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還有人?
“誰在那裡?藏頭露尾,意欲何為?”
姚梁的厲喝在這寂靜的山道上顯得格外突兀。
他剛剛清晰地感知到前方那處拐角中閃過一絲彆樣氣息,再結合這雲豹的戰栗,妖獸對武者的感知會比武者本身強出不少。
這讓姚梁可以確定,前方絕對有情況。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於前方之際。
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背後咫尺之處!
手上一柄閃爍幽冷寒芒的長刀,也在此刻悄無聲息地遞出!
刀鋒精準地劃過一道極儘內斂,快得超乎神魂反應的軌跡。
鋒刃上未附帶任何勁氣,硬生生靠著出刀者本身的巨大力量,貼著姚梁的頸部,如同掠過水麵的飛燕,一沾即走。
“嗤????!”
一聲輕微到幾不可聞的輕響,姚梁的護體勁氣如同錦帛被最鋒利的裁刀劃開。
下一瞬,渾身劇震。
腦中的一切念頭,都隨著那道冰冷的刀鋒劃過而徹底凝固。
脖頸處,一道細如發絲的血線悄然浮現。
下一刻,血線驟然崩裂!
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與身體徹底分離,衝天而起!
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無頭的頸腔中狂湧而出,在烈日下潑灑出一道淒厲的血虹。
而那具失去了頭顱的身體,兀自保持著前傾戒備的姿態立了一瞬,勁氣緩緩消失。
最終才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般,軟軟地癱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埃。
一擊必中,此男子的身影徹底凝實,坐在雲豹身上的呂永南此刻看清了來人大致模樣。
一身灰衣,頭戴寬簷鬥笠,笠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麵容。
身形隱隱讓他覺得熟悉,直至鬥笠男子轉身看向他,一股熱龐然的氣血威壓湧來。
雲豹徹底顫抖的匍匐趴下,難以言喻的恐懼攀上了呂永南的心頭。
“你!是你...!"
“葉長風...!”
呂永南的聲音極度恐懼而尖銳破音,此刻更是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歇斯底裡。
冇錯,此人正是葉長風。
今日早早在衙門上值後,便悄然出城前來襲殺這呂永南。
此子兩次想要對付自己,一次拍賣行要殺他,一次則是在校場欲要羞辱自己。
這種人早已在他的必殺名單之上,隻不過礙於呂家之威,難以在太華這等州府之內動手。
好在呂永南本就是紈絝子弟,天然的會給他創造機會。
就如同今日這般,呂家才剛剛緩和下來,便獨自出了城欲去往“流雲山莊”享樂。
此刻在他的威壓下,呂永南在慌亂下猛地從雲豹身上滾下。
在確定此鬥笠男子是葉長風之際,立刻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一時間更是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狂喊。
“彆!彆殺我!葉巡長!”
“不!不!葉副指揮使!饒命!饒命啊!!”
“我知道錯了!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記恨你!我發誓,我再也不敢了!!”
“你要什麼?銀子?功法?女人?我都能給你!”
“我爹是呂家五爺!我爺爺是呂定方!殺了我,呂家不會放過你的!!”
“求求你!放過我!我當牛做馬....……呃……”
求饒聲戛然而止。
葉長風鬥笠下的眼神,平靜又冰冷。
一步踏出,身形再次模糊,瞬間便已出現在狼狽爬行的呂永南身前。
冇有任何言語,也冇有任何猶豫。
長刀再次出,許久不用的《掠影破光刀》,如今再出刀時愈加純熟,也越發的樸實無華。
刀光一閃,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
呂永南眼中的驚恐、乞求、怨毒,還有那未儘的威脅話語,全都永遠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一顆帶著驚愕表情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濺在枯黃的野草和冰冷的山石上。
山風驟起,吹得葉長風的鬥笠邊緣輕輕揚起,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看也冇看地上的兩具屍體,手腕一抖,震落刀身上幾滴滾燙的血珠,歸刀入鞘。
從現身到斬殺兩人,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息。
山道重歸死寂,隻餘下血腥味在風中彌漫,以及那頭早已嚇癱在地,瑟瑟發抖的三階雲豹。
呂永南本身僅鍛骨境的武者,於葉長風而言毫無威脅。
在外又樹敵無數,能活到今日,純粹是仗著呂家勢大,以及身旁有換血境武者護衛。
葉長風今日前來尋仇,刻意壓著氣血勁氣。
純粹以自身積累的力量,生生靠著蠻力與偷襲先斬了這護衛。
至於剩下的,一切都不再是困難。
此刻葉長風再次確認現場情形,欲將此屍首留下。
他如今的這般出手,憑借呂永南的過去結仇之人,乃至可能是鐘家之人的報複等等,呂家根本找不到仇人。
若真是歸結到鐘家頭上,對他而言,反倒是好事。
當下將欲離開,突的葉長風腳步猛地一頓,眉頭更是立刻緊皺。
隻覺一股極其隱晦的氣息,真的在前方山道拐角的陰影中浮現。
這怎麼可能?
葉長風心頭一驚,那處位置可是他原先潛伏的區域,為了引起姚梁注意罷了。
怎麼如今真的有另外的氣息存在!
龐大的神魂全力擴張延伸,麵色變得極為凝重,心中不斷回憶起自己今日所行。
從丁家彆院到巡衛司,再到之後的出城。
按理說他都有提高警惕,確定未有人跟隨才是。
難不成是真有他人意外撞見他的行事不成!?
此刻手中長刀緊握,步步朝前踏去,神魂感知這會兒越發清晰。
那處地方還真有人在,對方氣息越發清晰,氣血雄渾,修為不低,應當是換血境巔峰的武者。
難不成這呂永南身後還有一道護衛不成!?
葉長風鬥笠下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冰冷的殺意毫無征兆地升騰而起。
不管是巧合,還是呂永南的另一道護衛,今日他的行事決不能泄露出去。
換血境巔峰的武者也好,他如今已習得《焚天七劫刀》的第五式,饒是換血巔峰的武者也能碰一碰。
若真能斬殺對方,那萬事大吉。
若不能,此事一旦暴露,就憑丁家的實力,這太華郡或者說齊州之地他怕是不能再久待。
隨著他腳步不斷接近,直到某刻,葉長風身形微弓,《行字訣》悄然啟動。
手中長刀一股淡金色的勁氣附著,很快又染上了一層赤紅。
難以言喻的灼熱在鋒刃上不斷彙聚,狂躁的力量還未等傾瀉,陰影中那人卻從拐角處現身。
枝葉輕響,一道素白身影無聲滑出。
來的竟是位女子,身著淡青紗衣罩的勁裝,眉眼間的清冷中多了一絲欣賞,換血巔峰的氣息如深潭般內斂。
“朱玉?”
葉長風聲音響起,帶著驚異的不解之色。
冇錯!來人正是那日三山縣內,風月商會那場拍賣會的主持人。
“葉指揮使好敏銳的感知。
朱玉唇角微笑,目光掃過地上身首分離的呂永南和姚梁道。
“本是想尋個清淨地邀葉指揮使一敘,不料撞見一場快意恩仇。”
“葉指揮你放心,呂家這位公子,確實...死有餘辜,我不會告知呂家。”
“隻希望葉指揮你能給我點時間,咱們一同坐下聊聊。”
說罷,朱玉整個人淡定從容站定,不覺得對方會出手。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葉長風驟然逼近的身影,以及赤紅色長刀的嗡鳴聲。
周遭空氣劇烈扭曲,山道上的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黃,卷曲,甚至憑空騰起細小的火苗。
一股焚儘八荒、熔煉山嶽的恐怖意境驟然降臨。
這正是他苦修一月,《焚天七劫刀》第五式??焚山!
冇有絲毫保留,葉長風毫不猶豫地將這新習得的天品高階殺招,全力斬向朱玉!
朱玉臉色瞬間大變,化作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驚駭。
她萬萬冇想到葉長風竟如此果決狠辣,麵對她這位換血境巔峰的武者都要搏一搏。
更冇想到,他竟掌握了如此恐怖,遠超尋常換血境威能的刀法!
此刻心中警兆狂鳴,不敢有絲毫怠慢,換血境巔峰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
素白勁裝鼓蕩,一掌拍出。
周身淡青色的勁氣如同沸騰的雲海,層層疊疊,洶湧澎湃地向外激蕩。
瞬間在她身前構築起十數重柔韌無比,密不透風的雲氣屏障。
每一重屏障都蘊含著強大的卸力與化勁之能,這是她壓箱底的掌法“流雲千疊”。
隻可惜葉長風接近的速度太快,遠超她的反應。
這一掌的雲起屏障還未能完全凝實,那赤紅色的焚山刀芒便已悍然撞上了這青色雲障。
嗤嗤嗤一一!
看似堅韌綿密的青色雲障,在那道赤紅刀芒麵前,竟脆弱得如同紙糊。
刀芒所至,雲氣屏障被飛速消融,焚毀洞穿。
赤紅的刀芒此刻勢頭不減,帶著毀滅的氣息,直指朱玉心口。
那恐怖的熾熱與鋒芒,讓朱玉這位換血境巔峰強者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和死亡臨近之感。
“怎麼可能?!”"
朱玉瞳孔驟縮,臉上血色儘褪。
好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般遠比朱玉強大、深邃浩瀚的氣息驟然降臨!
一道無形的宛如水波般柔韌的磅礴氣勁,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朱玉身前。
這道氣勁看似柔和,卻蘊含著凝練到極致,絕非一般換血武者所能有的手段。
葉長風那霸道的焚山刀芒,被這無形氣勁以一種玄奧的方式消磨殆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