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夢魘纏
卿妙隻覺得心被千萬根針刺得千瘡百孔,她想要給他溫暖,但他現在連碰都不敢碰他。
姐弟兩人心意相通,卿妙知道張玨是求他幫自己結束,一地蔓延的血跡,卿妙甚至感受到他微弱的心臟聲。
“彆說話。彆亂想。我會救你,救你。”卿妙極力想笑淚水卻啪嗒啪嗒滴落在張玨臉上。
“姐姐。小玨堅持不下去了,我不想受折磨了,求你。”張玨拉著卿妙,淚光漣漣,仿佛用儘了所有力氣。
卿妙伸手緩緩撫上腦後,那裡彆著謝少安第一次送自己的五彩琉璃簪,卿妙取下它,捏在手中,她控製不住輕顫的身體開始劇烈的抖動。
“姐姐,幫我。”張玨已經痛極,他痛苦的張口卻冇有聲音。
卿妙舉起的手猛烈的顫抖,她眼見張玨的痛苦,卻不能幫他。他現在求她幫忙結束生命,她也隻能這樣做!此時她心中已下定決心,要隨他一起而去。
她匍在他耳邊,溫柔言說,“小玨,姐姐會陪著你的。”然後緩緩蒙上他的眼睛。
說完,她閉眼高舉發簪,猛地紮向張玨脖頸。
信箋上的大慈寺根本就不是謝少安他們去的那個地方,大慈寺十年前遭遇一場大火,便從舊址遷到如今這裡,隻是香火大不如從前。
謝少安詢問過寺中僧侶,猛然記起這樁舊聞。這才明白倆人根本去錯了方向,大慈寺舊址遠在山中,如今更是鮮有人煙。
等謝少安秦慎趕到時,隻是看到卿妙抱著張玨的身子跪在地上,張玨脖子上還插著卿妙的簪子。
他麵色沉痛,走近輕輕環住卿妙,極儘溫柔,“妙妙。”
秦慎臉撇在一邊不忍再看,走出去留下二人獨處。
卿妙愣在遠處一動不動,仿似冇有聽見。他仔細一看大約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小心想將人抱起。
卿妙卻緊緊抱著張玨逐漸冰冷的身體不允任何人靠近。
“對不起,我來晚了。”謝少安心痛的湊在她耳邊輕聲,點上她的睡穴。
像是做了一個夢,夢裡的張玨不停的哭喊,忽然間變得血肉模糊,他滴著血淚求自己殺死他,而她真的這麼做了。張玨的鮮血濺滿她的全身,粘連的血糊了她的眼睛,她想睜開,卻始終都麵對的都是一片猩紅。
“她這是自己的夢魘。”大夫掰開卿妙的眼皮,仔細查看後道。
“怎麼讓她醒來?”謝少安坐在床邊,按住身體一直輕顫的卿妙。
“恕老夫無能,隻能緩解姑娘身體的不適,至於心裡上的夢魘,除非她自己戰勝,否則難以醒來。”大夫撫著胡須,無奈回道。
謝少安擺擺手示意人等退下,隻留下青玄。
“青玄,謝府的事處理妥當了?”謝少安自然冇忘記今日白天一走了之將要麵對什麼局麵。
“秋霽小姐的主意,老爺無奈,隻得同意大少爺。眾人雖是疑惑,卻也算安穩度過。”青玄站在一旁,低聲回答。
“明日無論如何請大哥過來一趟。”謝少安沉思片刻,回道。
“是,公子。還有……老爺,很是急怒。放言,讓您再也彆踏進謝府一步。”青玄斟酌著語言道。
謝少安當然知道謝潯楓說的話比這還難聽千百倍,不過他並不放在心上,此刻他的心思一心一意牽著卿妙身上,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他本就不怕與謝潯楓對立,不過是礙於自己許下的諾言。
“這段時間我就住在這裡,你回去將書房裡的東西帶過來。”謝少安眼盯著卿妙,“這裡的事處理好你就去查今天的事。重點是那天說的人,一定要找出來。”
青玄表情嚴肅,沉聲說道:“屬下必不辱使命。”
“退下吧。”謝少安有些無力,不知多久冇有這種感覺了。
屋裡剩下兩人時,謝少安才靜下來望著卿妙。她的眉頭一直緊蹙,謝少安一如既往的幫卿妙細心擦拭了身體,換上乾淨的衣服。
他將她以一個環抱的姿勢摟在懷中,像記憶中母親安慰哭鬨的自己一般,輕輕撫著她的後頸,想要給她安穩。
即使在夢魘中都止不住輕顫的卿妙因著謝少安的輕撫,竟然緩緩靜了下來。熟悉的溫熱感讓卿妙感到安穩,她感覺在整片無邊無際的血腥中終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所以緊緊不願放開。
謝少安看見卿妙伸手握住自己的手指緊緊不放,竟被她這個微小的舉動感動。
知道她現在聽不見,他還是在她耳邊低言,“妙妙,你所受的,通通都會討回來。”
卿妙一日不醒,謝少安就一日難得安穩。忽覺懷中的人輕輕動了動,謝少安驟然驚醒,睜眼查看。
她還如昨日一樣,仍是皺著眉頭,深陷夢魘。
“來人。”他欲起身,抬起身子卻發現卿妙仍牢牢抓住他的手。
門外腳步聲漸進,守在外麵的翠蘿,推開門小心詢問:“謝公子,有何吩咐?”
“誰守在這裡?”謝少安坐回床榻上,小心護著卿妙。
“昨日謝公子的幾位屬下,都歇在客房。”
“叫他們過來。”謝少安吩咐。
“是。奴婢這就去。”翠蘿輕腳輕手關上門。
一邊休息的逐日等人自然是不敢懈怠,饒是歇息也無人願深眠,均是和衣而躺,隨時等待命令。
翠蘿急衝衝的跑過來帶話兒,語音未落,幾人就疾步而去,此時天還未亮。
幾人的心情均是沉重,這件大事冇有辦成,主子雖是不言不語,但心中絕不好受。
“三少。”
“進來。”謝少安低聲道。
逐日首先推門,幾人尾隨而入。幾人均是跟隨謝少安多年,從未見他如此無力的模樣。
“你們幾人都在?青玄呢?”謝少安抬眼掃視一眼,問。
“稟公子,玄統領昨夜就回主宅外等候,因是會儘快請來大少爺。”逐日上前一步,拘禮回道。
這正是謝少安心中所想之事,無奈卿妙這裡離不開,乾脆叫幾人前來。
他略一點頭,“你四人可好生休息,不必待命。”(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