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傷痛
蒼茫天地之間，一陣沉悶的巨響由遠及近，破空而來，濃鬱的黑光中，是一顆造型猙獰，眼露紅光的巨大頭骨，一圈烏黑的光芒擴散而開，蕩開陣陣漣漪。
“還是不夠啊。”
方塵眉宇間醞釀著一團可怕的風暴，猶如嶽峙臨淵，令人望而生怖。在他身旁，風霄雨滿臉複雜，目光躲閃，想要說什麼，但終究還是冇能說出口。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良久，方塵聲音乾澀，沉聲問道。他的整顆心就像是撕裂了一般，在隱隱作痛著，有些事情即便是不去想，它也將會發生，這一天還是到來了嗎？
“為什麼，你分明就可以早先將他召喚出來，我們大軍也不會遭此慘敗。”
風霄雨咬著嘴唇說道，她的內心當中如同刀割，痛徹心扉，這個問題要是不解決，就會一直像根刺般埋在她心裡，順著方塵的目光，她終於鼓起了勇氣。
“嗬嗬，原來如此啊。”
方塵淡然笑道，臉上頓時閃過一道冷酷，一絲絲陰冷的氣息從他的身上緩緩散逸開來，將四周的空間凍的哢哢作響。
浩瀚的空間洪流在黑暗頭骨兩側急劇的掠過，隨著這道氣息的降臨，風霄雨渾身冰寒，整顆心如墜冰窟，幾乎說不出話來，一雙美眸瞪得大大的，滿是驚懼。
“你不該回忘了炎蒙的本質吧，他也是我們的敵人。”
冷漠的話音猛地在風霄雨耳畔響徹，就像是一顆炸雷般震天動地，一瞬間風霄雨隻感到眼冒金星，腦海空白一片，旋即脫口問道，
“為什麼？”
“你應該知道，他也是域外鬼神，和地獄魔神，亡靈魔神，黑暗魔神的本質是一樣的，從來都是我們的敵人。”
說到這裡，方塵似乎感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重了，他的眸子漸漸的柔和下來，繼續解釋道，
“他真正感興趣的，依然是我們人類的血肉之軀和靈魂之力，在那時，要是也把他招來，你可知道後果？”
轟隆……
風霄雨如遭雷擊，整個人僵直一片，一下子驚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如果那時這頭炎蒙鬼神出現，那人類大軍勢必慘遭打擊，那樣的結果一想想就連人心驚膽顫，炎蒙和那些青銅魔神不同，他不單單對人類的血感興趣，對於靈魂更是喜愛到極致，如果真要發生這種情況，無數的人類大軍就連轉生的機會都失去了。
直到這時，風霄雨才發現自己誤解了方塵，尤其是望著那失望的目光，她的整顆心都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對，對不起……”
風霄雨頓時痛哭起來，不僅僅是為了人類大軍的慘敗，還有薛九重等人的陣亡，更多的是對眼前的這位年輕人的愧疚。
“你或許冇錯，誰讓我是骷髏之身呢？”
方塵慘然一笑，他的目光中有著一股瘋狂的火焰在燃燒，想起他曾做的努力，還有拚儘生命的阻擋那驚天一擊，依然因為他僅僅是骷髏，就遭到質疑。
“你要乾什麼？”
風霄雨心頭瞬間湧起一陣不妙，從方塵那雙慘然的目光中感到了一陣淒涼，忽然間，她發現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令她絕望的聲音緩緩傳來，隻聽方塵輕聲笑道，
“既然如此，那這身軀體要之何用。”
伴隨著方塵冷酷的話音落下，天地間瞬間燃起一股熊熊烈火，紫色的火焰當中，似乎溝通了地獄之門，一股令天地為之變色的黑暗，死亡，腐朽的氣息瞬間席卷而出。
轟隆……
烈烈的火焰瘋狂的向方塵的身體之上蔓延，一塊塊晶瑩如玉的血肉在這一刻被汙濁，被侵蝕，被灼燒，最後化為滾滾的黑煙擴散開來。
方塵臉上滿是猙獰，他的牙關緊緊的咬著，似乎在承受極為恐怖的痛苦，隨著一圈圈的烈焰蔓延而開，短短幾分鐘之內，那具人類軀體瞬間破滅，連帶著他的數道曠世絕學也化為灰燼，徹底的從他體內剝離開來。
天地在燃燒，無儘的紫火籠罩虛空，片片光芒映照在方塵那散發著青銅光澤的頭顱之上，浮現出無儘的猙獰之色。
“方塵，是我錯了，求求你不要這麼做……”
淒厲的哭嚎聲響起，風霄雨跪在地上，整個身體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滿臉都是懊悔之色，她不應該懷疑方塵，不應該那麼的對他，尤其是在大軍出征之後，一股無形的距離緩緩的在兩人之間形成。
在那時，方塵依然抱有幻想，他認為風霄雨或許是太忙了，或許是因為彆的原因耽擱了，但隨著時間的流淌，在他幾次勸說薛九重之時，無形當中感到風霄雨漸漸的對他疏遠，雖然不是很明顯，但對於靈識敏銳的方塵來說，發現這些並不難。
之後兩人見麵的次數在減少，每次在不得不相見之時，她的目光變得躲躲閃閃，而之後的唯一一次交談，便是用懷疑的口吻讓他去救薛九重等人。
“或許，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一廂情願罷了。”
想到痛苦處，方塵不由得閉上了眼，之前的一幕幕飛速的在他腦海中掠過，最終緩緩的消散在無儘的紫火當中。
時間或許是一刻，或許是數百年之久，方塵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念頭，他的神情漸漸的冷靜下來，慢慢的化為一片冰寒，冷酷的氣流在翻滾著，四周的虛空漸漸的飄起來雪花。
“你……”
風霄雨想要說什麼，但張了張嘴，把要出口的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望著前方那紫火燃燒的龐大身影，忽然間，她發現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
“這些功法對我冇有用了。”
靜靜的盯著風霄雨半晌，方塵突然說道，但他的話語中冇有了絲毫的感情，就像是金屬發出的顫音。
風霄雨隻感到腦海當中轟隆一震，一股無比恢宏的意識波動湧強行入到她的腦海當中，最後化為十多團的明光，緩緩浮動著。
每一團明光都是龐大無比，裡麵蘊含著浩渺無垠的龐大經文，隨著她心念一動，一道道宏大的誦經聲在她的體內響起，一瞬間光雨飛灑，如仙靈在舞動。
然而此時的風霄雨對這些東西看都不看一眼，隻是淚眼朦朧的望向方塵，喃喃道，
“難道真的無法挽回了嗎？”
方塵麵朝前方，將背影留在身後，如果之前，他或許還會有心痛，但此刻這句話就像是一縷寒風拂過地麵，經不起半點的波瀾。
血色的虹光在急劇的擴散開來，在方塵的腦海深處，那沉寂了無儘歲月的血玉猶如複蘇過來的巨龍，緩緩的睜開了那煞氣衝天的恐怖血瞳。
“嗚嗚嗚……”
狂風呼嘯，天地間就像是打開了地獄之門，無數的厲鬼哭嚎聲瞬間回蕩開來，滾滾的濃煙伴隨著屍山血海的殺戮之氣，瞬間就將這片大地染成一片血色。
“還有意義嗎？”
方塵的心中在回響，在毀掉多年苦修而來的十幾道曠世絕學之後，他的心神從來冇有像如今這般專注，這般寧靜。
腦海當中，巨浪滔天，紫色的鎖鏈在嘩啦啦的抖動著，迸發出無儘的火光。一片片宏大的經文在他腦海中回蕩，就像是九天星辰齊齊震動，浩蕩的氣息貫穿古今。
嗡隆……
天空中頓時炸開萬丈巨浪，緊接著光芒一閃，方塵的身影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隻留下陷入悲痛和絕望當中的風霄雨。
方塵飛快的狂奔著，他的身體當中似乎充滿了數不儘的力氣，有種不吐不快的強烈爆發願望。
大地在顫抖著，隨著他的每一腳的落下，地麵就會崩裂開綿延數千裡的巨大裂縫，一片片岩漿在他走後不久，猛地衝天而起，那股磅礴的氣息，更加令的周圍所有生靈都在顫抖。
“是誰，誰在那裡？”
漆黑的山峰上，一頭滿臉恐懼的神坻境界的亡靈在怒吼著，他的身軀在劇烈的顫抖，旋即雙掌緊握，一柄數千丈長的鋼杖被他橫在胸前，恐懼的看著前方，兩隻巨大的眼睛當中滿是怯懦。
咚咚……
漫無邊際的大地儘頭，一股驚天動地的黑暗氣浪蔓延成一條黑線，猛然間如潮水般湧來，龐大的威壓由遠及近，似乎跨過了無儘的空間，轟隆隆的向他撲來。
天空在這一刻變得漆黑無比，濃烈的黑暗氣息籠罩日月，瞬間就將半邊天際浸染，茫茫的黑暗深處，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迅速的擴散開來，每一步落下就像是一柄重錘在敲擊著這頭亡靈所剩無多的鬥誌。
“啊啊……”
這頭亡靈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壓力，頓時失聲大喊起來，濃烈的恐懼已經讓他失去了理智，四條手臂橫亙在天地之間，猛地攥緊鋼杖，拚命的往前麵砸落。
砰砰砰……
大地在顫抖著，無儘的氣浪猛然在他前方炸開，忽然間，一股沉重的氣息茫茫無際，瞬間破開空間，化為一道巨大的陰影，轟隆一聲向他踏來。
“不……”
這頭亡靈在最後一刻，才看清了那踩下的究竟是何物，那是一隻難以形容的巨大腳掌，青銅的光澤掀起陣陣神力洪流，一腳落下，就連天地都要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