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打得一拳開
見楚元緒聽進去了自己所言,吳衍唇角微揚,再度提議道。
“老朽有一計,倒是頗為合適。”
“殿下,您何不擬一道聖旨,命那皇子楚尋鳴為新任彭州牧?”
“此子年少氣盛,七年前踏入凝氣後期,自詡皇室新秀,近日也正為夏州之事與安陽王暗中較勁。”
“他若接旨,必視葉長風為絆腳石,葉長風亦不會束手就擒。”
“二人相爭,無論誰死,皆可除一患。”
聞言,楚元緒眼中頓時精光乍現。
楚尋鳴乃安陽王一係最出色的孫輩,年歲僅六十餘歲,在凝氣境武者之中的確算是年少。
隻是二人卻對當下局勢的戰略有所分歧,楚尋鳴嫌祖父在當下這麼好的時間點和機會裡,占據的州太少。
而安陽王卻並不急著擴張與占地盤,反而有觀望之意。
原本隻向外占了禹州一地,還是在楚尋鳴帶部眾主動出擊下,才又占了夏州。
麵對此政令,楚尋鳴必然會前往彭州。
倒是這二者無論誰死皆是好事,楚尋鳴若死,葉長風將再受到安陽王的報複。
若葉長風死,安陽王還得養這麼個邊州之地,反而是個累贅。
“妙!”
楚元緒想通此關節,當即撫掌而笑。
這等借刀殺人,乃至間接削弱安陽王的部眾之策,可謂大善。
“即刻擬旨!言葉長風設武館,觸動朝廷律法,革去其州牧一職,命楚尋鳴為新任彭州牧一職。”
而千裡之外,臨淵府衙靜室內,葉長風正閉目觀想著吳陽巨日。
體內昊陽凝氣訣正以最快的速度帶動真氣周天運轉。
與此同時,在近段時間真氣的引導滋潤下,他的體內竟進一步的被淬煉。
此前練練肉,乃至鍛骨易臟等。
在如今踏入凝氣境後期的修行中,竟好似還有提升的空間。
“果然,商會給的武道典籍記載不假...”
葉長風口中喃喃,渾身修行卻未曾有半點停滯。
至於此前的典籍記載,乃是楚儀昭專門贈他的修行之秘。
即從凝氣境踏入神通境的兩道關卡。
第一道便是從凝氣境後期邁入巔峰的一個門檻,也是從凝氣境武者可改稱為肉身境武者的標誌。
所謂的難關便是武者的肉身本身必須達標。
從練皮境,練肉境一路修至凝氣境之間,身體的皮肉筋骨,五臟六腑乃至氣血都需要達到極高的淬煉標準才可。
若是此前在某個境界有所欠缺,便隻能在凝氣境後期再行淬體。
而在凝氣境後期再進行對此前境界的修行淬體,難度可遠超過去。
這也是葉長風到如今見過不少凝氣境後期武者,但踏入凝氣巔峰,可稱為肉身境的武者卻一位也未曾見。
至於神通境,自然是在肉身境圓滿的基礎上,將神魂全蛻變為神識,才算真正過了踏入神通境的門檻。
當下葉長風感受到身體多處的淬體,心中可頗為驚喜。
他當下修行重新被淬煉的大都為自身的皮肉與筋骨。
青陽練皮法,青陽練肉法雖然已是他當時所能得到最高的法門,但實際與頂尖的修行法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僅憑當時的功法,本身便無法在當初將皮肉淬煉到極致。
如今能在凝氣境後期,依靠《吳陽凝氣訣》再次彌補提升基礎,的確是意外之喜。
要知道彆人在凝氣境後期可極難有這種在淬煉肉身強度的機會,往往得數年的積累才能有個彆幾次修行對此前基礎不足的補充。
葉長風如今全賴《吳陽凝氣訣》這本功法的極高上限,彌補著不足。
此刻周身真氣流轉如江河奔湧,識海中那輪昊陽巨日按照晨起暮收的自然韻律徐徐運轉。
每一次真氣循環,都讓他的皮肉筋骨得到進一步淬煉,青陽練皮法與練肉法的不足之處正被《吳陽凝氣訣》彌補。
若是依照目前的修行速度,怕是三個月後,便能踏入肉身境圓滿。
而等神魂全部蛻變轉為神識再踏入神通境,最多也不過是這一兩年內的工夫。
正當體內真氣即將完成一個周天循環之際,葉長風神識驟然一顫。
屋外所設的陣法被驚擾,葉長風當即停下修行。
從儲物袋內取了身新的青衫換上。
隨後才揮手撤去此間禁製,見到早已等候在屋外的婁燁。
“兄?出了何事?”
“葉兄,來人了!”
“不過...不是平南王的人...”
聞言,葉長風眉頭微蹙,有些起疑道。
“那是哪方的人?”
...
“根據雲州府的人傳來的消息,來人是安陽王之孫,楚尋鳴。”
婁燁正說著呢,葉長風突然神識微動,已察覺到一群氣息不俗之人。
此刻,楚尋鳴位於臨淵府西城門前,其身後還跟了近百人的武者隊伍。
實力最低便是鍛骨境,換血境武者十餘位,還有一位凝氣境初期武者。
“這位大人,還請您與部眾在此等候,未得指揮允許,下官不敢放您等入...”
此巡衛話音未落,突覺喉間一涼。
眼前突然一陣天旋地轉,他竟看見自己的身軀上頭顱已然不見,脖頸斷口平滑如鏡。
下一刻,無邊的黑暗湧入眼中,再無知覺,死不瞑目。
哪怕在皇城也無人敢阻我,區區邊陲螻蟻,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楚尋鳴指尖真氣消散,隨即帶著眾人入城。
城門守衛的不愉快,並未影響他此行的心情。
如今慢慢悠悠的在臨淵府內閒逛,實際上這身後一眾武者跟隨,可謂浩浩蕩蕩。
無數的路人見此立刻退走,原本熱鬨的街道也立刻鴉雀無聲。
反倒是楚尋鳴目光掃過城內,臉上不免露出與此前耿樂遊初到時相同的喜色。
新州設立,他本以為隻是朝廷又一處荒僻邊郡,充其量不過是個抵禦妖獸的前哨站。
誰知眼前景象竟遠超想象,街道寬闊平整,兩旁店鋪林立。
鍛鐵坊、藥鋪、糧鋪一應俱全。
武館門前少年習武之聲此起彼伏,城中心的坊市人聲鼎沸,商旅絡繹不絕。
“當真不可思議...”
楚尋鳴負手而立,眼中精光閃爍,口中不斷感歎著。
“區區邊州,竟有此等氣象。”
“葉長風此人,倒是有幾分本事。”
聞言,他身後的一名老者也趕忙上前恭敬道。
“世孫殿下,這葉長風不過是一介武夫,能有今日成就,無非是踩了狗屎運。
“待您接手之後,憑您的才智與安陽王府的支持,此地才能更上一層樓。”
楚尋鳴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笑意。
“張老所言極是,我楚氏皇族血脈,豈是這等邊州貧賤之輩可比?”
“也就爺爺他年紀大了隻會韜光養晦,卻不知眼下平南王與鎮北王二人都在瘋狂爭奪各州之地,唯獨咱們手中僅有兩州之地。”
“如此良機就算有風險,又豈能輕易錯過!”
“好在這平南王的這道聖旨倒是來得正是時候,估計是想借我之手除去這葉長風吧?”
“可惜了這平南王怕是算漏了,這彭州的氣象可不比一些中州之地差。”
“哈哈!他這番旨意若是真的知曉內情,怕是得悔死!”
想到這兒,楚尋鳴不由得放聲狂笑。
說話間,一行人快來到府衙門前時,一眾巡衛與士兵從周圍紛紛冒出,將楚尋鳴一行人團團圍住。
何光洋手持長劍,一臉凝重的掃視著中間的楚尋鳴與那張老二人。
此二人的氣息,他完全無法感知,必然是凝氣境武者無疑。
如今見二人視線掃向他,一股無形的威壓瞬息而至,全身立刻重若乾鈞,忍不住發顫欲要跪倒。
好在下一瞬,渾身又猛地一輕,所有壓力全無。
而眾人身前,葉長風身影已悄然出現,青衫素淨,卻自有一股威嚴。
此刻目光如電,掃過楚尋鳴一行人。
楚尋鳴見葉長風現身,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你便是那葉長風?這般裝腔做調,難怪不被平南王所喜!”
說罷,楚尋鳴身側的那位張老不疾不徐取出一卷明黃?帛,直接在眾人身前宣讀道。
“詔曰:彭州牧葉長風,私設武館,廣授武學,違逆朝廷律令,即革職查辦。命安陽王世孫,楚尋鳴接任彭州牧一職,欽此。”
直至老者宣讀完,楚尋鳴抬手一揮,老者手中的聖旨便已到了葉長風手中。
“行了!葉長風,聖旨你自己好好看看。”
“既然平南王不喜你,我便留你一條性命。”
“一個時辰內,收拾東西從府衙離開,自尋生路去吧。”
楚尋鳴如今是居高臨下,本就是楚氏皇族子弟,從小武道天資又頗為不俗。
當下對葉長風這態度,已是看在彭州治理還算合他心意的份上,極為網開一麵。
然而站在其身前的葉長風,此刻卻並無任何動作。
隻是眉頭微皺,在心中不斷思索。
楚尋鳴前來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他最近根本未得到過任何消息。
看樣子這平南王還不是什麼庸碌之輩,自己無法從靈州動身,倒是挺有謀略。
隻是如今人都已經在他眼前,還帶了所謂的“聖旨”,此事怕是已無法善了。
從一個月前的耿樂遊,到如今的楚尋鳴,包括前幾日也不乏楚氏皇子派人前來傳消息。
無外乎宣讀自己身份,乃是凝氣境的楚氏皇子,想要葉長風攜整個彭州俯首稱臣,擁他為皇罷了。
彭州這等邊州之地,消息終歸有些閉塞。
他這位區區凝氣境初期的州牧,好似總被人當成軟柿子捏。
一個接一個,讓葉長風心中的耐心不斷被消磨。
直到今日,饒是知曉對方是安陽王之孫,若是殺了恐怕會繼平南王之後又多一勁敵。
但葉長風還是選擇不再藏了!
就當下這局勢,彭州想真正安靜些,躲過紛擾爭鬥,唯有他真正展露實力。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想到此,葉長風手中不免有了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