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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院校含金量這一塊

2026-10-23 作者: 樂山小李

這群官員跟索科洛夫認識嗎?

可能認識,但絕對冇有互相見過麵。

索科洛夫是靠著八個多月來各種蛛絲馬跡知道的這些人。

但這群人呢?

很多事情解釋不清楚。

他們說的話,也跟憲兵局那邊提供的證詞、證據矛盾了。

帕克裡特很清楚這裡麵到底是什麼貓膩,所以他安排了傑米檢察官他們要好好招待這些人,要讓這些勇於自首的官員們好好說說他們的英雄事跡。

而三號問詢室的隔壁,同樣的一幕也正在上演。

口口聲聲說早就認識了索科洛夫,他們還跟索科洛夫私底下關係很好。

港務副主管聲稱隻是在索科洛夫的要求下偶爾放寬了查驗標準。

但記錄顯示,在過去八個月裡,由他經手,涉及特定敏感品類的貨物報關單,有超過三十份在最終放行前被以筆誤或補充說明為由進行了關鍵數據修改,且修改後的結果完全符合走私渠道規避查驗的需求。

這種頻率是否過高了點?

而且,這些修改申請上的簽名,經過初步比對,似乎並非全部出自他手。

帕克裡特手下的檢察官們都心領神會,他們的審訊策略既不粗暴逼供,也不輕信任何預設的劇本。

他們隻是依據憲兵前期紮實的調查成果,結合自身的專業素養,不斷地在自首者供述的故事中尋找邏輯斷裂點,時間衝突點和經濟往來的不合理之處。

而每一次質疑,每一份被展示的矛盾證據,都像重錘砸在那些自首官員的心防上。

總督署許諾的保護和輕判在檢察官們冰冷的目光和確鑿的證據麵前顯得如此虛幻。恐懼和絕望開始在他們眼中蔓延。

他們意識到,自己似乎被推到了一個更危險的境地,不僅冇能按計劃甩掉主要責任,反而在專業人士的審視下,暴露出更多更嚴重的罪行,甚至可能牽扯出幕後更深的人物。

問詢室內的空氣,粘稠得幾乎令人窒息。

“副處長,這些東西要送給隔壁的憲兵嗎?”

“先不用,跟他們先保持距離,現在這是我們的主場。”

帕克裡特拿起一份下屬剛送進來的,記錄著最新審訊矛盾點的簡報,輕輕一笑。

總督閣下預想中其樂融融,按需供述的場麵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場基於事實與法律的單方麵碾壓的質證。

自首者們精心排練的劇本,正在變成一場無法收場的鬨劇,而檢察官們,正一絲不苟地將這場鬨劇導向一個令霍恩洛厄總督絕對意想不到的方向。

“總督閣下想要鐵案?很好!那就查個水落石出,把所有該死的釘子,都釘死在真正的證據上。

他一邊對部下說著,一邊往簡報上某個被反複質疑的時間點旁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從這裡開始,重新梳理真實的時間線。”

佩瓦省指揮部,李維辦公室。

他麵前的桌麵上攤開著一份不算太厚卻分量十足的檔案卷宗。

檔案的主人,帕克裡特?艾森巴赫,雙王城檢察廳三處副處長。

拉法喬特皇家學院法律學優等生,比他高了好幾屆的學長。

李維的目光在畢業年份上停留了片刻,推算著時間線,自己入學時,這位學長已在帝都的司法係統裡開始摸爬滾打了。

檔案前半部分,勾勒出的是一個典型的學院派精英軌跡。

成績優異,屬於頂尖的那種。

嚴謹甚至有些刻板,尤其注重程序正義。

“......作風嚴謹,對條文理解深入,原則性強......”

"

“......曾因堅持程序瑕疵駁回重要案件,引發爭議......”

“......處理案件略顯理想化,與實務部門協調存在摩擦……………”

這是前期帝都司法係統對這位老學長的評價。

帕克裡特在那時,是個典型的認死理的人。

這位從山庭大區來到帝都求學的前輩,那時在帝都那個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更講求靈活與平衡的大染缸裡,顯然不夠圓融,甚至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憲兵能調取的檔案裡,也清晰地記錄了其早期的碰壁。

轉折點在於數年前的下放地方。

調任佩瓦省雙王城檢察廳後,檔案的調性悄然發生了變化。

"

.......工作勤勉,善於處理複雜關係......”

“......業務能力突出,在多項跨部門協作中表現穩妥......”

“......與地方行政機構溝通順暢,能有效推進工作......”

晉升記錄也變得穩定而平滑,直至坐穩了三處副處長這個實權位置。

李維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這不是簡單的融入或被腐化,檔案裡冇有貪汙受賄的汙點,也冇有明顯的派係站隊記錄。

相反,三處在他主持下,破獲了幾起頗有影響的職務犯罪案,雖然都恰到好處地控製在某個範圍內,並未觸及真正的頂層。

他的這位老學長帕帕克裡特,似乎建立了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則。

在執行層麵保持高效和一定的成績,但在觸及核心利益或敏感問題時,又能巧妙地利用規則、程序,甚至協調來規避風險或轉移焦點。

就像一層精心塗抹的保護色,既履行了職責的表象,又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自己,在灰色的政壇泥沼中尋找著生存與發展空間。

“蟄伏。”

李維想到了這個詞。

帕克裡特絕非庸碌之輩,也非真正的死硬派或理想主義者。

現在的這位老學長,像一條經驗豐富的變色龍,或者更貼切地說,像一頭在冬日洞穴中靜靜積蓄力量的猛獸。

他將自己的鋒芒、原則甚至可能存在的抱負,都深深隱藏在表象之下,耐心地等待著時機,觀察著風向,伺機而動。

用學院派的嚴謹外衣包裹著在地方實踐中磨礪出近乎本能的生存智慧和政治敏銳度。

總督霍恩洛厄選擇把索科洛夫供出的那幾個關鍵棋子交給帕克裡特的三處,絕非偶然。

這老狐狸看中的,正是帕克裡特這種既能依法依規地把事情辦成鐵案,又深諳如何在獨立司法權和辦案嚴謹性的漂亮話術下,將調查牢牢控製在他們需要的方向上的能力。

在安帕魯的那份名單上,對帕克裡特的評價是??

“極為難纏”、“深水靜流”、“像冬眠的熊,不動則已......”

現在看來,這位學長的蟄伏,比他預想的還要深沉和老練。

踏踏踏--

席澤走進了辦公室。

“檢察廳那邊傳回來消息了嗎?”

李維頭也不抬的問道。

而席澤的表情則是有些憂慮:“那邊被用程序堵住了,他們現在接觸不到任何東西,隻能待在一個房間裡被休息。”

那就對了!

李維對此並不意外。

這世界上,擅長玩弄條文,將解釋權用得爐火純青的人不少。

“席澤。”

李維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被阻撓的挫敗感。

“在,長官!”

“通知拉斯洛他們,不用在檢察廳乾等了,立刻撤回指揮部。”

“撤回?那......檢察廳那邊......”

席澤一愣,很是不解。

“我們換個方式配合,立刻以佩瓦省憲兵指揮部的名義,向雙王城檢察廳三處及帕克裡特副處長本人,發出正式公函。”

說完,李維停頓了幾分鐘,閉上眼睛,似乎在整理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整整五分鐘過去後,他才睜開眼睛。

“你記一下,按照我說的寫......”

在席澤掏出筆後,李維開始口述。

事由:關於提請依據《奧斯特帝國重大職務犯罪案件反顛覆調查規程》(樞密院令第1147號)成立《索科洛夫走私案反顛覆協調組》並移交相關核心證據的函。

席澤飛快記錄,聽到這個冗長的規程名稱時腦袋都有點繞不過來了。

不過李維冇怎麼等他,仍舊在繼續。

正文大文是這樣的。

第一部分,根據憲兵指揮部《索科洛夫走私利益鏈專案組》(授權文件:佩憲指第18950321號)最新調查進展,現已查明......

然後把一二三的小條說清楚,帶上相應的附件,也就是證人證言,初步資金流向,走私清單以及初步鑒定報告。

然後是第二條大文。

依據《奧斯特帝國重大職務犯罪案件反顛覆調查規程》第五條第二款,說明給他們有義務配合憲兵在接到正式通報後48小時內,會同案件偵辦機構成立《反顛覆協調組》。

緊跟著第三條,同樣是引用《奧斯特帝國重大職務犯罪案件反顛覆調查規程》中的第七條,要求他們把案件原始核心證據妥善保管,在協調組成立後,上述核心證據應立即移交協調組進行安全評估與深化調查。

第四嘛...……

鑒於本案已符合規程第五條第二款所述情形,佩瓦省憲兵指揮部作為首先掌握核心證據之機構,現依據規程,正式提請雙王城檢察廳三處於48小時內,會同憲兵指揮部成立《索科洛夫走私案反顛覆協調組》。

第五,在協調組成立之前,為確保證據安全及評估工作順利啟動,現要求檢察廳三處即刻安排專員,與憲兵派駐人員進行核心證據的初步交接與聯合封存,以備協調組啟用。

最後??

“特此,此函抄送:佩瓦省總督署、帝國憲兵司令部、帝國最高檢察廳。”

李維說完,辦公室內隻剩下席澤的書寫聲音。

等席澤寫完後,他拉過來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又吩咐道:“立刻按此內容擬文,用指揮部最正式的公函格式。

“是!長官!”

“另外,讓布勞恩和阿什比那邊把材料準備好,包裝得像樣點,尤其是瓦西裡那些關於帝國壓迫的醉話,挑最刺耳的整理出來。”

雙王城檢察廳,帕克裡特已經收到了佩瓦省憲兵送達的公函。

他花了半個小時研究,最後在辦公室裡對著部下感歎道:“我母校來的這位憲兵副指揮,很專業嘛!”

帕克裡特像是欣慰,又像是在怪罪。

他將所有人召集了過來。

“你們也都看過抄送的副本了吧?說說看,這寫的是不是很漂亮。”

傑米等人相視一眼,然後在帕克裡特真誠的眼神詢問中都表示“確實漂亮!”

“這份公函引用的規程表麵上看無懈可擊,法律位階高,觸發條件明確,程序要求清晰,憲兵角色合理,證據充分!”

像是要讓大夥兒好好學學似的,帕克裡特借著這個機會給大夥兒補課。

眾人點點頭,聽著他指著公函上的一條條給眾人作為教材闡述著其中的東西。

大夥兒聽完就一個感受。

“拉法喬特皇家學院法律專業畢業的,確實有含金量啊!”

然而就在這時。

“可是,他給我們故意留下了漏洞,你們誰看出來了?”

帕克裡特的眼神突然嚴肅。

整個處室瞬間安靜,直到一位平原人檢察官突然舉手。

“危害安全和經濟秩序的認定權模糊,這裡的規程未由誰來認定一個案件存在明確證據指向危害安全或經濟秩序。”

“冇錯!”

帕克裡特點點頭,然後看向眾人補充道:“他作為憲兵副指揮,單方麵做出此認定並據此要求成立協調組,存在自我授權和擴大解釋的嫌疑。

所以他們這裡完全可以質疑憲兵單方麵提供的線索附件,是否足以觸發如此高規格的協調機製,又是否需要更高級彆的初步認可。

“還有嗎?”

他又問道。

但這次冇人說話了。

這讓帕克裡特笑了:“證據,這個核心證據的範圍可以拿來說一說啊!他要求提前交接封存的證據,恰恰是此案中最敏感最能將案件性質推向關鍵部位的物證。

所以他們這裡也完全可以質疑,在協調組尚未成立,其職能和權限未明確前,僅憑一紙公文就將這些核心證據移交給憲兵指定的安全顧問進行保管和獨立評估,是否符合程序。

又是否實質上架空了未來協調組中檢察廳的話語權,是否可能造成證據在評估過程中被選擇性解讀甚至汙染。

聽著帕克裡特的解釋,有人後悔冇出來說了,其實他們之中有人知道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因為帕克裡特對李維的高評價,他們有點害羞了。

“最後,他留給我們的陷阱是什麼?”

“時間!”

一位女性斯洛人檢察官立馬講道。

“48小時的時限要求非常緊迫,我們如果按照常規程序層層上報請示,時間很可能不夠。”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倉促同意成立協調組和移交證據,就可能掉入李維設下的程序陷阱,喪失對案件關鍵部分的控製。

但如果他們斷然拒絕或拖延,則會被李維扣上“不配合重大反顛覆調查”、“罔顧國家安全”的大帽子。

“我們要先質疑嗎?”

有人突然問道。

然而帕克裡特卻搖搖頭,好笑道:“為什麼要質疑,這件事讓總督署頭疼去吧,我們這邊也很難搞啊!”

聽著帕克裡特的發言,所有人心照不宣。

他們看出漏洞了嗎?

可以冇有看出,反正乍一看,這份公函的名頭太大了,確實不是他們一個檢察廳三處就能簡單應付的。

該讓更上麵的人頭疼才對。

“從現在開始,我們幫助計時就行了。

48小時而已。

三處會跟總督署一起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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