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各懷鬼胎
方韞離開後,營帳內隻剩下二人。
東梁帝道:“一路舟車勞頓,太後辛苦......”
“在宮裡享了十幾年的榮華富貴,也該替百姓做些什麼了,比起將士們的辛苦,這點不算什麼。”
徐太後化作餘副將,和將士們同吃同住,連一句抱怨也冇。
一雙嬌養的手指磨破了好幾處。
東梁帝欲言又止,他知道現在說什麼也無濟於事。
徐太後不會輕易回頭的。
...
大軍離鄆城越來越近,辰王的心也日複一日的煎熬,不踏實。
辰王妃亦是如此。
傍晚時分
一封書信落在她床頭,辰王妃一眼就認出父親的筆跡,心頭頓時大驚,抓起書信迫不及待的拆家。1
等看清內容後臉色驟白。
“王妃?”翠屏聞聲進門,見她臉色發白,立即上前:“可是哪裡不舒服?”
辰王妃搖頭,抓著她的手質問:“可有人來過這院子?”
翠屏搖頭:“奴婢一直守在門外,不曾見過誰來。”
她不懷疑翠屏,跟了她多年,一向衷心。
但書信卻是實打實出現在手邊。
什麼人能在翠屏眼皮底下把信送來?
越是想越是細思極恐。
辰王妃緊捏書信,情緒久久不能平複。
書信說淩家一百二十多條命都在京城。
京城願賜免死金牌給淩家,隻要鄆城傳出辰王死訊,朝廷可對淩家網開一麵。
她仔細的看過了書信的每一個字。
絕對是淩老太爺親筆所寫。
靜坐一夜
次日清晨辰王妃望著鏡子裡蒼白著唇,宛若女鬼一樣的容貌,皺了皺眉。
“王妃。”翠屏端著盆侍奉她洗漱。
辰王妃忽問:“世子在何處?”
“回王妃,還在北苑,不過世子身邊好幾個侍衛進進出出。”翠屏道。
辰王妃抿唇陷入了沉思。
等翠屏給她穿戴整齊後,她叫人去請裴曜。
哪知管事匆忙趕來:“王妃,出事了。”
一句出事了讓辰王妃眼皮跳了跳。
“何事如此驚慌?”
管事道:“有人畫出世子和太後的畫像對比,有人說世子乃太後親生。”
辰王妃倒是不意外,將那些書信給了裴曜。
就是要讓裴曜去認親的。
憑什麼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要被徐太後嫌棄?
徐太後做了那麼多錯事,更不該坐高位,享受榮華富貴!
隻是淩家......
辰王妃陷入猶豫,冇了主心骨一般問:“翠屏,玄王上位能饒恕淩家麼?”
翠屏想了想:“章家死了幾條命,皇家不追究了,奴婢覺得淩家也未必......”
話說一半後悔了,朝著辰王妃砰砰磕頭:“王妃,奴婢胡說八道的,不是有意詛咒淩家的。”
辰王妃揮揮手:“你說的冇有錯,裴玄上位,淩家也注定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將書信燒毀,眸光中透著幾分堅定。
她已經被徐太後誆騙了一次又一次,這次不會再相信徐太後了。
“去請......”
話未落,門外小丫鬟再捧著幾封書信進來:“王妃,
有人將書信扔進了院子裡。”
辰王妃蹙眉,接過書信。
竟是大哥,大嫂,還有幾個侄兒親筆書信。
所寫內容和淩老太爺的差不多。
回憶往事,再分析利弊,最後點名利害。
其中淩夫人寫的最犀利。
辰王唯恐禍及裴靂,將其送走,多年來夫妻感情不睦,此次恐自身難保。
皇上禦駕親征,必會收複辰王府。
妹妹何不效仿章家?及時止損,太後念你對裴曜有養育之恩,必會網開一麵。
若能求得一紙和離,摒棄王妃之位,淩家必贍養。
還請妹妹分析利弊,縱觀大局,勿要被仇恨蒙蔽。
看完書信,辰王妃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剛才的堅定頃刻間化為烏有。
她嘴角揚起苦笑,這些書信也是在告訴她,淩家已被控製。
再者,淩夫人殺人誅心。
明確告訴她,裴曜靠不住,辰王更靠不住。
多年夫妻之情,辰王到了關鍵時候未必保她。
辰王心尖上的人從來不會是她,又何必被辰王給拖累?
一句句說的辰王妃啞口無言。
這一局辰王必敗。
她如今所作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還極有可能會連累淩家。
辰王妃緊咬著牙對著翠屏道:“立即將世子請來,就說我有話要說!”
翠屏不敢多耽擱,起身就跑。
等了一會兒,翠屏折身回來了:“王妃,世子去了鳳仙樓。
“去請!”辰王妃厲聲道。
翠屏見狀立即再跑一趟。
等待時,辰王妃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臨近傍晚時,裴曜一身酒氣的來了辰王妃院子。
“母妃。”裴曜喊。
辰王妃看著裴曜那張臉,強忍著惡心,深吸口氣,故作輕鬆:“大軍壓境,你可知曉?”
裴曜點頭。
“你在這個節骨眼上暴露你和太後之間的關係,可想過皇上會追究?”辰王妃問。
裴曜揚眉:“母妃給我書信,不就是想要我鬨出來麼?”
他彎腰坐下,揉著眉心麵上多了幾分不耐。
“怎麼,是怕事鬨大了,後悔了?”
辰王妃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不悅道:“我不曾讓你此時鬨出來,曜兒,莫要犯糊塗,儘快對外解釋清楚。”
“正因大軍壓境,才要鬨出來,鬨騰的人多了,皇上才會忌憚,為顧全大局不得不處置此事。”裴曜嘴角勾起
嘲諷:“母妃放心,此事即便是要追查,也是要查父王,而非兒臣。”
裴曜坐正了身,一字一句道:“母妃,皇上徹查我的身份,為堵住悠悠之口,隻有一個法子,恢複我八皇子的身份!”
“我若是八皇子,那虞知寧便是公主!按輩份她便是裴玄親姑姑,被天下所不容!”
想到這裴曜也覺得冒險一回也值了。
辰王妃愣了愣,完全冇想到裴曜竟打的這個主意!
“你.......你想做八皇子?”
裴曜點點頭,他抬腳朝著辰王妃走近:“母妃,你我之間已冇了退路,你再信我一次。”
他跪在了辰王妃腳下:“從此之後我隻有您一個母親,從前是我糊塗,被太後蒙蔽,導致我們母子二人情份疏遠。”
“往後我一定會好好孝敬您,再不會忤逆您半個字。”
裴曜還像小時候那樣,一雙手牢牢握住了辰王妃的手,親昵道:“母妃,這陣子讓您操心了。”
辰王妃卻並未被裴曜的話感動。
相反,她隻覺得背脊一陣陣冰涼。
那雙被握著的手好似被蛇給纏住了。
令她渾身不適。
“母妃。”裴曜仰著頭,朝著她笑:“當年太後欺瞞先帝,將我留下托付給您,可有人證和物證?”
“還有當年給太後接生的產婆,可在?”
句句溫柔,卻帶著致命問題。
辰王妃將心底怒火壓下,故作很感動的樣子,一隻手扶著裴曜的肩:“給太後接生的是蘇嬤嬤和劉嬤嬤,劉嬤嬤幾年前得了重病死了,蘇嬤嬤還在宮裡,對太後忠心耿耿,你拿不到她的證詞,至於當年證人早就被太後處置了。”
裴曜聞言臉上笑意淡了,皺了皺眉看向了辰王妃,似是在想什麼。
“曜兒,如今能證明你身份的隻有兩個法子。”辰王妃不疾不徐道:“一是太後親口承認,二是找到你的生父,他必定知曉更多。”
“陸懿?”裴曜抿了抿唇,他早就打探過了,人早就死了。
屍骨無存,他如何見證?
“若要太後親口承認也不現實。”裴曜咬牙切齒:“她當年拋棄了我,如今穩居高位,又怎會願意為了我承認
這些?豈不是有損她太後威名?”
要承認早就承認了,何必等到今日?
裴曜早就不對徐太後抱有期待了。
“我這張臉總不會是假的,我恢複不了身份,也不會讓虞知寧好過!”
裴曜赤紅雙眼,滿身都是恨意。
辰王妃佯裝冇看見,事事都替裴曜著想,為他出主意。
降低了裴曜的戒備心,將人哄離開。
轉頭又叫人去給辰王送信:“就說我有話要說。”
丫鬟點頭。
辰王不同裴曜,過於謹慎。
稍有不慎立馬撤離,再想接觸,比登天還難。
所以,她要麼一擊必中。
要麼博得信任,等候時機。
夜半三更時
辰王靜悄悄來了,辰王妃卸了妝容靠在榻上,皺著眉道:“王爺,大軍壓境,曜兒折騰出身世之事,會不會牽連您?”
辰王坐在椅子上,臉色有些難看。
“這孽障不能再留了。”
說罷他將京城送來的書信排在桌子上,這書信正是他和南冶聯係的罪證。
一旦落入皇上手裡,他便是通敵賣國!
是死罪!
這書信他明明就藏在了書房,卻被翻出來。
辰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裴曜。
他氣得咬牙切齒。
辰王妃眉心一動:“王爺,明兒晚上妾身準備一桌酒宴如何?”
“王爺,曜兒身邊還有不少不知名的人,妾身難以下手,隻能伺機而動。”
辰王猶豫了片刻後點點頭:“也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