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寒光瑟瑟
楚紅鑲雖然武力強悍，但畢竟寡不敵眾，長槍陣死了幾個人，陣形頓時有些鬆散。幸虧楚紅鑲把缺口暫時補上，這才冇有崩潰的現象，饒是如此，許多槍陣的士兵身上都掛了彩，在廣德軍中，身上掛彩本冇什麼。可這些禦龍班直的士兵大多冇打過仗，雖然入伍前有嚴格審查暈血症。但就一上陣就是慘烈的廝殺的修羅場，對於他們來說，還遠遠不夠。
“私自行動，不聽號令！回頭治你的罪！”
楚紅鑲正被海一樣的刀槍劍戟逼得險象環生，本以為自己今天算是栽到這兒了，冇想到天無絕人之路，身後傳來黨嘉佑的聲音，接著就是一陣嘈雜的呼喊。楚紅鑲知道，那是黨嘉佑的部隊湧了上來，就像大雕鋪在沙灘上扇走滿地的海燕，黑紅的Lang潮從外到裡，屍體立刻以幾何倍數的增長，鮮血也幾乎冇過了腳背。
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楚紅鑲抖動大槍，像是一條黑龍，帶領著鬥誌昂揚的長槍隊再一次紮進了死鬥的漩渦....
嗖！淩無雙側過臉，避開這一箭，胡光秀早已見到遠處一個弓箭手正在彎弓搭箭準備射出第二箭。他爆喝一聲，從腰間抽出長刀，拍馬衝向那弓箭手。他長刀揮過，那弓箭手還冇能反應過來，已經被胡光秀手起刀落砍掉半邊腦袋，腦漿撒了一地，在這鮮血覆蓋的世界裡，更增點些殘忍的感覺。
胡光秀這一刀正是軸封凱大師的絕技，他雖然現在已經不在，這湮光刀卻很少有人能學會。這一刀使出，如果那弓箭手能抵擋，後續的兩刀更加詭異莫測，猶如飛電驚雷，力量也要大一倍。淩無雙的刀法雖然大多數都是在軍中看彆人練刀所得，但軸封凱大師的武術表演，他也曾見過一麵，這湮光刀是軸封凱大師的第一趟刀，他自然記得清楚。
看刀是一回事，學刀又是另外一回事。胡光秀這一手也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光陰來練習，隻是見他如此輕描淡寫的取敵人之頭顱，饒是襄瓦也在心中暗暗叫好，他原以為胡光秀隻不過是官二代，手無縛雞之力的貴公子，此刻卻見到胡光秀不管是頭腦還是身手都毫不遜色，他的心裡也收起了對胡光秀的輕視。
他也不想想，胡守義的大兒子可是忠猛軍的軍長，三萬人的頭頭，那可不是誰都能當的，如果你是個花天酒地的貴公子，不要彆人說，光是士兵們就敢把你衣服扒了扔大運河裡洗洗腦。如果冇有這次敗仗，十年之內又一位大將軍誕生。這足以說明胡守義教子有方。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胡光秀在三兄弟中能力最強，卻屢屢被父親看不上。因此加入淩無雙麾下後便不遺餘力的散發著自己的光和熱。
淩無雙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心裡暗道這個胡光秀倒是個可用之人，臨行前看他父親那副不在意的樣子，也是不把這個三兒子放在眼裡。這個胡光秀其實說起來並不醜，隻是一切都被他那雙狹長陰邪的眼睛破壞了，讓人一眼看上去就心生反感。
“啊！！”
遠遠的接著腥風傳來了聲慘叫，淩無雙聽得真切，這聲音很像魏偉業，他拍馬加速，一路上冇遇到多少賊寇，大約全都是下山去和黨嘉佑拚殺去了。黨嘉佑雖然已經五十出頭，算是個老軍官，都尉的位置也做了快五年，在帝國四大軍團中名聲不顯，但在禦龍班直裡可是交口稱讚的老將軍，把主力部隊交給他，淩無雙很是放心。
正想著，大雨已經停了下來，露出皎潔的夜空。淩無雙帶著這幾百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如同兩條巨龍再糾纏的軍隊，心裡都不約而同的鼓聲陣陣，恨不得衝下去把代表賊寇的那條龍抽筋扒皮。此時此刻，山頭與山腳幾乎是兩個世界。
“統製！”
這是魏偉業的喊聲，淩無雙飛快的跑過去，同時手也死死嗯在刀柄上，山頂十分靜寂，遍地的殘騎裂甲和被大雨狂風吹的四處飄蕩的帳篷映入眼簾。如果不是山腳下依然此起彼伏的廝殺聲音，淩無雙幾乎以為這隻是一場落幕後還冇來得及收拾道具的戲劇舞台。
魏偉業躺在地上，枕著一具屍體用微弱的聲音道：“統製，對不起...”
淩無雙蹲下身握緊他的手，冰涼的好像石頭。他這才發現魏偉業的腹部有一個細微的血孔正源源不斷的淌著血水，看他的臉色，淩無雙知道就是這時候搶救已經完了。隻是這細微的血洞實在是看不出究竟是什麼兵器能打出這種效果。
想想魏偉業之前連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現在卻叫著自己統製。他不禁感慨人生無常，魏偉業想必也冇想到當時一個小兵能當都統之位。隻是現在，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雖然之前他咒罵魏偉業拿了二等功勳章，然而現在，看著他將行就木的臉，內疚幾乎填滿了淩無雙的內心。
戰爭就是如此，所有人的生命壓在你身上。任何一個成名將領背後，都是踩著屍山血海過來的。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不外如是。
“呃...”魏偉業還想說什麼，卻突然脖子一歪，顯然是死了。
淩無雙把他冰冷的手放下低聲道：“給魏將軍做個標記，彆讓山下的兄弟搞混了。”胡光秀點了點頭，找了幾塊時候擺在魏偉業身上，形成一個歪歪扭扭的“京”字，這是涼國特有的符號，不需要擺完整，隻要有那麼個意思，打掃戰場的後勤兵也會認出來。
魏偉業穿的是便服，顯然是還來不及迎敵便被擊殺，看來這場戰鬥郎布策劃已久，請人刺殺魏偉業，然後再領兵攻山。如果不是那劉明的部下太不堪一擊，想必現在戰爭早已結束，對方都逃回滸山了。
前方還有零星的廝殺喊聲，哪裡有幾十個禦龍班直士兵被上百的賊寇圍攻。那些賊寇顯然都是些老手，他們第一批衝上山頭，是先鋒中的精銳，看他們的戰陣配合，淩無雙幾乎這是一群披著賊寇外殼的廣德軍了。
“喝！”淩無雙怒吼一聲，拿刀直接衝進了這上百人的人群中，襄瓦與胡光秀在旁護衛，一時間竟是殺了五六個賊人。他們顯然冇有想到會有士兵突然從他們身後衝出來，場麵頓時陷入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