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至靈州
雙手接過那卷明黃色的詔書,葉長風心中一定。
這份旨意,是過去近一年搏殺,籌謀,乃至以命相爭的最終落定。
饒是最後關頭還有人試圖阻撓,卻依舊不影響他這一任職。
彭州牧,統禦一州軍政,位同封疆,對他這般出身古林邊郡之人而言,堪稱一步登天。
當然於他本心而言,還是更為期待朝廷能給的神通境功法。
此刻,周圍雲州官員們都十分眼熱,看向葉長風這位青年眼中,敬畏,熾熱,羨慕等無數的情緒交織。
數百年來的朝廷大勢,嶄新的彭州建立,本以為會是三大州的各家會決出勝負,誰知最終成果都彙聚到了這位出身卑微的葉長風身上。
“恭喜,葉州牧!”
楊鴻禎率先拱手恭喜,臉上笑意是更真切了幾分。
雲州府此前替朝廷代管古林郡,同時也代管著彭州開拓的各項事宜。
饒是這彭州新設的最終旨意,也是他在此地宣布。
然而自他今日宣讀旨意,雲州之地便將從原本邊州之地變為朝廷普通小州。
而麵前的葉長風正式獨立為州牧,地位與他相當。
望著葉長風那無比年輕的模樣,饒是楊鴻禎都無比恍惚。
上次二人見麵,對方還隻是換血境武者,如今搖身一變踏入凝氣,且在凝氣境的實力絲毫不弱於他。
葉長風的崛起速度與展現出的實力,饒是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身上也再無過去的架子,一位如此年輕的凝氣境州牧,前途無可限量,與之交好遠比端著姿態明智。
“恭喜葉州牧!”"
“賀喜葉大人榮升州牧!”
堂內眾官員,無論真心假意,此刻皆齊聲恭賀,聲浪不息。
直至此間旨意終了,眾人才齊齊散去。
楊州牧與兵馬司的曹指揮使再度上前道賀後終於離開,唯獨剩魏指揮使與他留到了最後。
葉長風隨其移步到了巡衛司衙門的小院內。
此刻,魏指揮使臉色立刻一鬆,眉眼舒展,嘴角笑意像是早已壓不住一般。
看他的眼神,滿是欣賞之色。
“不得了!”
“不得了啊!”
連著兩句感歎,魏指揮使再次細細打量著葉長風。
眼神複雜,有感慨,也有欣慰。
數十年前,他亦是這般踏入凝氣,徹底執掌雲州巡衛司衙門。
如今再看著葉長風,仿佛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卻又深知此子天賦機緣遠勝自己,未來成就恐怕會將自己遠遠拋下。
“趙家反撲當真是險啊!”
“我原以為其派人在雲州府內大開殺戒便已是極致,便冇讓彥昌去你臨淵郡跑一趟,未曾想他們在彭州更是肆無忌憚,對你等郡守都敢出手。”
“還好...還好你實力驚人,如今一切皆好啊!”
庭院一角,一向跟隨魏指揮使身邊的張彥昌此刻自然也在,目光同樣直直望著葉長風。
那日在雲州府酒樓中硬抗趙森豪這位蒼梧郡守,便已領教過趙家那無所顧忌的行事作風。
冇想到自鐘家動手趙家出事後,一切會更進一步,變得更加激烈。
“如今趙家自顧不暇,不過你赴靈州之路還是儘量繞一繞,避著點青州與齊州二地。”
“長風明白,多謝大人提點。”
“誒~!你如今既已踏入凝氣,又已是州牧,還稱我大人作甚。”
“不敢!”
“魏大人乃與我師傅洪炎甫為知己好友,於晚輩多有提攜照拂之恩。”
“無論何時,這聲‘大人’,長風都不敢或忘。”
魏指揮使聞言,眼中欣慰之色更濃,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朗聲道。
“好!好啊!炎甫他當真是收了個好徒弟。”
“隻是你如今身係一州重任,彭州新立,百廢待興,更需有州牧的威儀,不必過於拘泥舊禮。若真不嫌棄,私下裡喚我一聲‘魏叔”便是。”
“魏叔。”
葉長風從善如流,也能感受到對方話語中的真切。
“哈哈~!這就對了。”
魏淩峰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引著葉長風在院中石凳坐下,神色認真起來。
“靈州之地,龍盤虎踞,與我等這邊州氣象截然不同,各方勢力又盤根錯節,一言一行皆需三思。”
“我知你如今已與風月商會走近,皇都水深,如今同樣矛盾不斷,其背後所圖,亦要心中有數。”
“莫要急著衝於前頭,早早受賞回彭州繼續修行才是真,可莫要浪費了你這一身武道天資!”
“魏叔金玉良言,長風明白。”
葉長風聽聞,當下再次頷首感謝。
當晚,在魏指揮使的盛情邀請下,葉長風還留於此處飲了一夜。
其中王墨文也專門被魏指揮請來一同飲酒,倒是讓王墨文一時有些局促。
直至第二日葉長風才回了趟臨淵郡,簡單交代後便隻身趕往靈州。
靈州,大楚皇城所在,氣象萬千,遠非邊州可比。
饒是一些郡城,縣城也頗為不同,武者數量極多,遠超齊州與青州兩地。
且在他神魂查探之下,各城好似皆有兵馬彙聚,並非僅巡衛司守衛城池。
這等異象,葉長風都看在眼裡,前往皇城的腳步加快了許多。
七日後,當他真正踏入這座皇城之時,正值晌午。
巍峨如山嶽的巨大城門,上頭的銘文部分嶄新,部分早已暗淡。
踏入城門,一股迥異於邊州諸城,遠超雲州府的磅礴氣息便撲麵而來。
城池內有數處建築高聳入雲,極為亮眼,然而在未踏入城門前,卻絲毫望不見裡頭的這幾處建築。
當下他緩步行走在城內地之上,目光掠過兩側鱗次櫛比的樓宇。
行人如織,商鋪林立,儘顯皇都的繁華鼎盛。
但不知為何,這片土地尤其是部分細節卻讓他生出一股奇異的熟悉感。
在他的眼中,這座象征著大楚無上權柄,凝聚了無數匠人心血的煌煌巨城,其內核深處卻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意與厚重。
觀望此處不多時,葉長風的神魂核心,那輪清冷的玄月,卻在此刻微微震顫。
並非示警,而是一種奇特的共鳴與審視。
神識緩緩探出,部分官府衙門宏偉宮殿的巨大基石,其紋理深處仿佛銘刻著難以辨認的符文輪廓。
某些街巷的布局走向,暗合著某種古老陣圖的脈絡,帶著一種悠遠的,好似屬於某個特殊時期的韻律。
稍一思索,葉長風腦中便有了答案。
靈州的此處皇城,起初新建之時好似並非是以王朝都城為首要目標,反倒更像是以宗門為目標建設。
大楚皇朝的前身,天罡宗,一個以陣道傳承為主的宗門,在此地還真有那難言的龐大陣法之感。
在習得《玄月周天衍陣圖》後,如今細細感受,果然一股獨屬於陣道的極其微弱的氣機圍繞整座皇城。
葉長風正駐足凝望,試圖以神識更深入感知那潛藏於繁華表象下的古老陣紋韻律時,一聲熟悉的清越嗓音自身後不遠處響起。
“葉州牧,一路辛苦!”
葉長風聞聲收回心神,轉身望去。
隻見朱玉正地站在數丈開外,她今日的裝扮與在邊州時截然不同。
一身鵝黃色宮裝長裙,衣料華貴,繡著精致的纏枝蓮暗紋,外罩一層輕紗。
發髻高挽,簪著點翠步搖,行動間流光微顫,少了幾分江湖英氣,卻多了幾分皇城貴女的雍容氣度。
她身後跟著兩位身著低調色勁裝,氣息沉凝如淵的武者,顯然是護衛。
神識探過其二人氣血,皆是換血境巔峰的好手。
“朱小姐。”
葉長風微微頷首致意,目光微微掃向一行人的左後方。
那裡還有道他極為熟悉的凝氣境武者氣息,正是王供奉無疑,看樣子如今是守在暗處。
“有勞朱小姐親自相迎。”
“葉州牧如今可是朝廷新貴,彭州牧的任命詔書已傳遍朝野,商會豈敢怠慢?”
朱玉笑容明媚,眼神中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靈州氣象與邊州大不相同吧?葉州牧初臨此地,感覺如何?”
葉長風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宏偉建築基石上若隱若現的古老紋路,直言道。
“皇城氣象恢弘,底蘊深厚。”
“此地...還頗有古意,尤其是某些基石紋路與街巷布局,暗合陣法玄機,令人驚歎。”
他並未完全點破天罡宗之事,但朱玉可早早知曉大楚皇朝的根源。
此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讚許。
“葉州牧果然不隻是武道天資縱橫,陣道天資同樣出挑!”
“皇城之地,自然時刻有陣法守護,無需多慮。”
朱玉巧妙地避開了此話題,隨即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陛下接見之事,還需等待數日。”
“葉州牧此前不是好奇我商會背後之人麼?”
“如今他已在天英殿等候您,葉州牧,請隨我來。”
朱玉此刻語氣正式了許多,且言語之中也無有他拒絕的餘地。
“有勞朱小姐引路。”
見此,葉長風當即點頭跟上。
他也比較好奇,如今這風月商會的背後之人,究竟是楚氏一族中的哪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