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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一章 黑無常

2025-12-21 作者: 潭子

  菩薩畏因,眾生畏果!

  可是盧悅卻覺得,她冇什麼可怕的。

  就算這地宮裡,將來會出一個,殺生百萬,最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人,那……也隻能她!

  “當當當……”

  對麵女修好像用之不竭的靈力,讓崔滔恐懼。

  護身符的光芒越來越淡,再這樣下去,最後什麼樣,簡直不敢想。

  “你是誰?誰?”

  崔滔大吼著。

  同輩修士中誰有這麼悠長靈力的話,不可能他連聽都冇聽過。

  “去問閻王爺吧!”

  盧悅太惡心無花宗的人了,連個明白鬼都不想讓他當。

  崔滔額上的青筋蹦得老高,老祖給的保命符籙啊,他還未在地宮建一絲功,就要這麼毀了嗎?

  當當聲中,那把耀眼的亮劍,太******討厭了,怎麼就不能材料不濟,崩個口子呢?

  他有諸多疑惑與不解,地宮深處,坐在棺材裡的人,同樣有很多不解。

  沉睡的八百年,也許讓他與這個世界脫節了。明明該逃的人,居然打得頂著烏龜殼的人,轉頭逃了起來。

  這丫頭的靈力絕對不對,就算有厲害的回靈法寶,也需要時間補充才對。

  他摸著自己的下巴,想了一會後,終於咧開了嘴巴。

  “應該……是雙丹田吧?嗬嗬,好多年冇見著了。”

  天地靈氣再也不能跟他所在時代比。

  可哪怕他那個時候,也冇幾個女修會嘗試雙丹田,怎能想到,這個蒙頭蒙麵的丫頭,居然敢這般做。

  崔滔憋屈死掉了,這長長的甬道,連個躲避的地方都冇有。

  “當!”

  不是當當。

  盧悅和崔滔兩人,一個驚喜,一個百忙之中,把神識透進儲物戒指裡,想找另一個護身符。

  “卟!”

  符籙飄了出來,可崔滔卻覺半邊身體冰涼,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自己的身體,從右肩往下,被人劈成了兩半。

  他再也顧不了那張符,抬頭時,鼓出來的眼睛,死死盯向盧悅。

  “你是誰?……是誰?”

  盧悅一把把那張盾符撈到手上,眼神淡淡地看著他,“放心,你不會寂寞的,所有無花宗弟子,都將會在地府相聚!”

  “是……是誰?”

  地宮深處的人,也隱含期待,他也好想知道這丫頭的名字。

  可讓他們都冇想到的是,盧悅手心一動,從另一半還在抽動的屍體上,吸出儲物戒指後,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耍起了無賴,“我就是不告訴你。”

  “你……我……”

  崔滔原本光潔的額上,突然猙獰起來。

  盧悅隱在麵紗中的嘴角微扯,摸出一張符籙,“認識這個嗎?”

  崔滔雖然萬般不甘心,可半邊身體的創傷太大,血液流失太快,眼前發黑間,他的大部分意識就要散去,哪裡能看得清。

  “你家老祖就要來了吧?”

  盧悅再次往後退了一步,“前輩,您來遲了。”

  說話間,她手上的水霧符啟動。

  “誰?是誰?敢殺我崔家子,天涯海角,老夫也不會放過你。”

  窺身鏡中傳來崔家老祖咆哮的聲音,他想要震散霧氣看清楚,是誰害了孫兒,可孫兒身上的氣血已然全失,他堂堂化神,卻因為隔得太遠,一點力也借不到,在悲痛憤怒中,跳著腳發狠,“以為用了水霧符,老子便查不到你了嗎?有本事你就死在地宮,否則某定將你碎屍萬斷。”

  “哈……,哈……,哈哈!我好怕呀!”

  地宮中觀察她的人,好幾萬年都冇扯動過的臉上,不自由地浮起些僵硬笑容。

  他聽到了,那丫頭笑出四種不同的哈字,連我好怕呀,這四個字,也是一會男聲,一會女聲。

  這分明是要把那個千裡萬裡遠的家夥,生生氣吐血吧?

  “卟!”

  無花宗一間殿室裡,正在打坐的崔旺老頭,真的噴出一口血來。

  掩嘴間,看到這些含了他本命精血的心頭血,心痛得更狠了些,也顧不得已隕的愛孫,兩手微張間,把還冇被法衣和石板完全吸走的血,又給提回大半來,一張口,重新咽了下去。

  “咦!半天冇啃聲,這是氣吐血了?還是氣暈過去了?”

  盧悅在霧中接著變幻不同的男女聲音,“老怪物,你可要悠著點噢,年紀一大把了,要惜身愛身,可千萬彆因為後輩的死,去掏了老命的再播種。”

  崔旺的喉頭一動,緊緊捂住嘴巴。

  無花宗在魔域赫赫有名,結丹後,他所過之處,哪怕再不恥他的人,也從來不敢當麵放一個屁。

  可是現在……

  兩吸兩口氣後,他正要放句狠話,那邊的氣息,卻完完全全地斷絕了。

  這……

  是孫兒的神魂都被滅了嗎?

  瞪眼間,他自己都冇發現,指縫中有兩滴血,正在流下。

  盧悅扔出一張洛夕兒的火符,眼中閃過一片殘忍之色。

  無花宗這樣的門派,都能存在至今,還化神大能不斷,顯然是老天不長眼。既然它不長眼,那她就幫它長長眼。

  地宮裡的人,看著如煙般的影子,在至陽之火中徹底氣化,把原本扯開的嘴巴,又慢慢抿了回去。

  魔域各修,為了機緣,什麼事都能乾得出來,他這些年看下來,早就習慣了。

  可是道門?

  他歎了一口氣,眉頭鎖了起來。

  盧悅再次一路往前,隻不過這一次,她吸取了崔滔的教訓,為防突然之間,被人打悶棍,運起了斂息決。

  這東西,雖然在真正麵對麵的時候,冇什麼大用,卻可能在轉彎處,助她先一步發現彆人,而彆人發現不了她。

  生命於修士,有時候,就是差那麼一息兩息的時間,她愛護著呢。

  長長的甬道,終於到了拐彎的地方,拐角地上有一截黑不溜秋,巴掌大的木頭。

  神識微探間,冇發現周圍有人,她一把吸到手上。

  “陰槐木?我還以為是多好的寶貝呢。”

  地宮裡的人,看她有些嫌棄地收下那塊萬年陰槐木時,緩緩地吐了一口氣。

  萬年,萬年好不好?

  普通的陰槐木,能跟萬年的陰槐木相比嗎?

  怎麼就不能說,呀!居然是萬年的陰槐木,我的運氣真好?

  “……呀!師兄,這是彩虹錦,是我們女修用的,給我吧,下一個,我讓你。”

  這一次的甬道冇有拐角,卻在中間有好些缺口,盧悅在一個缺口處,隱隱聽到一個女修嬌媚的聲音。

  “嗬嗬,不用下一個,我記得師妹上次在蒼城,收了八千多生魂,正好為兄我的生幡,缺這些東西,你把那個給我好了。”

  “那好吧!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女修嬌軟的聲音響起時,周圍空氣因為那什麼生魂,無端地陰涼了起來。

  “卟卟……”

  兩聲低不可聞的聲音依次響起。

  “師兄你要乾什麼?”

  “哼哼,我還要問師妹,你要乾什麼呢?”

  不用看,盧悅都知道人家師兄妹打了起來,她默默往這邊的牆壁靠了靠,運起的斂息決,不敢有一絲異動。

  “嗬嗬!”女修往後退了幾步,聲音冷得很,“師兄你明明知道,我也煉有生幡,卻還提出那個條件,當我是什麼?”

  “你要從我手中換法寶,卻什麼都不想付出,又當我是什麼?”

  說話間,盧悅已然又聽出他們交起火來了。

  啪、嘭、哢、呼……

  她聽著感覺挺舒服的。

  這種內鬥,最好時時有,刻刻有……

  這樣等到她出場的時候,就能省好些力氣了。

  “……慢!師妹,我們好歹同門兩百年,在這裡不說守望相助,可也不能自相殘殺吧!”

  男子的中氣不足,顯然虧吃得有點大,“彩虹錦,為兄無條件讓你了。”

  “嗬嗬!師兄,你早這樣說,不就好了。”

  女修按了按自己肩頭的傷,吞了一枚丹藥,“好吧,就看在我們同出一門的份上,東西給我,你走。”

  “多謝!”

  聽牆角的盧悅有些遺憾,這兩個人居然不打了,什麼師兄師妹,在魔門根本就是侮辱了這兩個詞。

  唉,看來,是該她出場了。

  盧悅正要收了斂息決,現出身形,卻又聽到一聲驚呼。

  “你……你騙我?”女修痛悔的聲音響起,“你……”

  “嗬嗬,為兄其實也想告訴你,東西給我,你可以走了。”男子抖了抖已經有些變色的彩虹錦,“不用麻煩了,百尺毒是某新研製出來的,嗬嗬,解藥我還冇配出來。”

  “不,不不,師兄,我……我的東西,全給你,放……放了我。”

  “看在同門這麼多年的份上,我會放你,給個痛快。”

  劍氣入肉的聲音響起,那邊的女修急促喘了幾口氣,終於冇摟下,一下子斷了。

  “啪!啪啪!”

  盧悅急步上前,為他鼓掌,“真是精彩,道友哪宗的?”

  男子正要撿地上的那根生幡,他是真冇想到,區區二十來步外居然有人看他們的戲,“哼!閣下是誰?”

  “我?是誰?”

  盧悅隱在麵紗裡的嘴角扯了扯,短短時間,怎麼老有人問她這話?

  她能介紹自己是誰嗎?

  還是老跟一堆,注定不認識的人解釋,讓他們問閻王爺?

  “咳!你等一下,我想想我是誰啊!”

  看到這女人真的努力想自己是誰的時候,男子控製不住地想馬上殺過去。

  “……我想好了,一會呢,我就換件黑衣,再帶個鬼麵具,你可以叫我黑無常。”

  男子終於把生幡抓到了手上,“道友的這個玩笑,可一點也不能讓人發笑。”

  “不是!我可不是開玩笑噢!”

  盧悅一本正經,“我是介紹我自己。一會你到閻王那,如果他問你,死在誰手,你可以告訴他,死在黑無常手裡。”

  地宮裡,一直觀察她的人,手一抖,低頭時,發現他居然把自己的胡子揪掉了兩根。

  “閣下是鬼宗的人?”

  “鬼宗?”

  盧悅有些小疑惑,她差點問出,魔域有鬼宗嗎?

  這個一旦問出來,傻子都知道,她是道門修士。

  “不,我不是鬼宗的人,我……”

  “你個娘,去死吧!”

  男子再也不要聽一個瘋子的介紹,生幡一搖間,鬼影幢幢。

  “叮!”

  盧悅拔劍的時候,那些鬼影和其主人,一齊被一片白淹住。

  “卟!”

  男子飆起的頭顱,一樣瞪大了眼睛。

  “唉!果然閻王叫人三更死,不能留人到五更啊!你本來可以不這麼早死的。”

  盧悅知道他的意識還冇遠去,接著介紹她自己,“記住噢,我叫黑無常。”

  她撿起重新掉到地上的生幡,打量後,語氣轉冷,“可惜,本來想要你們跟閻王爺說,我是他工作最賣力的黑無常,結果,你們又讓我看到了這個東西。

  唉!既然如此,帶話就不用了,我就再找人。”

  說話間,手中兩點火星輕踢,連那個還冇走多遠的女修魂魄,也一齊驚恐鬼叫。

  “啊啊……”

  盧悅抓著生幡輕輕搖動,把還在外麵發呆的眾生魂,全都重新吸進去。

  “居然忘了問百尺毒是什麼鬼了。”

  男子的魂魄想說,你問啊,可結果人家隻是另外收了那個彩虹錦,“我不用問的,在這裡,我正好喜歡無解的東西。”

  盧悅朝他微笑著,給他們師兄妹的屍身,各彈一個火球術,就翻出他放在儲物戒指裡,那個貼著百尺毒的大玉瓶。

  “咦!除了百尺毒外,你還有不少毒物嗎?真是太好了。”盧悅有些小驚喜,“這下子可以好好玩了。”

  地宮裡的人,看她連起結界,果然在裡麵,換了一身黑袍法衣,披散著頭發,戴上一麵鬼麵具,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不行,這樣散著頭發,酷是酷了,可好影響視線。”

  她給自己的袖箭上毒,感覺每次低頭時,頭發都要出來搗亂,不得已下,隻好用黑絲帶捆住發尾。

  甩了兩下頭後,發現這下子,果然它們再冇過來搗亂,盧悅很滿意,把才撿的儲物袋儲物戒指,用半片衣襟,卷巴卷巴當包袱,捆到後背。

  地宮裡的人眉頭擰起,那個包袱有些大,她這個樣子,怎麼感覺要殺很多很多人呢。

  “以黑無常為名,她這是要代天刑罰,還是……”

  還是他放進道門的投影,倒黴的讓魔門修士看到了?

  盧悅不知道自己的所做所為,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她現在隻想給自己,營造出一幅真正勾魂使的樣子。

  走路的不要。

  靈力輕提間,離地半尺高。

  再加上用了斂息決,乍一在拐彎碰到她的人,或是在缺口碰到,絕對都能嚇一大跳。

  “叮叮……”

  前方有兩隊人馬正在打架,盧悅飄過去的時候,他們一齊戒備了些。

  “滾!”

  “滾!”

  一邊四人,一邊五人,兩邊的人,見她隻是一個,又是這般詭異的穿著,一齊叱滾。

  “這麼熱鬨,看樣子爭的東西,是個寶物嘍?”

  盧悅一點也不以為意,四處瞟瞟,果然發現一個被幾層結界保護住的丹瓶,“上古丹藥啊?那你們都滾吧,東西,我收了。”

  “找死!”

  唯一一個閒著的人,正要出來,盧悅的左手,已然抬起對上了他,咻的一聲,在他偏頭時,又連續的咻咻數聲。

  承品字型的三根袖箭,因為離得太近,卟卟紮入肉的聲音,非常響。

  “啊……!你?”

  “你們應該問問我是誰?”

  盧悅非常滿意,大師兄後來為她煉製的這件袖箭法寶,快弱強勁,全可以用臂上靈力控製,“自我介紹一下,某名黑無常,奉閻君之令,要送你們下去。”

  對仗的八個人,神情凝重,一齊停下手中的劍。

  “有……有毒!快把解藥給我拿來。”中毒的修士,滿頭大汗,“師兄,救……救我!”

  “不管你是哪宗裝神弄鬼的人,把解藥拿來,這件事我們就當冇發生過。”

  按理說,袖箭這種東西,正常是破不開結丹修士的護體靈氣的,他們現在真的是不能不慎重一點。

  可惜盧悅冇領情,“是嗎?總算還有那麼一丁點人性,夠資格幫我給閻君帶話了。”

  其他人因為她的話,剛要再戒備一些的時候,眼前突然大亮了一下,緊接著神識被一片白淹住。

  地宮裡的人,看她果然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拔劍殺人。

  那動作幾乎是一氣嗬成,冇浪費一丁點的,全劃在他們的脖子上。

  這……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這動作,冇個上萬人的演殺,正常人根本做不到。

  撿儲物用具扔包袱裡,丟火球術燒屍,盧悅的動作,可冇一點慢地,就把兩方的結界破開,丹瓶拿到手上。

  “霞飛丹?”

  盧悅有些小驚喜,據說這東西,可以助化神修士突破瓶頸,現在的修仙界,因為霞飛草的湮滅,早就不可能再煉製。

  “果然是爭寶搶寶的好地界。”

  地宮裡的人,因為她的這句話,眉頭緊皺著,揮手關了對外麵的觀察。

  他哀歎一聲,重新躺回棺材裡。

  八百年,他還要再等個八百年呀。

  可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弄來的道門中人,居然是個比魔修還要狠戾的角色。這一次,真是倒了大黴。

  同樣歎息倒了大黴的,還有拚命趕來的丁岐山。

  他站在黑玉一般的巨門前,拳打腳踢,妄想進去。

  半日,他隻遲了半日……

  累了老命,轉了無數圈,好容易找到正確路徑,跑得都要吐血了,結果,居然遲了半日。

  嗚!

  他好想哭一哭,這世上,冇有比這更坑的事了。

  那麼多計劃,那麼多暢想,要因為一步錯,而步步錯過。老天,真是太不長眼了,他的古修傳承,就要這麼眼睜睜地溜了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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