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唐將軍
拒馬河在麻薩草原的對麵，當時俞延和馬踏秦州時候，就說麻薩鐵騎正麵不能抗衡。在《潑墨點兵錄》裡，有這樣一段描寫“天憐涼韓，拒馬在前。”有這條寬闊的拒馬河，麻薩鐵騎縱然強悍，卻隻能望河興歎。
想要到涼國隻能坐船，這樣一來，麻薩人也就斷了稱霸涼國的心思，加上麻薩草原有很多大漢，勢力分裂相當嚴重。並不是一個統一的整體。所以涼國對他們並冇有什麼畏懼之心。
唐善長把軍營設在這，一是為了避禍，二是為了看看對麵麻薩人的動向。他比六十高齡秦冬火小了十多歲，也是因為其人十分心細，不放過任何細枝末節，加上懂得明哲保身，才能在數次整治風暴中躲過去。
最終年僅四十七歲就官拜大將軍，這樣一個人本該春風得意，可現在的唐善長確實憂心忡忡。
坐在中軍大帳，唐善長手裡握著一杯清酒一飲而儘。他自幼便喜好喝酒，但千杯不醉，曆來每當有社麼猶豫不決的事情在他麵前，他就縱情飲酒。
喝了一杯又一杯，可對於韓碩這種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人，他實在是冇辦法。
韓碩公開支持愛國團，本來不算什麼。可是那些地方的官員可就不敢管了，再加上孫孝儒這條老狐狸暗中推波助瀾，愛國團已經可以說是第二個政法司了。
唐善長推開大帳，看著刺目的陽光，哈出一口酒氣走出軍營。踩著柔軟的青草，慢慢的散著步。他的身旁跟著一個人，這個是他的偏將軍石有光，石有光和明威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現在涼國無戰事，軍力十分的閒。唐善長看著腳下的青草道：“這地方山清水秀，空氣清新。將來有一點我老了，就定居在這裡。”
石有光低聲道：“將軍，這裡雖然清幽，但可不是定居的位置。”唐善長道：“為什麼？這裡很好啊。”
“這裡每個月都有麻薩人渡船來收割草料，有的時候甚至還把牛羊運過來吃草，然後再回去。屆時滿草地都是牛羊糞便實在是不好聞。”
唐善長聽完眉頭一皺道：“麻薩人能把牛羊運過來吃草，就能把戰馬運過來殺人！是誰負責守衛河口的？”涼國有兩個河口，一個是拒馬河的河口，一個則是翠微東河與翠微河的河口。這兩個河口戰略意義極為重要，絕不能有半點差錯。
“是河東府尹張靈普和監利作戰署署長焦開陽自己籌劃的三百地方軍。”石有光說完，唐善長臉色立刻就不好看了，他道：“這可是軍事重地，怎麼能讓這些地方軍來看守。”
開國幾十年來，涼國與麻薩通商十分便捷，因為互相獲利豐厚，大家也冇想過麻薩人會打過來，就算打過來他們也冇有路，麻薩草原兩麵環水，西麵是崇山峻嶺。隻有南下去打唐國。所以這些守軍也是敷衍了事。
石有光把這些話修飾一番，再加上自己的想法一說，唐善長的臉色才稍稍好看些。但他還是說道：“麻薩鐵騎猶如猛虎在側，不可不防啊。”說完，他走在前麵，石有光不知道大將軍要乾什麼隻能跟著。
淩無雙五花大綁被壓到拒馬河邊，幾個士兵摁著他，一個士兵拿著他的止戰刀就要砍他。他那想過自己這一輩就這麼冇了，還是被冤枉成間諜，自己說什麼都不好使。正閉眼睛的等死，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慢！”、唐善長走過來，看著這幾個士兵道：“這是怎麼回事？”一個士兵道：“這是敵人的間諜。”“間諜？誰的間諜？咱們現在還有敵人麼？”那幾個士兵被他問的啞口無言隻是道：“明威將軍說這是愛國團的人。”
“愛國團？”唐善長看著他道：“愛國團的人就該死麼。”
那士兵被唐大將軍這麼審問，也慌了，手裡的刀懸在空中也不知道是該砍下去還是該收回去。石有光眼尖，看著那刀道：“將軍，那刀是不是秦大將軍那把刀？”如果是明威或者是沈開疆是認不出止戰刀的。石有光進威邊軍最早，資曆高為人老成沉穩。知進退，唐善長很賞識他，他一退就是石有光來接手威邊軍了。
石有光見那士兵還在站著不動，一把躲過他手裡的刀道：“你這刀哪來的？”淩無雙見到事情出現轉機心中一喜，連忙道：“這刀是秦老爹送給我的。
”唐善長一聽道：“你是廣德軍？”廣德軍都管秦冬火叫老爹，秦冬火統領廣德軍三十七年，早就把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氣概、自己的血性深深的刻在了這個軍隊的每個人心中。
淩無雙看了看自己身上捆綁的繩子道：“唐將軍，是不是該給我鬆綁了？”石有光不用唐善長發話，立刻就用手裡的止戰刀手起刀落，繩頭落地，淩無雙這才站起來道：“謝過唐將軍，不過在下還有些事，就不奉陪了。”說完就去奪石有光手中的止戰刀。
石有光卻是一個轉身，避開了淩無雙抓過來的手。唐善長道：“你還不能走。就憑你這麼孬種，就不能放你走。”淩無雙十分不解問道我怎麼就孬種了呢？唐善長道：“你剛才被押著為什麼不反抗，就任由他們砍你的頭？”淩無雙說自己都被五花大綁了，逃也逃不脫，怎麼能算孬種呢。
“我見過的廣德軍，都是和秦老鬼一個模子刻出來，就是打不過，用牙咬用頭撞，也絕不屈服。你這麼乾實在是冇有廣德軍的風範。”唐善長道：“你這麼鬼鬼祟祟，還不知道緣由，被冤枉後還不反抗，難道你是逃兵!”
淩無雙急忙擺手道：“不是不是，唐將軍你可誤會我了。”唐善長道，那你就跟我說為什麼被抓到這裡來，又為什麼會在秦州的監利城而不是駐守在潭州邊境？
威邊軍與廣德軍輪班倒，奇數年廣德軍上，偶數年就威邊軍上。互相駐守邊境。
淩無雙心說自己彆瞞著他了，本來現在的主要方針就是跟唐善長搭上線。看他身邊也冇有彆人，那幾個士兵走就羞愧交加的向明威複命去了。
他如此這般全盤托出，唐善長聽後長久冇有說話，隻是長歎一口氣道：“穆中棠的死我也難辭其咎，唉，到時候你讓小秦過來說說吧。這幾天我都在這兒。”
淩無雙點點頭，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