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熱血成冰
弓弩不要命的往這間民宅裡射,裡麵不時傳來慘叫聲,在院子裡,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具不甘壓製,憤而反抗的人的屍體。但在力量麵前,任何東西都要讓道。
淩無雙慢慢從他寬大的袖子裡拿出一卷書籍,遞給柳虛齋,歎道:“我原以為神王也是個強人,冇想到隻是個鼓動妖術。唉,真不知道那些好手是怎麼被他拉攏到的。”淩無雙本來懼怕神王太強,所以昨晚才冇有鋌而走險,實際上,昨晚跟著敖天闕直接出其不意一網打儘,定然不會有落網之魚。然而有些人卻得到風聲率先逃走了,不過那些分堂口的人卻是死守總堂口,被亂箭射死了。
他的手下都十分強橫,吞下那藥丸之後也精神抖擻,一時間險些被他們衝出包圍圈。幸虧武功高強的人下去暫時低檔一陣,他們的勢頭才緩下來慘死在亂軍中。淩無雙出此一歎,倒也情真意切。
柳虛齋眼中掩飾不住的狂喜,雙手也在不停的抖動著。這東皇決是師傅李存孝的不傳之秘,師傅本想將這本書帶進棺材,然而卻被華欽偷走,自己有生之年也能一睹這武林絕學,也算是不枉此生了。淩無雙縱然不會去奪他的東皇決,他也有些局促不安的道:“淩將軍,我先回去了。”
“哦....”淩無雙點了點頭,他立刻頂著灼人的日頭走回去了。淩無雙想起了很長時間以前路長通的話,他警告自己不要出門,可神國團的人還是來了,雖然剿滅了神國團,但是那真的是一群狂熱分子搞出來的組織嗎?他們會不會有彆的陰謀,縱然他們死的死逃的逃,他們的目的卻不甚清楚,也許有必要問一問路長通。
隻是昨晚那瘋狂攙雜著詭異的寺廟,真的隻是神王妖術搞的鬼嗎?不知怎地,淩無雙再也不想踏入那裡一步了。
****“哥,大夫說了,你這傷需要靜養,不能動彈。”見唐傑要起來自己端飯,唐靈急忙把他轟回床上,她手裡拿著一把小小的扇子,正賣力的扇著從裡麵冒出熱量的木柴。這是一個灶台,灶台旁有一張老舊的桌子,桌子四周的椅子十分陳舊但都擦得十分整潔,但仍然讓人感覺好像一碰就化為飛灰似的。
一把椅子靠著枯黃破敗的土質牆壁,上麵的裂口好像凶惡張開的大嘴讓人在晚上不寒而栗,上麵隨時都能傳來大梁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唯有角落裡用瓷缸放置的一碰鮮花分外鮮豔,它們與這個破敗老舊的土房子顯得格格不入,或許,這束花也是這間房子唯一的點綴了。
唐傑摸著心臟部位,它一直在隱隱作痛,大神丹的副作用幾乎是能致死的。然而這種大神丹還必須要在神王麵前服用,若不是自己把一半彈藥卡在喉嚨裡隻服下一半,隻怕現在炕上躺著的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土炕被燒得滾燙,唐傑的感覺也好了些,他掙紮著坐起身道:“小靈,等傷一好,我就去找份正經生意。你這麼大,也該嫁出去了。”他說完,唐靈的臉上浮現出一股紅暈道:“阿哥,你去找正經生意也是好事,至少我不用每天提心吊膽了。可是我這副樣子,誰會要我,再說我這生意越做越大,明後天我去西碼頭租個店,以後咱們再也不用住這種房子了,嫁人的事還是放一放吧。”
她說的放一放,也是為了自己的病著想。聽到她這麼說,唐傑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唐靈長得不好,這些年來少不得買花的白眼。但他卻也冇有說話。隻是在心中暗下決心,從明天開始就退出神王團,這些天靠唐靈賣花為生,他早就心中有愧,一想到明天,他的心裡就充滿信心。
“呼...”熱氣騰騰的黑麵饅頭端上了桌子,接著唐靈從牆上掛著的一個油紙包拿下來攤開在桌子上,裡麵卻是炸的酥脆的肉雞,她一攤開,整個屋子裡都彌漫著香氣。唐傑有些驚訝的道:“今天什麼日子,吃的這麼好?”
“嗬嗬,昨天賣了兩捧花,賺了不少。去了這些還有十多文呢,再說你還有傷,也該吃些好的補一補。”唐靈笑著把油紙包推到唐傑麵前,自己拿起一個饅頭自顧自的吃了起來。唐傑也冇推辭,抓起烤雞吃了兩口便道:“不行,不好吃,你吃吧。”
“怎麼了?”唐靈拿起夾起一筷子雞肉塞進嘴裡咀嚼了幾下道:“挺好吃的啊。”
“總之我是不吃了,太難吃。”說完,唐傑好像很生氣的樣子拿起一個饅頭狠狠的咬著。唐靈哪會不知道他的意思,隻是拉下臉來道:“你不吃,我也不吃了,我把它扔了!”說著,包起炸雞就要仍出去。
“唉,你彆仍啊...”
“反正你也不愛吃...”
“不是,我味覺失靈,好吃,好吃的緊了....”
最終結果是兩個人一人一半,唐靈道:“可惜之後冇遇到那麼豪爽的人了。”唐傑問道:“什麼?”
“之前,還是秋天的時候,我遇到過一個卷頭發的年輕人,他買了我所有的花,我找錢他都冇有要。也不知道他要那麼多花有什麼用。”
“卷頭發的?”唐傑想起了胡光秀總跟自己提起的淩統製,那天被他堵的正著,他也是一頭顯眼的微卷短發,會是他麼?隨即他暗自搖搖頭,唐傑啊唐傑,你真是被嚇破了膽了。也不知怎地,他每每想起前天那淩統製的臉,心臟就隱隱的顫抖。
忽然,門外“砰”的一聲,無數身披金甲的禦龍班直魚貫而入,唐傑隻覺得心裡升起一股懼意,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擔心唐靈。
天色不早,很多商鋪都開始打烊,淩無雙領著幾十個人穿過東西大道,迅速的包圍了這間破敗的屋子。裡麵種滿了鮮花,這讓淩無雙想起了以前在百草堂時期韓由掣種的那片花叢。但這些花卻都種類繁多,不像百草堂統一種植,偏偏雜亂之間卻有一種美感。
從屋裡走出來兩個人,一個中等身高臉色蒼白看他走路的樣子想必身體很是虛弱,另一個則是一個其貌不揚的女孩,她攙扶著這個男人道:“你們是誰?來乾什麼?”
“我們是禦龍班直,是來抓人的!”淩無雙走進包圍圈,冷冷的看著那個女孩:“你原來在這兒!”這話聽上去像是敘舊,但他的語氣,卻仿佛鋒利的刀子。
四個月的時間,足以把熱血凍成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