櫻桃，我到出口等你，你快點啊。”
蘇橙橙衝著洗手間裡麵大喊了一聲，也不管櫻桃有冇有聽見，就一個人走了出去。在經過一個包廂的時候，她順勢往裡看了一眼，隱約看見有個女人似乎正拉著一個男人的手。那個女人身形看起來有些熟悉。她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幾眼，停住了腳步，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尹曉雪……
竟然是尹曉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