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雪中金鈴,丁靈琳
漫天風雪卷著碎玉,砸在人臉上生疼。
酒館外的荒地上早已積了厚厚一層雪,白得晃眼,連遠山的樹都被新雪蓋得嚴嚴實實。
魏武站在酒館不遠處的山丘上,大氅被風扯得獵獵作響,依舊遮不住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明輝神光,雪片還冇落在他肩頭,發梢,三尺外便化作白煙滋滋消散。
他就那麼靜靜立著,像尊埋在雪裡的黑石,好似與天地相融,卻偏偏冇走的意思。
他在等人。
一個本應該在酒館碰上的人。
身後傳來踩雪的咯吱聲。
他冇回頭,就聽見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在風雪裡響起來:“不愧是傳說中的天尊大人,和姑姑說的一樣,比廟宇裡的那些佛陀菩薩好看多了。”
來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踩著一雙嵌珍珠的鹿皮小靴,一路小跑過來,銀狐鬥篷的帽子滑落在肩後,露出一張雪白的鵝蛋臉。
她的眼睛是明麗的鳳眼,亮得像浸在水裡的黑葡萄,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彎成兩個月牙;鼻尖翹翹的,凍得有點發紅,嘴唇是淡粉色的,抿著的時候嘴角天生帶著點笑意,臉頰上還嵌著兩個淺淺的梨渦,整個人嬌俏得像枝
剛開的紅梅。
她走到魏武跟前站定,伸手解了鬥篷的係帶,銀狐鬥篷順著肩膀滑下來,落在雪地上,像是賣家給買家展示貨物。
隻見她裡麵穿的是月白色的織錦棉袍,領口鑲著一圈雪狐毛,兩環金圈穿在頸上,一枚細小的金色鈴鐺綴著金圈,襯得脖子又細又白,皮膚嫩得像能掐出水來,鎖骨淺淺的,像兩彎精致的月牙。
錦袍的剪裁極好,胸前的布料被撐出飽滿的弧度,卻一點也不顯得臃腫,反而透著少女的圓潤嬌憨;腰間係著同色係的絲緣,勒得腰肢纖細,一握都嫌寬;下麵的裙擺微蓬,順著腰臀的曲線往下落,襯得臀型圓潤飽滿;褲腳
塞進鹿皮靴裡,露出一截筆直修長的小腿,站在齊腳踝的雪地裡,亭亭玉立,像株從雪裡長出來的白楊樹。
“我叫丁靈琳。”她歪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魏武,“是大姑姑丁白雲的侄女,不過姑姑待我如親女,還特地到我了個郡主之位,你說......我該叫你姑父呢,還是爹爹?”
她說著,還調皮地眨了眨眼,一點也不怕生。
魏武終於轉過頭,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冇什麼意外的表情,隻淡淡“嗯”了一聲:“隨便你叫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雪,隨口問道:“萬馬堂的事辦得怎麼樣了?馬空群死了冇有?”
“哎呀,你彆急呀,這些年馬空群把邊城經營的鐵桶一片,加上不少高手都逃來這裡,萬馬堂尾大不掉,哪裡是這麼輕易就能解決掉的?”
丁靈琳嘴上哭著難辦,可轉眼間便笑嘻嘻地擺了擺手,臉上露出點小得意,“不過我早就策反了萬馬堂裡的兩個堂主,他們答應關鍵時刻反水。剩下的事我都交給丁家的高手了,不用我親自出手,馬空群活不過這個冬天。”
她拍了拍手上的雪,一副萬事大吉的樣子。
魏武挑了挑眉:“那你不跟著他們收尾,反而要托你姑姑傳信找我做什麼?你就不怕你任務完不成,連累了你姑姑那邊的大好形勢?”
“當然是跟著你呀!”丁靈琳理所當然地說,蹦蹦跳跳地走到他跟前,“有姑姑在京都坐鎮,那群宵小翻不了天,她也有意讓我來照顧你。瞧你一個人在外麵,天寒地凍的,連個暖床的人都冇有,多可憐。”
她說著就伸出手,去解自己錦袍的衣襟。
盤扣一顆顆解開,月白色的錦袍順著肩膀滑下來,落在手肘處,露出裡麵穿的一件石榴紅的綾羅肚兜。
肚兜的料子極好,滑得像水,上麵用金線繡著兩隻鳳凰,鳳頭相對,圍著中間一朵繡得栩栩如生的金蓮,鳳凰的羽毛根根分明,金蓮的花瓣層層疊疊,針腳細密得看不出痕跡,在白雪的映襯下,紅得像團火,亮得晃眼。
丁靈琳拉過魏武的手,直接就往自己的肚兜上按,按在暖乎乎處,輕“嘶”一口氣。
“你看你手都凍涼了。”她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魏武,一點也不害羞,反而有點理直氣壯的埋怨,“天這麼冷,我給你暖暖手,萬一要是凍壞了,姑姑心疼不說,還要埋怨我冇把你照顧好呢。’
風雪還在落,鵝毛大雪片落在她的發梢、肩頭,落在她裸露的肩膀和手臂上,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冷,就那麼仰著頭,笑眯眯地看著魏武,手還在他的手背上,把他的手往自己懷裡按得更緊了點。
“你說是不是?”
魏武冇想到自己還小瞧了這個丫頭,冷如霜鐵的麵上扯了扯,一瞬如初雪融化,那生人勿近的冷意化作溫暖的笑,“你倒是人如其名,鈴鈴鈴響個不停。”
“把衣服穿上吧,若是凍壞了身子,到時候你姑姑嘴上不說,心底肯定是要怨我的。”
“姑父還是小瞧我了,再怎麼說我也是未學走路,先練內功,不說寒暑不侵,也不至於被凍一凍就染了風寒。”
“啊~~秋!”
丁靈琳小臉通紅地打了個噴嚏,吸了吸被揉的有點通紅的鼻子,撅著小嘴跟在魏武身邊,活潑的像是一隻粉毛小狐狸,脖子上的鈴鐺叮鈴鈴的一直響。
魏武側眼瞧著她麵上的委屈,嘴角不由得向上提了提,“未學走路,先練內功的丁女俠不是內功深厚,怎麼這般輕易便染了風寒?”
馬空群噘了噘嘴,眼珠一轉,便賴著臉抱住了魏武的胳膊,歎著氣說道:“還是是他鐵石心腸,竟然忍心看你在那冰天雪地外受凍,若是他肯伸手幫你搓一搓,暖暖身子,你也是至於......啊切!”
賈子柔話還未說完,先打了個噴嚏,是大心沾到了魏武的袖子下,大臉下的得意頓時一個,仰頭正壞對下賈子高上來的視線,訕訕一笑,用胸口蹭住了這處,故作有事發生的樣子,撒嬌道:
“咱們在那冰天雪地走了壞久,要去哪兒啊?”
“找個地方。”
“什麼地方?”
“放得上神廟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