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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若歸去

2026-01-09 作者: 顏初沫

婆娑神境內的歸位大典今日正式結束。

整整十日了。

神界的冬日雖不至於那麼寒冷,可此時屋內,我的心卻是冰涼冰涼的,自從那次在婆娑神境內,魚清音設計我之後,我以為,她會和王母娘娘說出事情的真相,可到現在,依然風平lang靜,這讓我很是不理解。

今日,她在飯後,和紫薇帝君說是要找我聊聊天,怕我一個人呆著悶,紫薇帝君欣然應允。

透過鏤空木雕的窗戶,遙望著那輪圓月,我躺在榻榻米上,裹著厚厚的被子,見魚清音過來,我立時又站了起來。

“婆婆,你坐啊。”她嘴角含笑,纖指一揮,我便跌坐在那榻榻米上了。

“清音姑娘,深夜來訪,有何要事麼?老身身子不舒服,若無事的話,老身要睡覺了。”

“婆婆身子不舒服麼?”她皺著眉道:“竟是這樣,婆婆多日勞頓,為準備清音和北辰的成親事宜,辛苦婆婆了。”語畢,她右手一翻,手裡便出現了一個白玉碗,那碗裡冒著森森熱氣,一股淡淡的藥香彌漫開來。

她坐在隨側的木椅上,端著藥,便準備喂我。

“老身隻是乏了,不是病著,有勞清音姑娘的好意了。”我淡淡道。

“誰說這是藥了,婆婆開玩笑了,這是大補身子的白鳳烏雞湯,隻是加了些滋陰的藥材罷了。”

我心裡一直打鼓,難道她良心發現了不成?這十日內她並冇有刻意為難我,雖說冇有往日的刻薄與陰險,可終究是太反常了些。

我接過那碗,輕泯了一口,又將那晚放於桌上了。

“清音還有十日便要成親了。”

“嗯。”

“婆婆,哦不,顏初,那日將你打落化妖池,是我不對。”

聞聽此言,我倏地抬起頭看著她,“你早就知曉了,是麼?”那日夜晚,她化身神月來騙我?如今,她又是安得什麼心腸?

她輕撩了一縷秀發,將手搭在我的肩上,如花似玉的臉倏地湊近我,嗬氣如蘭道:“顏初,你緊張甚麼?如今,你的夙玉,快要是我的了,我本想在那晚便除了你,可是又想想,你已經夠可憐了,我,冇有你那麼狠的心腸。”

“方才忘記告訴你了,你喝的湯藥,我隻是在那碗裡加了一味藥材罷了。”

我心下一沉,抬眸冷冷地望著她:“說到底,你還是想害死我?”

“顏初,你說笑了,我說了,其實我的心腸一點都不狠,比起你來,不過千萬分之一,你說你當日命大,逃出化妖池後,不來這裡那該有多好,你會一點事情都冇有,可如今,你為何還要化身懷夙婆婆來接近夙玉呢,當初,你害他害得那麼深,你可知,若他記憶恢複的話,他該有多麼痛苦?”

“所以,你便給他吃了隕丹?”我輕笑一聲,抬眸望著她,何為隕丹,雖不至於滅情絕愛,可卻也會讓食之者忘記自己最重要的人,隕丹堪比忘川水。這些日子,我一直很疑惑,按理說歸位後,要麼會忘記所有的人和事,要麼便會記得所有的人和事,夙玉記得,但是卻唯獨忘記了我,這不是很奇怪麼?”

她站起身來,嗤笑一聲,望著那輪明月,道:“顏初,該說你傻還是說你聰明呢?若我告訴你,那隕丹,是他在歸位之後自己吞下去的,你會相信麼?他愛你愛到可以為了救你‘心愛’之人放棄自己的生命,隻為那一世,換你一絲笑顏,他結束了那一世,便是將他所有的對你的愛慕癡戀都給拋在那一世了,今生,他不想再次記得你,你忘了他辭世前曾經說過的那段話了麼?嗯?若你忘記了,我不妨讓你重溫下。”

她揮了揮白色的袖袍,點點星光漫過,當日的畫麵再次重現,我抱著頭帶著哭腔道:“夠了,夠了,我不想再看到了。”

那次銅鏡內所映射出來的景象,在每晚夜深人靜的時候都會在我夢裡輾轉反側,眼淚一次又一次暈濕了繡枕,我怎能忘記,我怎能忘記自己當初是怎樣傷害他的,即便傷害他非我本意,可他最後卻也是因我而死。他的心隨著我帶給他的傷害一起死掉了。

他說你從未愛過我,卻給了我那麼多幻想,和你在一起是歡樂的,亦是痛苦的。每天的思念,在你的眼裡仿佛低到塵埃,到最後,我方知曉,你的心從來都不屬於我。

他說對於他而言,我便是他整個心臟,可如今,這顆心臟已經痛死掉了,他會帶著這顆死去的心臟,永遠地忘記我,忘記這段刻骨銘心的愛戀。

他說,但願來世,永不再愛。

後來,他終於隨風消散了,後來,終於不愛了。

人生有三苦,愛彆離,怨憎會,求不得。當初的愛彆離,換來了他的怨憎會,還有如今我的求不得。

“你到底想怎樣?!”

“隻是希望你能離開罷了,你一天在這,我的心裡的這段坎兒便過不去。”

“我隻是想留在他的身邊,每日能看到他的笑容,這便是我最大的安慰,我不求擁有他,不求能再次和他相愛,隻求你彆將我這最後的念想也剝奪了去。”

“嗬!”她冷笑一聲,揪住我的衣領,嘲笑道:“既有今日,何必當初,顏初,你總是在失去之後才學會珍惜麼?可如今在她身邊的我不願意讓他每日都看到你,他應該是完整的屬於我,屬於我!”

“今夜,你便離開吧,我可以就此作罷。”她將我又重重甩上了榻榻米,俯身貼近我,眸子深的像一彎幽潭:“對了,你方才是不是很好奇,我在這碗裡加了甚麼?其實也冇甚麼,不過是你隨身攜帶的藥瓶裡一粒丹藥罷了。”

聞聽此言,我迅速將那丹藥瓶的瓶蓋撥開,九粒紅色丹藥,卻惟獨少了那一粒白色丹藥。

她伸手變幻了一隻銅鏡遞給我,那銅鏡裡的女子明眸善睞,膚如凝脂,杏眼丹唇。完全冇有一絲垂老之態,甚是比之以前,又多了份楚楚可憐。其實是那雙眼睛,我見猶憐。

我放心銅鏡,錯愕地望著她,這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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