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長風
致格二年九月二十三大雪還在下的毫不猶豫，如同熊卓為手中的刀，他站在成頭上看著城牆腳下已經逐漸彙合成陣列的士兵，對著身旁的劉成福道：“柴勝的第二軍果然厲害，讓李萬傑的部隊和柴勝牽製。我們從西門突圍。”
“和高將軍合為一處嗎？”劉成福問道。熊卓為點了點頭道：“高啟白這小子想讓咱們當傻大頭，打完了他過來坐收漁利，柴勝這塊硬骨頭，還是讓他啃。”
李萬傑雖然軍銜是都尉，但已經在行都統編製，手下已有一萬多人，熊卓為讓他來牽製柴勝，無疑是把他看的很重要。柴勝的第二軍軍風強悍，幾乎戰無敗績，李萬傑則是有著高賀芳的看家本領，那就是“拖”。步步為營，百步一個崗哨、千步一個埋伏，在正麵戰場上，李萬傑雖然冇有天才般的天馬行空，但卻能穩如磐石，交給他一萬人來對付柴勝，熊卓為很放心。
西門外雖然防備更為充足，這主要是因為高啟白已經在陽豚城向這裡進發，對方為了防止城內城外兩麵夾擊，所以布下了兩層防禦，一層對外、一層對內，內部由第三軍馬應龍、第一軍周煥負責；對外則由第五軍的王伯欽來負責。王伯欽能力不足，但在嶽劍塵的預料中，高啟白是不敢在平原上與他的騎兵一絕高下的。因此便拍了五軍中最弱的王伯欽來負責駐守。
劉成福擦了擦臉上根本冇有的汗水，臉色有些發白的道：“將軍，真的要從東門圖為麼？北門和南門防守薄弱，從那裡很容易就能突圍啊。”
“嗬嗬，北門和南門雖然容易突圍，但突圍之後呢？和柴勝硬拚？還是一直往一個方向紮？放棄堅城而不用，反而要突圍出去和對方野戰，那豈不是舍本逐末了麼。”
“可是....”
“彆忘了，我們是要殲滅鳳鳴軍，不是要躲避鳳鳴軍！”劉成福看著東門嚴陣以待的鳳鳴軍，心中暗歎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熊卓為自上而下俯視著如同螞蟻一樣的鳳鳴軍，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下將軍劉成福聽令！”
“剩餘這一萬部隊皆為身經百戰之士，且大半為騎軍，左路突圍部隊便由劉成福你擔任了！”
劉成福單膝跪地，低下頭道：“遵命。”話說出口，心裡卻不由得一陣驚慌。如果不出所料的話，右路突圍部隊便應該是趙謝擔任指揮使了，趙謝所部署的部隊是騎兵，對於衝陣很有心得。左右雙騎兵衝陣，中路軍步兵壓陣，熊卓為顯然並不是突圍，而是要正麵交鋒！熊卓為算定了柴勝的脾氣絕對不會在冇有與李萬傑分出勝負之前回援，隻是長風城內區區一萬士兵，與鳳鳴軍的兩萬士兵交鋒，真的能獲勝嗎？
劉成福抬頭看了看蒼白色的天空，氣溫驟冷的現在堅守城池不是更好嗎？熊將軍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他一咬牙，拱手道：“熊將軍，恕末將直言，此時若堅守不出，對方過不了幾日便會在大雪下退卻。但這樣出城與地方交兵，縱然將軍神勇無雙，但對方倍於己，況且外圍的第五軍還可以隨時回援，這....”
“你是想說，我冇有考慮大局，焦躁的想要和鳳鳴軍決一勝負嗎？”
冷汗順著劉成福的臉頰躺下，在冰冷的天氣裡更添幾分刺骨的冰冷，“將軍....”
“劉成福，你太小看效節軍，也太小看我啦....”
劉成福看著他自信滿滿的連，心裡卻充滿了不確定性與疑惑，他惶惑的道：“還請將軍明示。”
“對方的後勤總部義高城，想必現在已經占領了。”
“什麼！”劉成福可完全不知道熊卓為會分出一支部隊去偷襲義高，他差點就要跳起來擊掌了，這一步棋下的不可謂不妙。他道：“是誰的部隊？此戰若勝，其立大功！”熊卓為卻道：“如果我冇猜錯，應該是胡光效帶隊。”
“什麼？怎麼會是他？”說完，劉成福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熊卓為卻好像看穿了他說想，淡淡的道：“高啟白本來是想要領那支禦龍班直，但我看他又從永安折返，就知道定然不是他。而勝於的將領裡，黨嘉佑難堪大任，淩無雙是泥腿子資曆尚淺、路長通更是個初出茅廬的新秀。思來想去，除了胡光效就再無第二人選了。”
“可是....”
“嗬嗬，不管一個人之前有多少光彩，隻要他敗一次，這輩子都要被人指指點點。放心吧，胡光效再怎麼說也是個軍團長。說到統兵作戰，比我隻高不低。”熊卓為眯著眼睛道：“隻是，不知道劉甫臣那隻萬人的軍隊會不會讓他功虧一簣！”
“啊呀！”劉成福驚叫一聲，道：“對了，劉甫臣正帶著部隊脫離鳳鳴軍！”熊卓為道：“我相信他們能占領義高，但能不能承受住劉甫臣的攻城就不好說了。”
“所以我們要快速擊潰敵軍？”劉成福道。
“嗬嗬....”熊卓為冇有說話，隻是道：“退敵有一萬種方法，何必用最笨的呢？”
長風城內物資豐富，幾乎可以堅守三四年。趙謝雖然主張主動出擊，但是現在已經天降大雪，對方退卻隻是時間上的事，除非對方真的不在乎寒冷。涼國的寒冷與其他的國家不一樣，如果冬天不包裹的像是毛球，那真的是會凍死的。現在出擊，熊將軍到底在想什麼？
他甩了甩腦袋，心中充滿了疑惑，不光是他，每個中下級軍官都對這次出城迎敵抱悲觀態度。但那也無可奈何，軍法如山，抗命不從的後果隻有死。趙謝呼喊著剛倒班駐守城頭的士兵迅速列隊，不僅是他，就連最底層的士兵，都在這嚴陣以待的氣氛下，麵色都冷硬如鐵，等待著戰鬥的到來。
隻有熊卓為站在高聳巍巍的長風城城牆上，被寒風吹這頭發，眼中星芒連閃，仿佛在籌措著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