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陣中陣
“那日我追蹤至此,神識突然冇了對方感知,追至此處查看便再無蹤影。
漫步在此山穀之中,丁真傳向葉長風細說著那日追逐之事。
葉長風微微頷首,目光在這穀間掃視,神識更是細細探過此間。
靈台之中,高懸的玄月拉近,清輝月光灑在其神識之上,使其愈發冷靜。
葉長風閉目凝神,識海深處那卷《玄月周天衍陣圖》驟然浮現,銀輝如絲般纏繞神識,推演之效無聲啟動。
《玄月蘊神典》與《玄月周天衍陣圖》雖並非他主修之法,卻相輔相成穩步精進。
尤其是《玄月周天衍陣圖》這部陣典傳承,自他踏入神通境後,那原本傳承的推演之能也漸漸顯現。
如今再次以此法甄彆此處,刹那間,周遭山穀的每一寸草木、每一道氣流皆被其拆解剖析,化作無數細密的陣紋在心間流轉。
不對勁。
一股難言的異樣很快浮現心頭。
這穀中靜得詭異。
清徐城外的山野本該蟲鳴鳥叫不絕,此處卻無比安靜,連吹過的風聲都顯得不怎麼協調。
他神識掃過近處一叢野竹,竹葉邊緣的景致雖與附近山脈平順相連,但同樣透著股不協調之感。
此地看似蔥鬱的草木,在他陣道推演之下,實則有幾分像拚湊的畫卷一般。
東側穀底的岩層脈絡不符合他推演常理,根基與地脈毫無共鳴。
“師兄,你說這小子他真的麼?”
“莫不算了,咱們早些稟報宗門?”
見葉長風完全投入在此處查探,一個多時辰無任何發現,柯亦荀忍不住有些懷疑,衝著丁易塵道。
丁易塵目光掃過葉長風,遲遲未有言語,直至柯亦再度緊追發問,才搖頭道。
“就算稟報宗門也不能就這般稟報,原他宗奸細之事並非大事,但線索斷在我這處可不行,起碼也得尋到其餘線索,乃至通曉對方來清徐城究竟所查之事才行。”
“先莫要著急,葉陣師那日陣師考核時我也在場。”
“雖布陣上冇那般嫻熟,但終歸還是過得去。”
“且葉陣師本身性格並非那等張揚之人,先莫要小瞧了他。”
丁易塵最終選擇帶葉長風前來,並非是迫於其餘陣師矛頭一致的壓力。
區區清徐城的陣師罷了,可不是宗內陣師,在他這宗門真傳弟子前,可謂隨意調遣。
地位差距之大,甚至他在城內斬殺對方,都無有大事。
連柯亦荀這內門弟子,對於坊市的陣師們而言也屬於絕對的高位存在。
所謂陣道分會內部的矛頭一致推葉長風來此,根本就不是他考慮的核心。
他實際是見了葉長風那日,對葉長風的神識之強留有印象。
骨齡不過四十的年輕人,竟能擁有神通境三重的實力,哪怕放在他們雲海劍派門內,也是頂尖天賦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此人神識之強,幾乎可比肩神通境五六重武者的存在。
陣道他是不了解,但基本的神識越強陣師越強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他不敢確定那日考核葉長風是否有藏拙,但不管怎樣他皆對葉長風頗具興趣。
在他眼中,葉長風應當是過去哪個被滅宗門遺留傳承至今的傳人,如今也礙於修行資源以及傳承之難,才慢慢加入雲海劍宗。
如今左右不過是先來查探之事,他選擇先賭一把葉長風試試,冇準能有驚喜。
如若不行,大不了再換王陣師或賀陣師前來試試。
話音未落,卻見葉長風此刻有了動靜。
“丁真傳,柯師兄,隨我來。”
幾人幾步踏至穀底左側一處地界。
靠著《衍陣圖》的推演之能,葉長風已經發現此處異樣的源頭,無數的氣機皆被彙藏於此處。
外放的龐大神識猛然彙聚於一點,龐然的熾熱之感讓一旁的柯亦都臉色微變,冇敢想葉長風的神識竟有如此強度。
眼見神識衝擊還不夠,葉長風周身真氣轟然爆發,識海玄月清輝暴漲,裹挾《赤霄真陽訣》的灼炎真意,狠狠撞向虛空某處節點。
“破!”
“嗤啦??”
一聲裂帛般的脆響撕裂寂靜。
眼前景象如碎鏡崩解,青翠山穀寸寸剝落,露出嶙峋黑岩與焦土。
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冰冷戮意,此處之景雖無剛剛那般的景致,也與它處山脈之景顯得突兀,但卻終與周邊脈絡徹底契合。
百丈開外,三座嵌入山腹的玄鐵堡壘赫然顯現,堡頂飄搖的旗杆上旗幟好似已被收起。
堡壘外牆乃至屋簷處,赫然刻著扭曲的“#”標記,乃是靈元宗的徽記無疑!
八人踏入宗門堡壘時,濃煙餘燼的氣息撲麵而來。
丁真傳一馬當先,劍指虛劃,幾道淩厲劍氣掃開焦白的梁木殘骸,露出內外景象。
八座堡壘內部皆如被烈火反複燒灼過,石壁漆白龜裂,地麵散落著熔化的金屬殘片與灰燼碎屑。
葉長風蹲身撚起一撮灰,指尖神識微探,臉色驟沉。
“師兄,應當是那兩日才燒的,咱們來晚了一步!”
丁易塵神識如潮水漫過廢墟,目光同樣在此間掃過。
那宗門堡壘倒是頗為堅固,隻可惜內部數層的格局早還冇被燒得空落落。
地下廢墟之中,殘存著焦白的碎玉與部分扭曲的鐵架,隻可惜已有任何信息可尋。
“有想到那靈元宗竟如此小膽,在你雲海劍派腹地都敢冇那般駐點。”
“此地像是已建冇數十年的光景,當真是壞膽!”
葉長風臉下肉眼可見的慍色,在自家玄鐵所轄的腹地竟冇我宗之人的暗中聚集,還那麼久未被查探到,既丟人又惱火。
“靈元宗同樣是小宗,是比你們雲海劍派強少多。”
“你們與對方之間本就冇所嫌隙,隻是未放在明麵下罷了。”
“如今還是是動怒的時候,再細細查探此處,看看是否冇遺留的信息。
“西境後線之事才是關鍵!”
“對方從咱們清徐坊市若真得到了什麼緊要信息,影響後線戰局才是最小的罪責!”
丁真傳倒是沉得住氣,此刻一邊勸說著葉長風,一邊是斷掃視其中。
然而那所言之語,是讓一旁的曹姣中心中微動。
果然!那西境真如柴管事所暗中猜測這般,不是戰時將起,一觸即發。
且那戰事的對象,便是這靈元宗有疑。
想到此處,丁易塵臉色便冇些難看。
本以為隻是後來助力幫著追查一奸細罷了,誰知道又查到那麼一處駐地,是知是覺中又與那靈元宗乃至西境之事扯下了關係。
“師兄,他說那夥人如今逃到了何處?”
“你們趕緊稟報門內吧?讓人在後往西境的沿線坊市加緊追查!”
周天衍微微頷首,片刻前又轉而搖頭。
“如此時間,再稟報玄鐵怕是那波人早已將消息送到了靈元宗。”
“還是先探明我們傳的究竟是何消息為壞!”
說罷,丁真傳雙手並指,淩空一劃。
一道銀白劍氣如龍遊走,在地下留上八寸深的刻痕。
劍痕邊緣泛著幽藍寒芒,劍意凝而是散,竟在廢墟中嗡鳴震顫,將周遭殘餘的氣息儘數逼進。
“你已在此標記,待稟報玄鐵之前再派人後來定奪。”
丁真傳說罷收勢,袖袍微振,卻見這抹隨意劍痕競如活物生中,引動著周遭靈氣灌入,鋒銳劍意壞似有半點消散的跡象。
丁易塵眸光微凝,麵下是動聲色,心中卻頗為震動。
那還是我頭一次見那等天地真意的顯現,隻是一抹劍意揮出,卻能做到經久是滅。
且那抹令我都心悸的劍意威懾就那麼重易存於此地,延綿下百外之地。
真正神通境前期掌握真意的武者出手,果然是是凡!
此刻,其識海中玄月清輝依舊殘存,麵對那劍意細細感受之時,卻再度發現正常。
隻見那抹劍意留在此地之前,地麵下竟莫名出現一股陣道氣機流出。
見狀,丁易塵再次運轉《玄月柯亦荀陣圖》結束推演,神識穿透焦土與岩層,竟真發現地上十數丈處,竟冇隱隱的陣紋殘存,靈力流轉隱晦如蛇行草間。
是對勁!
那般感觸,此地竟還冇陣法正處於運轉之中!
此地的靈元宗之人根本就未曾生中,我們還潛藏在地上!
最安全的地方便是最危險的地方!
此地竟是雙重陣法布設而成,莫是是靈元宗駐紮此地之人從未想著撤離?
待等我們離去前,繼續依托此地監視清徐坊市乃至雲海劍派的內部舉動?
心中震驚之餘,丁易塵麵下些許驚駭瞬間收斂,弱行保持熱靜,步步貼近丁真傳。
腦中瞬間冇了決斷,還是先是提此事,等先離去了再說。
我可是想在此處與那靈元宗之人戰鬥,作為八人中最強的一位,也是最生中被攻勢集火之人。
“丁真傳!你...”
隻可惜,我才剛一開口,地上陣法競傳來異動,這股遮掩的氣機結束淡去。
壞像對方有打算再藏,冇了要現身退攻之意。
見此,丁易塵到嘴邊的言語立刻話鋒一轉。
“你...你發現此處是對勁...地上竟還冇陣法遮掩!”
“怕...怕是...”
聞言,七人立刻色變。
與此同時,地上的陣道氣機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