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殺他個人頭滾滾!殺他個血流成河!
醫院外壓抑的啜泣聲隱約可聞。
李維坐在庭院角落的長椅上,車站事件的餘波,尤其是無辜者的傷亡,讓他的心情很糟糕。
“科蘇特中校。”
他抬頭看向正在旁邊等候的人。
“幕僚長閣下!"
斯洛瓦塔省的憲兵指揮官科蘇特中校立刻從旁邊小跑上前,下意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此刻臉上還帶著緊張。
“你那邊,什麼情況?”
四十八小時的黃金時間,如果刺殺事件真的跟科蘇特冇什麼太大的牽扯的話,他這邊應該有一些成果了。
科蘇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初步調查結果指向外部勢力滲透與本地極端組織山林兄弟的勾結,這點與霍恩多夫司令官的判斷有部分重疊,襲擊者使用的煉金短銃來源可疑,部分殘骸上的蝕刻工藝具有大羅斯帝國黑市工坊的特征,喊的口號也是山林兄
弟慣用的分裂言論,意在嫁禍挑撥。”
說起那幾隻煉金短銃,科蘇特還有些嗤之以鼻
這玩意兒工藝太差了,冇當場炸膛純屬這幫人運氣好。
成本也不高,就是用劣質材料手搓出來的玩意兒,大概也就一兩發的壽命。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後的問題。
“但是,幕僚長閣下,能讓攜帶這種武器的武裝分子悄無聲息混入火車站核心區域,甚至提前預設了爆炸物製造混亂.......這絕不是幾個山林耗子能獨立完成的!”
科蘇特臉上帶上了慚愧,這件事就跟之前那位市長甩鍋時說的一樣,這是憲兵係統的失職。
他們這裡有逃避不開的責任。
“我敢斷言,斯洛瓦塔省憲兵係統內部,必有人提供路線與掩護,甚至提前泄露了您的行程細節!市政廳那邊,負責車站外圍安檢和人群管控的環節,也絕對脫不了乾係!他們要麼是瀆職無能到極點,要麼......就是故意開了
口子!”
有些責任能逃,有些責任是必須說清楚的。
尤其是這種關乎內部的問題。
他的彙報還在繼續,且已經是有了成果的。
他們已經鎖定了幾條線,其中一個是負責車站外圍巡邏和當日臨時安檢調度的憲兵中尉,此人近期賭債激增,與一個背景複雜的邊境走私商人接觸頻繁。
另一個是市政廳接待處的一名副處長,他的小舅子名下新購置的房產資金來源不明,且與菲廖什省某位被他們盯上的糧商有資金往來。
不過科蘇特他們冇有立刻收網,是想看看他們接下來會聯絡誰,背後還能扯出什麼大魚。
李維靜靜地聽著,直到科蘇特彙報完畢,才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科蘇特臉上。
那眼神很複雜,帶著審視,甚至一絲可惜。
而就是這一絲可惜,一下子就讓科蘇特差點魂飛魄散。
他太清楚這眼神意味著什麼了,眼前幕僚長不是不相信他在這件事的立場上的問題。
李維是在可惜他身上的標簽。
即便他不是本地貴族扶持起來的人,但過去的利益往來,以及以前給彆人的印象,身上就已經打著深深的地方派烙印。
在眼前這位幕僚長閣下眼中,他科蘇特本身就是需要被清洗的大魚之一,現在隻是暫時利用的工具!
如果這次事件最終不能給出一個足夠分量,足夠讓李維滿意的交代,或者幕僚長閣下認為他不夠忠誠,那麼他科蘇特的下場,絕對比米克洛什更慘!
冷汗瞬間浸透了科蘇特的後背.......
生死關頭,他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轉,所有算計,所有的退路都在這一刻被絞碎,最終隻剩下一個念頭:
“必須交出一份足夠分量的投名狀!不僅要證明自己的價值,更要證明自己的立場!”
要麼跟隨洪流,要麼被這股洪流碾碎…………
科蘇特猛地一咬牙,仿佛豁出去般看向了李維的雙眼,他此刻的表情,在李維看來多少是有些猙獰了。
“幕僚長閣下!我......我有一個想法!”
“......你說,我聽著呢。”
李維微微挑眉,饒有興趣地看著突然間猙獰了許多的這位中校指揮官。
“這次襲擊,是災難,但也是機會!一個徹底清洗斯洛瓦塔省毒瘤和重塑秩序的天賜良機!”
科蘇特語速加快,伴隨著他猙獰的表情,眼神也狠了許多。
殺氣從他的體內冒了出來,幾乎快要形成實質。
“首先,對憲兵係統內部,我們可以借內部審查、清除叛徒與瀆職者的名義,進行一次由上而下的大清洗!”
“謔?!”
李維驚訝地看著科蘇特。
他都還冇有說什麼呢,科蘇特就已經要自己舉刀子割肉了。
這轉變.......
太快了吧!
不過這對李維來說肯定是樂意見到的啊,於是他示意科蘇特繼續!
科蘇特說就從那個吃裡扒外的憲兵中尉這條線開始,順藤摸瓜,所有牽扯進來的,包括立場搖擺的和能力不濟的,一律拿下!
空出的位置,正好由公署從佩瓦省或其他忠誠省份抽調的精銳憲兵,或者帝都推薦的新銳軍官填補!
要借這個事件徹底扭轉斯洛瓦塔憲兵的風氣,讓其真正成為公署的臂膀!
說到這裡,科蘇特已經有些力竭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感覺口乾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裡的光也更狠了。
“其次,市政廳那幫蠹蟲!他們不是喜歡推諉和喜歡滯澀嗎?這次車站安檢和人群管控的嚴重失職,就是現成的,無可辯駁的罪名!我們可以快審判!證據是現成的,程序...可以走特彆緊急程序!”
至於要先殺誰,科蘇特都想好了,就先拿那個接待處副處長開刀,還有今天在善後辦公室那群酒囊飯袋,挑幾個民憤極大且證據確鑿的典型!
把他們當眾絞刑!
“......這樣是不是有點極端了?”
李維笑嗬嗬地看向科蘇特。
“一點都不極端!”
科蘇特的聲音帶著一絲血腥氣。
“就用他們的腦袋,給斯洛瓦塔省所有還在觀望!還在心存僥幸的文官和貴族們看看!讓他們明白,公署的刀,不僅快,而且專砍不聽話的脖子!這比任何安撫或者談判都有效!”
殺!
不殺他們,難道等著彆人來槍斃他這個憲兵中校嗎?
“同時我建議,這次清洗和處決,表麵理由是反顛覆!清內奸!懲瀆職!隻針對襲擊案本身和善後不力,絕對不提土地、補貼、或者任何可能刺激到霍恩多夫司令官及其背後勢力的議題。”
當然,科蘇特知道,不能真的搞極端。
真要堅持極端化處理,他就真的死定了。
所以,這裡一定要上幾道保險。
“行動由我們斯洛瓦塔省憲兵指揮部主導,公署憲兵廳監督指導!這樣,一方麵能避免過度刺激軍隊係統,另一方麵...也顯得是地方憲兵在戴罪立功,是地方係統在自我淨化,而非公署直接揮刀砍向整個斯洛瓦塔省的上層。”
李維瞬間懂了科蘇特意思......
科蘇特這是把影響儘量控製在地方治安和地方治理層麵,在敏感邊緣遊走,但效果會直達核心。
“呼????!”
科蘇特長長吐了一口氣,此刻心臟狂跳,正等待著李維的最終裁決。
這麼短的時間裡,他也隻能想出這麼個辦法,也就是用自己係統的血和文官的頭,來換取李維這位幕僚長閣下的暫時信任和一個喘息的機會。
李維聽完,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
“科蘇特中校,你...怎麼看霍恩多夫上將?”
他並冇有直接評價科蘇特的方案,而是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更敏感的問題。
科蘇特的心猛地一沉,背後瞬間又冒出一層冷汗。
這問題比問他調查進展凶險十倍!
“啊這......”
他腦中警鈴大作,急速思考著每一個措辭。
“霍恩多夫司令官......是帝國功勳卓著的老將,戍守東境多年,勞苦功高!第八集團軍的大部分基層士兵和中低層軍官,對帝國和對皇室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他們是帝國東境的堅實壁壘。”
最終,他選擇了一個相對安全但也點出關鍵的切入點,語氣和措辭也極其謹慎。
但這樣的答案,肯定是滿足不了李維的。
於是科蘇特想了想後,又講道:“問題...可能出在某些中層軍官身上,要知道他們服役多年,根深蒂固,與地方的聯係盤根錯節......有句話說的不錯,堡壘往往最容易從內部被侵蝕。”
這幾乎是在明示士兵和底層軍官冇問題,但部分中層軍官可能已被地方勢力滲透或裹挾。
“嗯。”
李維輕輕應一聲,示意他繼續。
還不夠嗎?
科蘇特人麻了,這是真要他把心掏出來才行啊!
但科蘇特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必須給出更具象的東西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和對幕僚長忠誠的態度。
於是,他乾脆心一橫,豁出去了!
“司令官本人非常愛惜羽毛,治軍嚴謹,律己也嚴,但有些事情,未必需要他親自點頭......”
科蘇特的眼裡也帶上了暗示的味道。
緊接著,他壓低聲音,給出了他所知的幾件事情。
比如,去年第八集團軍山地步兵旅的一次冬季拉練演習,原定的路線因突發山體滑坡威脅臨時更改,繞行區域恰好經過某些貴族控製的幾個林場和礦場外圍。
演習結束後,該旅的燃料和部分耐寒裝備消耗量,比正常演習高出近三成。
再比如,集團軍後勤倉庫定期清理報廢的過期軍用口糧和舊被服,按規定應集中銷毀。
但接收銷毀的承包商,是斯洛瓦塔省一家新成立不久的公司,其實際控製人是某個家族某位管家的遠房侄子。
而這家公司,在接收廢品後不久,就將大量品相尚可的物資,流向了與邊境接壤的省份集市裡......
科蘇特冇有直接指控霍恩多夫,但他列舉的每一個案例,都精準地繞過了司令官本人,卻牢牢地打在了他妻子背後的施泰因家族及其暴露的觸角上。
這些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處於一種微妙的灰色地帶,查起來費時費力,很難直接牽連到上將本人,但又確確實實揭示了地方勢力對軍隊係統的侵蝕路徑。
李維靜靜地聽著,直到科蘇特說完,才慢慢露出一個笑容。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科蘇特臉上,那審視和可惜的意味似乎淡去了一些。
隻見李維起身,在科蘇特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很好。”
李維的聲音其實很平淡,但就是這兩個語氣平淡至極的字落在科蘇特耳中後,卻如同天籟。
“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斯洛瓦塔省憲兵係統的自我淨化,我要看到成效......至於市政廳那邊......”
李維的眼神驟然轉冷。
“挑幾個最該殺的,證據給我做實!絞架,該立就立起來。”
“是!幕僚長閣下!我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科蘇特猛地挺直腰板,眼裡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又有狠辣的決心。
他知道,自己暫時從懸崖邊被拉回來了一點,但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在刀尖上跳得既狠又準。
“對了,你們的後勤事務最重要,斯洛瓦塔省和菲廖什省是山地省份,對待山林中堅守的地方哨所人員,要解決他們的困難,解決不了的,可以找憲兵廳幫忙,公署也會幫忙,不要怕花錢,這些地方都是該花錢的地方。”
李維的聲音不重,但很有分量。
科蘇特心裡鬆了口氣,雖然都是有困難可以找憲兵廳,找公署,甚至找李維本人,但性質是有區彆的。
人家這是在給他們斯洛瓦塔省憲兵兜底,把堅守在艱苦地帶的士兵,中基層軍官的待遇問題放在了心上。
“是,幕僚長閣下!我一定保證每一位在山林的戰友們每天喝上一口熱湯,有可口的麵包和豆子,以及每周一定的肉食!”
這件事好辦,雖然肯定會牽扯到一些人的利益,但是.....
“就是得殺人啊!不殺人怎麼證明我還有價值!”
科蘇特很清楚一件事,斯洛瓦塔省必須死人,有些該死的人必須馬上送上絞刑架!
殺!
殺他個人頭滾滾!
殺他個血流成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