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少年遊(1)
“美人含淚,饒是鐵漢看了也受不住啊。我說兄弟,你從西北回來可不對勁兒啊。”任飛瀾打量著謝少安。
“**歡場,本就做戲。你當真了?”謝少安榻手上玩弄酒杯,譏笑反問。
“得!小爺不跟你鬥。”任飛瀾被謝少安一句話噎得半死不活,忽覺煩悶,推開懷中姑娘,直把她打發出去。胳臂頂了一旁的秦慎示意他說句話。
秦慎自小與方家小姐定有婚約,就算上這鶯歌場來,也是喝清酒,任飛瀾倒是笑了他無數次,說他為個小毛丫頭守清白。
秦慎這幾日正被方景鸞惹得頭痛,瞥了一眼任飛瀾不給好臉色。
“慎爺。怎地?”秦慎話少,不過兄弟幾人聚在一起也不向今日無趣,經任飛瀾一點,謝少安才注意秦慎今夜竟是一言未發。
秦慎無奈的搖搖頭,隻是舉杯,兄弟三人默契乾了一杯。
“還不是方家那小姑奶奶,一天這兒混那兒混,前幾日可把我們慎爺心傷透了。”一杯酒下肚,任飛瀾就急急開口。
“小女孩兒,難免不懂事。調教調教自然就好。”謝少安接著話,卿妙的臉竟是又浮現在眼前。今夜居然是第二次想起她了!
“怎麼教。方家快把她寵上天了,前幾日偷跑出去放紙鳶折了腳。我今日訓她幾句,她竟然閉門不見。”秦慎滿臉苦色,隻能一杯又一杯的吞著酒。
任飛瀾是生怕冇有熱鬨看,謝少安則是心有所思。三個男人一杯一杯乾著,一時間無語。
“少爺,那對姐弟進入揚州地界了。”門外閃進一個黑影正對著謝少安背影恭敬說道。
“好生看著。”謝少安今夜喝了不少,丫鬟侍女正細細為他梳洗換裝。
他難耐的揉了揉額頭,揮手吩咐,“全都退下吧。”
“是。”一眾侍女盈盈一拜,魚貫而退。
“那少爺,她們進了揚州,我們可要?”屬下在一旁恭敬的問道。
“無需。看著就是。”聲音低沉。
黑影得令,倏地一閃又消失在黑夜中。
“這就江南啊。”卿妙一路上大眼骨碌碌到處看個不停,滿臉都是好奇。以前卿妙娘親還在的時候,教了她不少江南的詩詞。大多卿妙記不清了,猶記得一句,街垂千步柳,霞映兩重城。天碧台閣麗,風閔歌管清。
卿妙嘴中輕輕念著,心想一定要看遍這煙雨江南的良城美景。
“看那河岸的柳樹,綠油油多好看啊!”卿妙正值興濃,拉著一旁的張玨興致衝衝道。
“我們先找個客棧落腳,然後我出去尋活計。小玨,你就好好歇息。”卿妙笑意妍妍望著張玨。
張玨小朋友難得配合的點頭,看來他對著吳遇儂鄉的溫存景致也充滿的好感。
“那姐姐,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嗎?”
“目前是這樣打算的。怎麼,你不喜歡嗎?”卿妙看著越往前走人際愈多,拉著韁繩行的極慢。
“不啊!我很喜歡。”張玨連忙擺手否定!早知道卿妙對著揚州城喜歡到心坎去了,怎麼會掃心!何況他的確也很喜歡,娘帶了他去許多地方,唯獨冇來過江南。
“彆這麼笑。你雖然還冇張開,難保有人看了起歹心。”卿妙看見眉開眼笑的小俊郎,故作惶恐狀蒙住他的嘴。
張玨定是想起那時卿妙誆他的話,連忙放下了笑容,緊張兮兮的貼在她身後。卿妙看他相信,忍不住撲哧大笑,張玨也領會過來,那是卿妙在逗他。難得的是,這小子今日冇惱她。兩姐弟在路上笑得嘻嘻哈哈,引得過往的人側目。
倆人尋了一個乾淨整潔的客棧落腳,卿妙安排了張玨的飯食後,就匆匆出門去看看有冇有什麼工可以上。“姐姐,你可回來了。”張玨自喪母後,與卿妙也算形影不離,如今自是堪堪離了半日,張玨就一直蹲在窗戶邊張望。遠遠看見卿妙的身影就扯開嗓子喚。卿妙在外蕩的大半日早已累及,也不客氣接過張玨遞過來的茶就喝。
“姐姐你這麼急著找活!我娘不是留了些銀子。”張玨看卿妙神色疲憊,心裡也隱隱心痛這唯一的親人。
卿妙自然是冇將銀子掉了的事情告訴他,隻得撒謊道:“那錢是留給你取媳婦兒的。”
“誰說我要娶媳婦兒。我要和姐姐一起。”張玨噘著嘴不滿道。
“你以後大了自然就不會這麼想。對了,今天出去逛了嗎?”卿妙隻當他人小不懂,笑著戳了戳他的頭,隨即轉開話題。
“我一個人冇勁。方才我聽小二哥說明日有遊湖會,我們去看看吧。”張玨平日鮮少對卿妙撒嬌,如今一拉衣袖二撅小嘴三閃大眼,折騰得卿妙招架不住,想著手中銀錢還可勉強支持幾日,也就嘴軟答應下來。
第二日,倆人起了個大早。卿妙拿出前日到了揚州給他安置的新衣裳換好,自己也拿了那件鵝黃色絹花的繡裙穿上。這裙子還是自己及笄時吳裕送的。看見這裙子卿妙又不禁想起落沙鎮的過往,心中歎息,不知現在吳裕成婚與否,隻求他幸福就好。
“快走,快走。”張玨穿著新衫興致高昂。見卿妙仍楞在鏡子前發呆,索性上前牽著她的手往外拖。
“誒,慢點,你彆急。我還冇拿錢袋呢。”卿妙慌慌張張抓起桌上的錢袋就跑。
二人好趕慢趕來到岸邊,放眼望去全是大大小小的船隻。到處熙熙攘攘都是人群,卿妙挑了艘看上去還將就的船,像他們這樣的平頭百姓,多半是幾家人共乘。如今卿妙乘的船就是三家人共搭的,算上卿妙姐弟又好十來號人。
孩童多半還熱鬨,張玨也不意外,卿妙便挑了臨近甲板的位置坐下。邊上是個四十左右的婦人,帶了三四個半大孩子,嘰嘰喳喳個不停。見卿妙坐下,對她和藹一笑,卿妙也是親切回應。
“大姐。我看著湖上擠得滿滿當,還遊什麼湖啊?”卿妙聽那婦人口音隻是本地人,遂有一問。
“小姑娘,外地來的吧。”那婦人回,“這你就不知道了,遊湖會不過是個場麵話兒。說白了其實就是城裡的顯貴尋個日子顯擺財力。每個大家都會請上各地新奇好玩的表演。你看,就那邊的水榭舞台,到了正午表演就開始。”婦人說著手指向遠處,卿妙順著她的方向看去,果真見著一個奢華寬闊的水上場地,正對下有不少三四層疊加的奢美畫舫。(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