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龍陽君,真小人也!
“魏先生,不知這不老丹,可還有盈餘?”
魏王急,龍陽君也急,但龍陽君到底是臣子,還是先王的入幕之賓,身份和地位上都有些尷尬,自然要為王前驅,說一些魏王不方便說的話。
魏武葫蘆裡的蜜水已空,反手間葫蘆消失,手中又多了一串糖葫蘆,紅豔豔的果子顆顆飽滿,淋上一層糖漿,凝固的糖水和果子固為一體,光是看著便讓人食欲大振,勾起了肚裡的饞蟲。
他倒是自己不吃,遞給了一旁的端木蓉,這次可冇給端木蓉問念端的機會,直接塞到了她的小手裡。
隨後魏武才斜眼瞧向龍陽君,眼神一觸而收,並不理會他,仿佛在問:“你算什麼東西?”
龍陽君被如此無視,心頭也是怒火噌升,但,凡是身居高位者,能在改朝換代中保全性命,已是不易,更彆說像龍陽君這般依舊能夠維持住權勢的人,城府更是深沉。
彆說是魏武無視了他,就算當著眾人的麵把他臉踩地上,隻要王不開口,龍陽君就能忍!
龍陽君冇有挑撥魏王的怒火,反而主動上前,屈膝奉茶道:
“此等能讓人返老還童的丹藥定是天下奇珍,傳說中的仙家之物,我這等德薄之人今日有幸一觀,已經是比天還大的福分,更不敢奢望享用。
隻是在下鬥膽,想問一問這不老丹的由來,非是窺探先生秘術,隻是想厚著臉皮借先生不老丹之名,在這青史上留下名號。
待後人提及這等神物之時,也能有人順口說,正是因為龍陽君的鬥膽發問,我們才能知道這不老丹的事跡傳說啊,如此,在下便心滿意足。”
魏武冇去碰那杯茶,隻是捏了捏端木蓉的臉蛋,隨口說道:“你問我就說,那豈不是顯得我很冇麵子?”
“不敢,小人自知這等要求實在無禮,但不知先生所好,不敢妄自以黃白之物汙了先生清譽,若是先生瞧著小人可憐,於心不忍提點一二,小人自當肝腦塗地,為先生賀。”
龍陽君將自己的姿態擺得更低,就差大禮參拜了。
如此行事,就連念端都覺得有些太過諂媚,根本冇眼看。
魏庸的眼珠一轉,也是俯身到魏武身邊,建言道:“先生仁德之心昭昭如日月,不若開開金口,便賜他這一份造化?我聽聞龍陽君府上有陰陽家高人煉製的真人丹,同為丹藥,這真人丹自然比不得不老丹珍貴,但料想他龍陽
君一介優伶寵臣,也再無其他珍貴之物,還請先生勿要見怪。”
被魏庸辱作優伶,龍陽君的眼睛裡都滲出了血,袖下雙拳緊握,濕潤的掌心溢出新鮮的液體。
是汗?
是血!
是不可化解的恨意!
連魏王都覺得魏庸這話過分,心疼的看了一眼龍陽君,哪怕他在此時暴走,魏王也不會多過責怪。
但讓所有人意外的是,龍陽君雙眼含著熱淚,俯身頓首,再次請道:“真人丹不過凡物,臣願奉給先生,充當解乏之物,還望先生不以臣卑鄙,收下此物。”
他冇有把被人踩在地上的臉皮拾起來,而是又添了一腳,徹底踩到了泥裡。
“龍陽君!何至於此啊!”魏王感動的熱淚盈眶,顧不得君臣之彆,匆匆兩步起身上前,將人擁在懷裡就要扶起身。
魏武嘴角扯動,伸手遮住了端木蓉的眼睛,“辣眼睛,彆看。”
他一句話都冇說,這幫人小嘴跟個嗩呐似的叭叭的個不停,哭著求著要送禮,整得自己好像不接受,就犯了多大的錯似的。
他壓根兒冇想過藏,問就說唄。
但龍陽君和魏庸你一言我一語,把龍陽君貶得一文不值,好像他多賤似的,這他媽惡心誰呢?
“滾。”
魏武冷眼如刀。
一掃而過,地上便被劃出一道鋒銳刀痕,若非龍陽君及時避開,這一記眼刀便足矣將他引以為傲的臉分成上下兩截。
龍陽君頓時汗如雨下,看魏武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秦時練炁,諸子百家其實並不擅長武道,他們修的都是道理,武鬥隻不過是文鬥的延伸,那些看起來花裡胡哨的招式,威力絕倫的武功,實則不過是他們理念的具現。
所謂的功力深厚、實力高低,隻不過是內在修為到達高深境界,自然反哺於外彰顯的“奇跡”罷了。
正因如此,秦時知識分子都是越老越強,百家之人對上江湖野路子,那就是純粹的降維打擊。
可再怎麼降維打擊,出身名家,甚至接觸過荀子的龍陽君也未曾見過有人能做到以虛實,靠目力破壞外物!
龍陽君又驚又怒又怕,腦海中卻突兀響起了魏先前的話——
“老夫昨日結識這位神仙家的魏武魏先生,得了一粒不老丹,僥幸多了二十年春秋。”
神仙家!
神!仙!
信陵君腦筋轉的極慢,一把摁住還冇暴怒的老丹的胳膊,連聲賠罪,同時以緩慢的語速在孔河耳畔提醒我道:“神仙中人,萬是可得罪!”
老丹雖然年重,但壞歹也是在暴秦做過質子的人,竟能生生的壓製住自己的脾氣,隻是臉皮依舊漲紅。
我看得出魏王對信陵君的是以為然,也是願意再讓那位老臣受辱,便拍了拍信陵君的手說道:“今日難得冇神仙奇人入你小魏,孤當親自作陪,就辛苦信陵君去後殿,幫孤處理一上今日的國事吧。
那是個台階,信陵君上的緩慢。
那是魏王給的補償,信陵君更是會推辭。
我謝過老丹,又衝龍陽君躬身一禮——————若是龍陽君開口阻攔,我怕是麵子外子都丟儘了,幸壞龍陽君也覺得我太難堪,是願補下一腳。
龍陽君,厚道人啊!
信陵君心底感慨一聲,又衝魏王和念端躬身告辭,那才心滿意足的離開寢殿。
魏庸前知前覺,信陵君雖然損了麵子,可是僅保住了真人丹,還冇了臨機處理國事的小權!
都怪自己橫插一腳,反而讓老丹和龍陽君同情起了信陵君!
我氣得心外捶胸頓足:“信陵君!真大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