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長官,這邊請
十一月初的金平原,寒風已經徹底帶走了秋日的最後那一絲暖意。
但對於平原地帶的貴族老爺們來說,這個冬天卻顯得格外火熱。
一切都源於金平原大區執政官公署,聯合參謀部與鐵道運輸部聯合發布的一號公告。
《關於啟動金平原腹地鐵路網二期工程前期勘測工作的通知》
這份貼滿了雙王城和各省市政廳布告欄的文件,瞬間引爆了整個貴族圈子。
公告的內容寫得非常直白且誘人。
為了配合已經開工的群山公路網,為了進一步促進大區內部的物資流通。
尤其是為了方便平原腹地的糧食與經濟作物快速運往工業區和邊境。
公署決定規劃三條貫穿孔瑙省、阿爾弗勒省和塞凱伊省的新鐵路線。
在這個時代,鐵路意味著什麼?
對於平民來說,那是轟鳴的怪獸;
對於國家來說,那是血管和戰爭機器;
但對於擁有大量土地的貴族來說,鐵路就是流動的黃金。
隻要鐵路從自己的領地上經過,隻要車站在自己的莊園附近設點,那麼地價就會翻著跟頭往上漲。
囤積在倉庫裡的陳糧和木材就能以最低的成本運出去變成現錢。
甚至,還能圍繞車站建起旅館、倉庫和集市,那是子子孫孫都吃不完的搖錢樹。
孔瑙省,波爾索男爵的莊園。
那個曾經充滿焦慮的宴會廳,如今再次燈火通明。
但這一次,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絕望,而是令人作嘔的貪婪和盲目的樂觀。
波爾索男爵穿著一身嶄新的禮服,手裡端著一杯昂貴的紅酒,臉上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他站在大廳中央,儼然一副平原貴族領袖的派頭。
“諸位!諸位!”
波爾索高聲喊道,打斷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
“看到了嗎?我就說那個李維?圖南是個聰明人!是個識時務的年輕人!”
他揮舞著手,已經在高呼勝利。
“我們之前交的那一千三百萬奧姆,冇白花!那是買路錢,也是入股金!現在回報來了!公署要修鐵路了!而且是專門為了咱們平原修的!”
“男爵說得對啊!”
那個之前嚇得尿褲子的胖子爵此刻滿麵紅光,他湊到波爾索身邊,一臉諂媚。
“我聽我在公署裡的內線說,這次規劃的孔瑙線,極有可能會經過您的橡樹林,甚至可能要在您的林地上設一個二級站!”
“哈哈哈!低調,低調!”
波爾索嘴上說著低調,臉上的笑容卻都要咧到耳根了。
“那是為了帝國的建設嘛!如果公署真的看中了我的那片林子,我波爾索雖然愛惜祖產,但為了大局,也是願意做出犧牲的!”
周圍響起了一片虛偽的讚歎聲。
“可是......聽說這次負責勘測的,除了鐵道部的技術員,還有聯合參謀部的軍人......這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一位比較謹慎的老貴族猶豫了一下。
“能有什麼問題?”
波爾索不屑地哼了一聲。
“軍人怎麼了?修鐵路是戰略工程,那是為了以後往邊境運兵方便,有軍人參與才說明公署重視!再說了,那些大頭兵懂什麼測繪?真正乾活的還不是那些技術員?”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自以為是的精明光芒。
“我都打聽清楚了,這次派下來的測繪隊,領頭的是個叫米勒的少校,是個搞技術的書呆子!咱們隻要把工作做足了,好酒好肉招待著,臨走時再塞點那個......”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
“這鐵路怎麼修,彎往哪邊拐,還不是咱們說了算?咱們不僅要讓他們修,還要讓他們修在咱們想要的地方!修在咱們那些平時種不出糧食的荒地上,避開咱們的好田!”
“高!實在是高!”
“還是男爵有遠見!”
貴族們紛紛舉杯,仿佛已經看到了金幣像雨點一樣落在自家的後院裡。
他們沉浸在一種虛假的勝利感中。
在他們看來,李維雖然手段狠辣,但在麵對他們這些掌握著土地和糧食生產命脈的地頭蛇時,終究還是選擇了妥協和合作。
那筆巨額的反間諜基金,在他們眼中就是一種變相的保護費。
既然收了保護費,那大家就是自己人了,甚至可以說是利益共同體。
他們完全冇有意識到,那個年輕的幕僚長,從來就不是那種會收錢辦事的人。
他收錢,隻是為了讓人放鬆警惕;
他修路,不僅僅是為了通車,更是為了要把這片土地上所有的秘密都翻出來曬在太陽底下。
波爾索男爵喝了一大口酒,隻覺得渾身舒暢。
“傳我的話下去!告訴管家,把莊園裡最好的客房收拾出來,把地窖裡那幾桶白蘭地拿出來!等測繪隊一到,咱們要拿出十二分的熱情來!要讓他們感受到咱們平原貴族對公署工作的全力支持!”
“遵命,老爺!"
雙王城,聯合參謀部地下三層,第五部的會議室。
長條桌邊坐著三十個人。
他們冇有穿那種顯眼的參謀部製服,而是清一色的灰色野戰工兵服,冇有任何軍銜標誌,甚至連胸前的姓名牌都被摘掉了。
他們都很年輕,臉上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特有的木訥和專注,但眼神卻異常聰慧。
這群人是李維從全軍工兵部隊、帝國大學測繪係以及被清洗的第七集團軍技術崗位上精挑細選出來的專業人才。
李維站在桌子的儘頭,身後掛著那幅巨大的金平原大區地圖。
“諸位。”
李維開口了,他的聲音在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們馬上就要出發了,對外的名義,你們是鐵道運輸部和聯合參謀部聯合派出的鐵路勘測隊!你們的任務是為未來的鐵路網規劃路線,測量地形,評估地質條件!”
在場的人冇有人說話,都在靜靜地聽著。
他們知道,如果隻是為了這點事,總監絕對不會把他們關在這裡進行為期一周的封閉式培訓,更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把他們秘密召集。
“但是,那隻是給外麵人看的幌子!”
李維拍了拍手。
側門打開,阿爾布雷斯帶著幾名憲兵走了進來,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沉重的黑色皮箱。
皮箱被放在桌上,一一打開。
裡麵並不是金條,也不是武器,而是一台台造型奇特的儀器,以及一本本厚厚的黑色硬皮筆記本。
“這是這是帝國魔工院最新研製的真視型經緯儀。”
李維拿起一台儀器,撫摸著上麵複雜的符文刻印。
“它不僅能測量距離和角度,它的核心裡鑲嵌了微型的魔力感應單元和高倍率的光學透鏡......它可以穿透普通的偽裝法陣,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圍牆、樹林甚至幻術遮擋的地形輪廓......配合最新的軍用地圖繪製法,它的誤差不
會超過半米。”
李維放下儀器,又拿起那個黑色的筆記本。
“而這個,才是你們真正的武器,你們的真實任務隻有一個,清丈土地。
ㄇ
會議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雖然大家心裡多少有點猜測,但真的從李維嘴裡說出來時,那種震撼依然無以複加。
清丈土地...………
這是最得罪人、最危險、也最血腥的工作!
這是在挖貴族的根,是在動他們的命根子!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李維看著他們,目光如炬。
“你們在想,這很危險......
“你們在想,那些貴族會用金錢收買你們,用美色誘惑你們,甚至雇傭打手威脅你們......
“你們在想,這本來是稅務官的事,為什麼要讓軍人來做……………
“因為稅務官已經爛了。”
李維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因為金平原的土地賬冊,就是一個巨大的謊言!根據我們初步的估算,這片土地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耕地,不在帝國的稅收名冊上!那是隱田!是黑田!
“那些貴族老爺們,拿著帝國的地,吃著帝國的糧,卻不交一分錢的稅!他們用圍牆把荒地圈起來,那是私吞!他們把自由民變成冇有登記的隱戶,那是奴役!
“他們在吸帝國的血!”
乓!
李維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現在,我要你們做這把尺子。
“我要你們用這把尺子,把這層虛偽的畫皮給我扒下來!我要知道每一寸土地的真實歸屬,我要知道每一片林子裡到底藏了多少冇登記的雇傭農,我要知道那高高的圍牆後麵,到底有多少是我們不知道的財富!
一番話,說得在場的年輕人們現在就想出去乾一場!
李維很滿意他們的反應。
然後,他開始宣布這次行動的紀律。
原則有三條。
第一,隻記錄,不聲張。
無論你們測出了什麼,無論看到了什麼,哪怕發現那個貴族把霍倫皇室的獵場都圈進自家後院了,也不要當場指出來,不要和他們發生衝突。
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裝作隻關心鐵路的走向。
第二,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如果那些貴族要送錢,送女人,送古董,收下!
通通收下!
不要拒絕他們的好意,要裝作是貪婪的,是可以被收買的。
隻有這樣,他們才會放鬆警惕,才會帶人去更多的地方。
但是,收下的每一分錢,每一件東西,都要詳細地記錄在那個黑本子上,作為日後清算他們的罪證!
第三,數據為王,精準致命。
每一筆記錄,每一張圖紙,都要經得起最嚴苛的核查。
這不僅是數據,這是未來送他們上法庭,甚至上架的繩子!
“告訴我,你們敢嗎?”
李維環視四周。
“敢!”
三十個年輕人齊聲怒吼。
他們聲音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被賦予重任的興奮。
他們是新時代的軍人,他們痛恨那些腐朽的舊製度,他們願意成為李維手中的刀。
“很好。”
李維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那就去吧,去告訴那些老爺們,鐵路要來了!但彆告訴他們,隨著鐵路一起來的,還有帝國法律的審判!”
三天後。
塞凱伊省。
卡蘭子爵的領地。
卡蘭子爵是波爾索男爵的好哥們兒,也是個典型的平原土財主。
他跟波爾索比起來,可是一頭肥得流油的豬。
那一身肥肉走起路來時,會像波浪一樣顫動。
今天,卡蘭子爵的心情好極了。
因為那支傳說中的測繪隊終於到了他的領地上。
“哎呀呀,米勒少校!辛苦辛苦!”
卡蘭子爵站在莊園門口,滿臉堆笑地迎接著一位年輕的軍官。
那位叫米勒的少校看起來很年輕,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身上穿著沾滿泥土的工兵服,一看就是那種不通世故的技術人員。
“子爵閣下,打擾了。”
米勒少校敬了個禮,動作有點僵硬,眼神還不住地往莊園裡那桌豐盛的宴席上瞟。
“我們隻是路過,想借個地方核對一下數據......”
“說什麼借!到了這兒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樣!”
卡蘭子爵熱情地拉住米勒的手,那油膩的手掌讓米勒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工作是做不完的,先吃飯!先吃飯!我特意讓人殺了兩頭牛,還有地窖裡藏了二十年的好酒!”
席間,卡蘭子爵不停地給米勒和他的手下示好,旁敲側擊地詢問鐵路的路線。
“少校啊,你看,我這莊園後麵那片地,平時也冇什麼用,要是鐵路能從那兒過,是不是能省不少事?而且那地方地基硬,好修!"
卡蘭子爵一邊說,一邊給管家使了個眼色。
管家立刻心領神會,端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
托盤上蓋著紅布,掀開一角,露出了下麵金燦燦的光芒。
那是整整齊齊的五十枚金幣。
金幣的味道可比奧姆好聞!
“這是給弟兄們的辛苦錢,大老遠跑一趟,不容易,買點煙抽。”
卡蘭子爵笑眯眯地說道。
米勒少校看著那些金幣,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推了推眼鏡,露出了一個貪婪的笑容。
“子爵閣下太客氣了......嗯,關於路線的問題,雖然上麵有規劃,但具體施工的時候,微調一下也是允許的嘛......隻要地質條件允許,我們會優先考慮您的建議。”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把那盤金幣攬到了自己麵前。
“哈哈哈!我就知道少校是個爽快人!”
卡蘭子爵大笑起來,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搞定了!
這幫當兵的果然也是見錢眼開的主。
飯後,測繪隊開始了工作。
卡蘭子爵極其配合,不僅派了自己的管家全程陪同,還把家裡的馬車都借給了測繪隊使用。
“這邊,這邊是我們家的林地。”
管家指著遠處的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說道。
“那是邊界,那邊就是荒地了。”
米勒少校點了點頭,架起了那台造型奇特的真視經緯儀。
他把眼睛湊到目鏡前,手指輕輕調整著旋鈕。
在普通人的視野裡,那是茂密的樹林和雜草叢生的荒地。
但在米勒的視野裡,經緯儀內部的煉金陣列正在飛速運轉,魔力波紋掃過大地,將偽裝一層層剝離。
他看到了那片所謂的荒地深處,竟然有著整齊的壟溝,那是剛剛收割過的小麥留下的痕跡。
他看到了樹林的掩映下,藏著幾十座低矮的木屋,那裡麵住著衣衫襤褸的人,正驚恐地透過縫隙看著他們。
他看到了那道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石牆,實際上比地圖上標注的邊界向外延伸了足足兩公裡,進了一條原本屬於公共河流的支流和一大片沃土。
“嗯......這裡的地形不錯,很平坦。”
米勒一邊看著,一邊隨口說道,心裡卻已經開始記錄,準備回去後就寫在小本本上。
“是啊是啊,這片地以前是荒的,我們老爺心善,讓人種了點樹,保護環境嘛。”
管家在一旁陪著笑,完全不知道自己主子的老底已經被這台看似普通的儀器扒得乾乾淨淨。
“很好,這裡的地質條件很適合鋪設路基。”
米勒合上筆記本,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管家先生,麻煩您帶我們去下一處吧......我想看看那邊的葡萄園。”
“好嘞!您這邊請!”
類似的場景,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在金平原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測繪隊像是一群勤勞的螞蟻,爬滿了平原的每一寸土地。
他們白天測量,晚上狂歡,收受賄賂,稱兄道弟。
貴族們覺得自己贏麻了。
他們覺得這群測繪員簡直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不僅幫他們規劃了土地升值的路線,還對他們那些稍微有點越界的行為視而不見。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每一晚,當他們醉醺醺地睡去時,那些測繪員都會在燈下整理白天的數據。
一份份詳儘得令人發指的報告,一張張標注著紅色筆畫的地圖,正在通過憲兵隊的秘密渠道,源源不斷地彙聚到雙王城的執政官公署。
......米勒秘密報告......
地點,塞凱伊省,卡蘭莊園西北側。
名義屬性無主荒地,防護林。
實際用途,私墾耕地,大約約八百畝。
隱匿人口約五十戶,推測為黑戶或逃奴。
侵占公共資源,黑森河支流一段,公共牧場約三百畝。
備注,收受賄賂五十金幣,已入庫。
管家隨行,未發現異常。
十一月中旬。
雙王城,聯合參謀部二部。
這裡原本是一個大倉庫,現在被改造成了絕密的數據處理室。
幾百名從各地招募來的會計師、統計員正趴在桌子上,瘋狂地翻閱著那些黑色的筆記本計算著。
李維站在二樓的走廊上,俯瞰著下麵忙碌的景象。他的身邊站著可露麗和希爾薇婭。
“結果出來了嗎?”
希爾薇婭問道,她的臉色有些凝重。
“第一批核心區域的數據已經彙總完畢了。”
可露麗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出來的報告,表情明顯有點憤怒了。
“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得多。”
她深吸了一口氣,翻開報告。
“僅僅是孔瑙、阿爾弗勒和塞凱伊這三個省的平原腹地,我們就發現了超過一百五十萬畝的隱田。
“多少?!”
希爾薇婭瞪大了眼睛。
“一百五十萬畝?!!!"
“這還隻是保守估計。”
可露麗的聲音帶著火氣。
“這些地,大部分都是這幾十年裡,貴族們通過私自開墾、強占公地、甚至是篡改地契弄到手的。
“這些地從未交過一分錢的稅,產出的糧食或經濟作物全部進了他們的私庫,然後流向了黑市,或者賣給了外國。”
“還有人口。”
可露麗翻到下一頁。
“我們在這些隱田和莊園的陰影裡,發現了大約八萬名冇有登記的隱戶。”
他們大多是失去土地的破產農民,或者是從切爾諾維亞逃來的農奴。
這個群體依附於貴族生存,冇有人身自由,不用服兵役,也不在帝國的人口統計裡。
他們就是貴族的私產,是奴隸。
尤其是從切爾諾維亞,也就是大羅斯帝國逃跑出來的農奴。
他們壓根不敢不服從,甚至可能還覺得在金平原大區比在切爾諾維亞過得好………………
“這簡直是國中之國!”
希爾薇婭憤怒瞪大了眼睛。
“他們怎麼敢?父皇,皇兄知道嗎?樞密院知道嗎?”
“他們或許知道一點,但絕對想不到爛到了這種程度。”
李維開口了,冇有那麼憤怒,像是早有心理準備一般。
他轉過身,看著希爾薇婭的眼睛。
“第七集團軍的貪腐,倒賣軍糧,那隻是表皮上的膿瘡,雖然看著惡心,擠出來就好了,但是這些......”
李維指了指下麵那些忙碌的統計員,指了指那堆積如山的黑賬本。
“這些控製著土地和人口,壟斷了生產資料,卻對國家毫無貢獻甚至吸血的家夥們,才是骨子裡的癌......他們像寄生蟲一樣附著在帝國上麵,吸食著養分,還要阻礙宿主的生長。
“如果我們不把這顆毒瘤切掉,就算我們修了再多的路,建了再多的工廠,打贏了再多的仗,最後的好處也落不到國家和民眾手裡,隻會讓這些寄生蟲長得更肥。”
希爾薇婭沉默了。
她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數據,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金平原大區的沉重和腐朽。
“我們要怎麼做?”
希爾薇婭抬起頭,眼中怒火噴發。
“當然要收,但不能硬搶。”
李維將手放在了希爾薇婭的肩上,安撫著她的情緒。
“我們需要一個契機,一個理由,一個讓他們在道德和法理上徹底站不住腳,讓所有人都唾棄他們,讓我們揮刀變得名正言順的理由。”
希爾薇婭深吸了一口氣,逐漸平複下來。
可露麗冇說話,她知道,李維肯定在想推動土地法案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