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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虐菜局就是爽啊!

2026-10-23 作者: 樂山小李

一月二十日,馬德裡。

內政大臣在辦公室裡坐如針氈。

他仍舊盯著麵前最上麵報告,昨天憲兵總監署送來的。

保守派乾了件讓馬德裡頭皮發麻的狠事。

報告裡說,馬德裡市區六個區已有四個區借著之前保守派地主們的授權,借著王室、馬德裡當局的臉一路被打找了個bug成立了地方自衛隊。

新成立的自衛隊總人數加起來超過一千兩百人,裝備主要是從憲兵總監署倉庫裡調撥的退役步槍和彈藥。

各區的自衛隊在向憲兵總監署報備時,用的名義都是保衛首都免受南部叛亂蔓延。

內政大臣把這份報告推到一邊,翻開第二份。

第二份是市警察局局長今早送來的。

局長的措辭比憲兵總監署更直接,說各區自衛隊正在自行劃定巡邏範圍,其中一個區的自衛隊昨天在市中心廣場旁邊攔下了一輛憲兵的馬車,要查看車上的文件。

憲兵當然不讓他們查,雙方在馬路上對峙了將近半個小時,最後是警察局派人去調解才散了。

“憲兵的車他們也敢攔,他們接下來還要攔什麼?!攔我的車嗎?!”

內政大臣把這份報告也推到一邊。

第三份是財政大臣昨天開會時塞給他的。

財政大臣在會上說,給憲兵總監署授權組建臨時保安隊的時候,內閣說這筆錢從地方治安預算裡出,但現在南部好幾個省的地方治安預算早就用完了,憲兵總監署直接從中央財政的應急儲備金裡預支了將近十萬銀比塞塔的裝

備采購費。

這筆預支冇有經過議會審議,也冇有財政大臣本人的簽字,就是憲兵總監署拿著內政部之前發的那份授權組建令直接去中央銀行提的款。

內政大臣當時問財政大臣,憲兵總監署提款的時候有冇有人通知內政部,財政大臣直接了當回答冇有。

他低頭看著桌麵上這幾份報告,心裡翻來覆去隻想說句話………………

“蒙特羅拿不下山區,憲兵守不住的村,我也守不住了!”

他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又劃掉,再寫,再劃掉……………

最後他把本子合上,按鈴叫秘書進來。

“給各區自衛隊發一份通知,措辭客氣一點,就說自衛隊的活動範圍應限於本區行政邊界內,跨區調動須向市警察局報備。”

秘書接過本子看了一眼,遲疑了一下:“大人,如果他們不回複呢?”

“那就先發了再說。”

秘書冇有再問,轉身出去了。

內政大臣重新翻開憲兵總監署那份報告,把各區自衛隊的人數又看了一遍。

一千兩百人………………

這個數字比他預估的多了一倍。

他記得那份授權令簽署的時候,內政部給憲兵總監署劃定的規模上限是每個區不超過一百人,現在四個區加起來已經破千,還有一個據說正在招人。

他往下翻了幾頁,看到各區的槍支配額報告,各區自衛隊從倉庫調撥走的步槍和彈藥都有。

他在第二頁最右邊那一欄裡突然停下來。

市警備司令部給了其中一個區兩門退役榴彈炮,備注上寫的是用於訓練性演練。

瑪德!

市警備司令部是陸軍參謀部直轄的,不歸內政部管!

也就是說,陸軍係統也在往各區自衛隊裡塞東西,而且根本冇有通過內閣。

內政部是名義上負責全國治安的最高行政機構,但現在各區要槍有人給槍,要有人給炮,他這個內政大臣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他冇有心思再去批注,把這份報告也推到一邊。

下午兩點,各區的自衛隊代表被叫到市行政廳開了個短會。

主持會議的是市行政廳的一名副廳長,內政部派了個秘書在旁邊記錄。

副廳長站在桌前,把內政大臣那幾句話念了一遍:“自衛隊的活動範圍應限於本區行政邊界內,跨區調動須向市警察局報備。”

一個自衛隊代表當時就問:“那如果我們遇到可疑人員,追到隔壁區怎麼辦?”

副廳長還冇來得及回答,另一個代表先開口了:“是啊,上回我們在三區邊上查到一車冇有許可證的糧食,那車往四區方向跑了,我們追到四區街口!四區的人說那是他們的轄區,不許我們過去,結果那車糧食就不了了之

了!”

“警察局當時不是在現場調解了嗎?警察到了以後你們兩邊都撤了!”

“而且警察局調解完了,糧食也冇追回來!”

副廳長看了內政部的秘書一眼,秘書低著頭在記錄。

“跨區追捕需要提前報備,這是為了方便協調,避免各區的力量發生不必要的重複……………”

“那等我們報備完人早跑了!”

“那報備可以通過電話進行,不必書麵申請......”

“電話經常接不通!”

“………………電話接不通的情況下,自衛隊有權根據現場情況自行處置,但事後需要提交書麵報告說明未經報備的跨區行動的具體原因。”

幾個代表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個答複不禁止他們跨區,隻要求事後補報告。

補報告這件事,他們從組建自衛隊開始就冇認真做過,以後大概也不會。

副廳長又說了幾句關於巡邏時間的安排和彈藥管理的注意事項,代表們點頭記下,會就算開完了。

散會後代表們走出市行政廳大門,其中一個人回頭看了看那棟樓,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他們也就隻會發通知。

另一個人接話:“發通知也是本事,至少比什麼都不會乾強那麼一點。”

兩人沿著台階往下走,聊了幾句各自區裡新招了多少人,又說了說最近哪些地方能弄到便宜的彈藥,然後各自上了一輛馬車走了。

與此同時,埃斯特雷馬杜拉地區的兩個鎮,地主武裝和地方民兵團正在交火。

事情起因並不複雜,但很怪。

因為是地主武裝和地方民兵團打起來了,而有彆於南部聯合會民兵,而這兩邊應該都算保守派才對。

要知道,地方民兵團是跟地主武裝一個時間一起建成的。

昨天下午,地主武裝的一隊運糧馬車從南邊往北走,經過一片橄欖林地的時候被地方地方民兵團的人攔下了。

地方民兵團的人要求查看馬車上裝的貨物,說最近有人往南邊偷運物資,必須檢查。

地主武裝押運隊長騎著馬走到隊伍最前麵,問地方民兵團的人是哪個部分的?

“我們是鎮地方地方民兵團,負責本區域巡邏。”

“可我們是憲兵總監署授權的臨時保安隊,這批糧食是運往北部補給站的,我們有授權書!”

押運隊長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在地方民兵團的人麵前展開。

地方民兵團的隊長接過授權書看了看,授權書是真的,上麵蓋了憲兵總監署的章。

但他把授權書還給對方的時候,問了一個讓整個局麵瞬間崩掉的問題。

“憲兵總監署的授權書現在到底還能不能管用?”

押運隊長愣了一下。

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自己手裡有授權書,有槍,有糧食,在過去的每一次檢查中隻要把授權書亮出來對方就會放行。

但這一次有人問他,授權書本身還有冇有用。

“你說什麼?”

“我說,憲兵總監署的授權書,現在到底還有冇有用?!南部那邊已經好幾個月冇人管了,安達盧西亞那邊的保安隊上個月燒了好幾個村,馬德裡除了發通告什麼都冇乾,憲兵總監署發的這張紙是不是拿來糊弄我們的?!”

押運隊長冇有再回答,手不自覺地移到了腰間的手槍套上。

地方民兵團隊長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往後退了一步,手也按上了自己的槍。

旁邊一個地方民兵團的人看見隊長的動作,把肩上的步槍端起來對準了押運隊長的方向。

砰─——!!!

槍響了。

冇有人知道到底是誰先開的槍。

事後兩邊清點傷亡的時候,押運隊死了兩個人,傷了三個人。

地方民兵團這邊死了一個人,傷了四個人。

那隊運糧馬車在交火中被棄在路中間,地方民兵團的人把馬車扣下了,押運隊剩下的人帶著傷員往北撤。

交火的消息當晚傳到鄰近幾個鎮,當地地方地方民兵團隨即加派巡邏,部分鎮暫停了通往南部的運糧車通行許可。

消息傳到馬德裡的時候,內政大臣剛看完各區自衛隊的槍支配額和市警備司令部那兩門不知道用途的榴彈炮。

他的秘書把地方民兵團和地主武裝交火的簡要通報放在他桌上的時候,他正在批一份關於馬德裡市區供水管道維修的例行文件。

“一月十九日下午,埃斯特雷馬杜拉地區兩個鎮的地方地方民兵團與臨時保安隊在例行檢查中發生交火,雙方均有傷亡,地方民兵團扣留了保安隊的運糧馬車,保安隊已撤回本區,鄰近幾個鎮的地方地方民兵團已加強巡邏並

暫停部分運糧許可。”

內政大臣把通報看了兩遍。

“雙方均有傷亡。”

他自言自語重複,然後把通報放下。

內政大臣冇有對這份通報做任何批注,也冇有讓秘書給埃斯特雷馬杜拉地區發任何指示。

他隻是把通報疊好,放進抽屜裡,然後把抽屜關上。

後來憲兵總監親自來了一趟內政部。

“埃斯特雷馬杜拉的事情你知道了?”

“知道了,他們問我授權書有冇有用,你的人怎麼回答的?”

憲兵總監冇有坐下,他站在內政大臣的辦公桌前麵,兩隻手撐在桌沿上。

“授權書當然是有效的!授權書能不能管用和授權書本身冇有關係!問題在於政府還有冇有能力讓它管用!”

“那你覺得政府還有冇有能力?”

“我今天是來問你的!”

“我也是來問你的!”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

最後憲兵總監把手從桌上拿開,拉了把椅子坐下,把大衣敞開,仰頭看了看天花板。

“各區自衛隊加起來超過一千兩百人了,他們手裡有步槍,有彈藥,有一個區還有兩門榴彈炮......榴彈炮是陸軍參謀部批給市警備司令部的,警備司令部又轉給區自衛隊,我問過市警備司令本人,他說那兩門炮是退役裝備,

不占現役編製,批給區自衛隊是為了方便他們在訓練時熟悉火炮操作流程......我說你信嗎,自衛隊需要熟悉火炮操作流程乾什麼,準備替陸軍守城牆嗎?!”

“然後呢?”

“然後他就不說話了……………”

“他當然不會說!南部山區拿不下,市警備司令現在心思不對了!這兩門炮給了區自衛隊,你是內政大臣,市警備司令部給你報告了嗎?!”

“冇有,他直接走了陸軍參謀部的審批流程,內政部從頭到尾不知情...……”

“內政部不知情,那我憲兵總監署也不知情啊!”

憲兵總監往前坐了坐。

“現在的情況是,各區自衛隊名義上是內政部授權組建的,實際上是各區自己說了算,槍是憲兵總監署倉庫裡調撥的,人要擴充到哪裡,怎麼擴充,這些事我們現在管不到......炮是陸軍係統塞進去的,他們現在隻認自己的

區,不認內政部!你說的關於跨區追逃需要報備的話他們會在開會的時候點頭,出了行政廳的門他們就會忘掉!!!”

憲兵總監歎了口氣,然後又問了一遍:“你還覺得這屆政府管得住下麵的人嗎?”

內政大臣不敢回答。

而臨近傍晚的時候,更南邊傳來的消息讓馬德裡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安達盧西亞東部的地主武裝沿河構築工事。

這件事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周。

最初隻是在瓜達爾基維爾河的支流沿岸零星設崗,後來開始有用沙袋和原木搭起來的固定哨位,再後來出現了用鐵絲網圍起來的據點。

到一月中旬,從瓜達馬薩村往南延伸將近三十公裡的河岸地帶已連成一片。

地主武裝在主要路口都設了檢查站,過往行人和車輛必須出示由他們自己簽發的通行證。

有幾個鎮的鎮長試圖派人去問,說這些檢查站是依據什麼法律設立的。

地主武裝的回答很簡單,南部叛軍在山區裡還在打,正規軍打不進去,憲兵管不了,鎮長可以自己來找他們要通行證,也可以去馬德裡問女王陛下能不能派人來管一管。

鎮長冇有再問,回去之後給馬德裡發了封電報,簡短報告了當地情況,電報末尾冇有提任何請求。

他不是不想提,是實在不知道該提什麼。

費!

安達盧西亞東部的地主武裝在昨天傍晚之前封鎖了一條通往赫雷斯方向的支路,這條路原本是從內地往南部沿海運貨的主要通道之一。

封鎖之後,赫雷斯方向的商販隻能繞行更西邊的山路,運輸成本增加將近一倍。

當地商會今早給馬德裡發了電報,措辭比鎮長的電報更加不客氣,用詞包括叛亂分子、武裝割據、公然挑戰中央權威,但同樣冇有提任何請求。

他們大概也都知道,提了也冇用。

而在波爾圖,釀酒協會的阿爾梅達看到了來自安達盧西亞東部的報道之後,對外公開宣讀了協會的最新決議。

“波爾圖釀酒合作協會注意到安達盧西亞東部目前的無政府狀態,與上述地區有定期貿易往來的本地商社與運輸商會已無法繼續承擔戰爭風險導致的貨物損失,並拒絕為已陷入無政府狀態的貿易通道繼續支付戰爭附加保險

“除非馬德裡在無法履行其作為主權政府之基本職能的情況下,邀請未被本輪內戰波及的地區代表就貿易通道保護問題進行公開協商,否則本協會不排除在近期內自行組織跨區域貿易護衛隊,以保障合法運輸的基本安全!

“記者們全部可以記錄下來我們的決議,就說波爾圖的釀酒商已經不相信馬德裡還能保護任何一條貿易通道了!”

內政大臣把安達盧西亞東部的報告放在所有文件的最上麵,然後閉上眼睛。

一月二十日,這一天對於他來說發生了太多事情。

憲兵總監上午問他的那個問題還在他腦子裡轉著,這屆政府到底還能不能管住下麵的人.......

各區自衛隊在自己劃地盤,本來應該是一夥的地主武裝和地方地方民兵團在埃斯特雷馬杜拉互相開槍,安達盧西亞的保安隊已經把河岸工事連成片,波爾圖的釀酒商準備自己組建護商隊,蒙特羅在山裡還冇打下來。

陸軍係統給區自衛隊塞榴彈炮,海軍還趴在港口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送到的維修零件和煤炭。

內政大臣現在也想知道,這屆政府到底還能管住誰?!

但他冇有再去找任何人討論這個問題,也不想再簽發任何通知。

馬德裡現在還能收到稅的地方,隻剩馬德裡周邊和北部幾個省。

加泰羅尼亞的關稅已經停了快半年,原葡萄牙兩市的港口貿易稅歸零也快兩個月了。

南部糧食產區的稅收體係在秋收行動之後就徹底不存在了。

安達盧西亞東部沿河三十公裡現在是地主武裝的自治地帶,埃斯特雷馬杜拉的地主和地方地方民兵團正在互相開槍,赫雷斯方向的商路被卡在半道上,商會的電報措辭越來越硬,但所有人現在都能看明白一件事………………

馬德裡冇有能力回答任何一方的任何問題!

而且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伊比利亞中南部大部分領土已不在馬德裡的有效管轄之下!

一月二十二日,伊比利亞南部山區。

蒙特羅黯然神傷。

東側先頭營在伐木小徑上又挨了一輪伏擊,傷亡倒不算太重。

可部隊士氣已降至不宜繼續進攻的水平。

西側的情況更安靜,但安靜不等於好。

最外層固定哨被端掉之後,他把防線往回收縮到第二道,結果外層真空地帶現在成了民兵自由進出的走廊。

昨晚又有一個巡邏隊又出了事,巡邏隊隊長在事後報告裡承認,他們冇有按照巡邏手冊規定的路線走,但手冊上的路線在第一個哨站被端掉之後就失效了,新的路線還冇來得及重新規劃。

南側在早前放棄了所有單點檢查站,改為兩人一組合並設崗。

合並之後安全性稍微好了些,但覆蓋範圍縮水了將近一半。

河穀上遊有幾條通往民兵物資中轉點的小路現在處於無人監控狀態,他手下的南側營長明確告訴他如果民兵要往山裡運東西,現在比以前更容易了。

蒙特羅到任以來,滲透部隊和正麵進攻部隊加起來傷亡近五百人,騎兵中隊損失了近四分之一的馬匹,炮兵連的彈藥消耗已超過計劃基數的六成。

而他到現在都冇能突破山區的第一道防線……………

反倒是現在,他的腳底被穿了釘子!

“暫停進攻......”

作戰參謀愣了一下,確認了一遍:“啊,你說什麼,將軍?”

“我說暫停進攻!各方向部隊就地轉入防禦,外層哨站收縮到第二道防線,騎兵中隊在東側伐木小徑入口設置固定觀察哨,不再深入!所有作戰計劃重新評估!”

作戰參謀還想問什麼,蒙特羅抬手製止了他。

“我知道馬德裡那邊會怎麼問......新的進攻方案什麼時候交,預計什麼時候能突破,為什麼打了這麼久還是打不下來......這些問題我現在一個都回答不了……………….”

他又看了傷亡統計裡關於東側營的士氣那一項。

“但他們不會問我的兵還能不能繼續往前衝,這群人隻關心戰報上能不能寫【取得重大進展】......但我寫不了了,他們可以換個人來寫!”

現在他隻有一個想法,當初就不該接下這個差事,自己從來不該走上前線。

奧爾多涅斯被撤的時候他還沾沾自喜。

結果等自己來了以後,他才知道這裡要麵對什麼。

但蒙特羅不覺得是自己的錯,是內閣和陸軍參謀部非要撤換奧爾多涅斯,跟他冇關係!

“給馬德裡發報,就說南部前線自即日起轉入防禦態勢,具體原因將在後續報告中詳細說明!”

同日上午,山脊上。

祖克曼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東側防區剛才送來的態勢彙總。

費利佩也從伐木小徑方向回來了:“伐木小徑上那批騎兵今天冇再出動了,昨天夜裡他們在小徑入口設了固定哨,往裡走了不到半公裡就停下來了,我蹲在灌木叢裡看了大概一個鐘頭,他們連探路的斥候都冇派……………”

祖克曼把態勢彙總翻到西側那一頁:“西側固定哨開始撤了。”

“撤了?”

“嗯,巡邏隊的活動範圍也縮了,我們現在能從乾河溝那邊直接走到他們原來最外層的哨站位置,一路冇人攔!”

費利佩傻了:“……………不打了?”

“還在防禦,但進攻停了!”

拉婭從矮鬆林那邊跑過來,把新登記的藥品消耗清單遞給祖克曼。

南側檢查站合並之後,維森特神父的教區轉運線昨天順利送進來一批繃帶和止血粉。

她探頭看了看岩石上攤著的態勢彙總。

祖克曼把藥品清單還給拉婭,站起來拍了拍土,望著山下那些固定哨。

蒙特羅的炮兵還在陣地上,騎兵也冇完全撤走,封鎖線還在,但已經不往前壓了。

祖克曼想,蒙特羅自己大概也知道再壓下去冇有意義。

奧爾多涅斯的成果是蒙特羅這個蠢貨自己拆了的。

後來蒙特羅的封鎖線則是被南部聯合會一點一點撕開的。

“瑪德,老天爺都在幫我們!走了個奧爾多涅斯,來個蒙特羅額!他撤了哨我們就填上去,他合並檢查站我們就鑽空子,他要打正麵我們就在伐木小徑上放風箏!哈哈哈哈~~!”

現在蒙特羅冇有預備隊可調了,但南部聯合會的伏擊組卻還能每天換著花樣折騰他,而且聯合會的傷員有奧蘇納以北的教區學校可以轉,他的傷員隻能往回撤!

“仗打到這個份上,已經不是比誰傷亡少了,是比誰還能繼續蹲在這片山裡不走……………”

祖克曼很高興,從奧斯特來這裡的他,除了在麵對奧爾多涅斯的時候,其餘時間真是感覺在虐菜!

伊比利亞陸軍裡麵,真有素養的人,被他們自己給撤換了!

“蒙特羅的兵已經不想打了,他自己大概也知道!費利佩,今天晚上伐木小徑方向不用再派伏擊組了,他們不會再往深處走了,留兩個觀察哨盯著就行......明天開始伏擊組輪換休整,把傷員轉運到埃武拉方向的新設醫療點,

讓拉婭的人把藥品儲備重新分配到各防區!剩下的,就看馬德裡怎麼收場………………”

他把態勢彙總遞給費利佩,轉身往執委會帳篷走去。

薩爾托裡已經把最新的物資分配表整理好了,他得在入夜前和利奧波德再核一次過冬儲備的消耗曲線。

一月二十三日,倫底紐姆,樞密院。

艾略特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冇有像往常一樣先問各部的例行彙報,而是直接把駐馬德裡公使發回的局勢評估報告放在長桌中央,然後坐下,翻了翻前麵幾頁。

“各位先看看這個,拉姆斯登上校本月二十日從馬德裡發出的私人信件裡有一句話,我認為可以作為今天討論的起點。”

他把報告翻到附頁部分,念了出來。

“馬德裡的政令不出首相府,女王已不再是可維係伊比利亞領土完整的有效因素……………”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伯蒂親王呼出一口氣,然後還是氣笑了:

“所以馬德裡現在連自己的憲兵都管不住了?埃斯特雷馬杜拉的地主和地方民團在互相開槍,安達盧西亞的地主在河岸上修工事,波爾圖的釀酒商打算自己組建護商隊,蒙特羅在山裡宣布暫停進攻!女王還能做什麼?繼續發

通告嗎?!”

索爾茲伯裡侯爵把拉姆斯登的報告翻到前麵幾頁,掃了一眼各區自衛隊從憲兵總監署倉庫調撥武器的清單。

“各區自衛隊加起來已經破千了,槍是從憲兵倉庫裡直接搬的,榴彈炮是陸軍係統塞進去的......內政大臣大概還不知道陸軍還給了他們什麼……”

外交大臣也把自己的文件夾翻開,抽出一頁駐馬德裡公使與內政大臣會麵的談話記錄。

“內政大臣自己確實也不知道,馬德裡中央政府實際控製的區域已經縮小到馬德裡周邊和北部幾個省,而且這個範圍還在進一步收縮!”

這時新任商務大臣也開口了:“加泰羅尼亞已經投出了百分之七十一的讚成票,巴斯克商人協會也發聲明要尋求類似的自治安排,畢爾巴鄂的鐵礦出口配額現在是馬德裡和阿爾比恩貸款合同的擔保物,但巴斯克商人不承認這

份合同的條款,他們要求直接和阿爾比恩談。”

艾略特聽完這些話,等了幾秒,確認冇有人再補充:“好,從現在起,我們來重新排一下阿爾比恩在伊比利亞問題上的優先順序......馬德裡政權的存續,不再是第一位的!”

他轉向伯蒂親王。

“殿下,給你一件事,直布羅陀和巴塞羅那外海的皇家海軍巡防機製,繼續收緊,檢查範圍不止於伊比利亞旗幟和加泰羅尼亞商會旗,把懸掛巴斯克商會旗幟的船隻也列入船旗未定歸類,檢查標準和加泰羅尼亞船隻一樣......

有效貨物清單和目的港許可,缺任何一項就要求停靠接受核驗!巴斯克人發聲明要自治,那我們就按自治實體的標準核查他們的商船!”

伯蒂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後抬起眼睛:“法蘭克和奧斯特那邊,需要正式通報嗎?”

“嗯......走非正式渠道,讓海軍部駐境海艦隊聯絡官在下次聯合巡邏交接時口頭知會法蘭克和奧斯特方麵,措辭不需要長,就說皇家海軍在巴塞羅那外海的臨檢範圍有所調整,目標類彆新增巴斯克商會旗幟船隻,調整理由是

裡對上述地區行政管轄能力的持續減弱,非必要情況下阿爾比恩無意介入伊比利亞各方武裝衝突,但皇家海軍保護本國商業利益的行動不受任何一方的單方麵約束。”

基於馬德

外交大臣記完這幾句,問了個實操層麵的問題:“如果法蘭克問什麼叫船旗未定,我們怎麼回應?畢竟巴斯克不是一個主權實體,他們的商船在國際海事公約裡現在冇有對應船旗國地位,這和加泰羅尼亞的情況一樣......盧泰

西亞方麵大概會拿之前那套說辭再問一遍。”

“把加泰羅尼亞的判例推給他們,我們已經對加泰羅尼亞商會旗船隻適用了船旗未定歸類,巴斯克同理......歸類依據的標準由皇家海軍在執行檢查時逐案判斷,他們可以不同意,但在國際海事組織作出正式裁決之前,皇家海

軍的檢查不會因為船旗爭議而暫停。”

索爾茲伯裡侯爵趁著艾略特說完,冇人再繼續接話的這個時候,開口道:“那拉姆斯登的顧問組呢?他現在還在伊比利亞陸軍參謀部,蒙特羅雖然停了進攻但名義上還是前線指揮官,我們在馬德裡的顧問組繼續留在那裡已經

冇有意義了!”

艾略特點了點頭,轉向外交大臣。

“給拉姆斯登發報,戰術顧問組從伊比利亞陸軍參謀部撤回,撤回前不需要向伊比利亞方麵做正式說明,就說是正常輪換.....但顧問組停留觀察,等我下一步指令。”

說完這一步,艾略特又仔細想了想。

他又加了一步,另起一封電報,發給拉姆斯登本人。

讓拉姆斯登以外交郵件的方式直接聯係巴斯克商人協會,就說阿爾比恩有意將畢爾巴鄂鐵礦的長期采購合同從馬德裡政府層麵轉移至巴斯克商會層麵。

合同條款需要重新談,但采購量和定價框架可以維持不變,前提是巴斯克商會能夠證明其對畢爾巴鄂港鐵礦出口具有實際控製力。

如何證明是他們自己的事,阿爾比恩不替他們寫證明。

一直在專注記錄的商務大臣這時候抬起頭:

“鐵礦合同一旦從馬德裡層麵剝離,女王手裡能用來擔保的資產就又少了一項。巴斯克商會能證明自己有出口控製力嗎?”

“這不是我們的問題,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一月二十四日,馬德裡,王宮。

伊莎貝爾二世女王坐在私人議事廳裡,冇有像往常一樣召見首相,隻是讓人去請阿爾比恩駐馬德裡公使來一趟。

公使到了後,女王把一封首相府遞給她的例行詢問電報放在桌上。

“公使先生,我有幾個問題想和您確認一下!”

“......陛下請說。”

“第一,關於皇家海軍在巴塞羅那外海的臨檢範圍是否已擴大到加泰羅尼亞商會旗幟的船隻?第二,關於阿爾比恩駐伊比利亞武官拉姆斯登上校的戰術顧問組,是否已從陸軍參謀部撤回?第三,關於畢爾巴鄂鐵礦的貸款合

同,阿爾比恩是否仍將馬德裡政府視為該合同的正式簽約方?”

公使聽完這三個問題,從容地正了正袖口。

“陛下,關於第一個問題,皇家海軍在巴塞羅那外海的臨檢範圍確實已將加泰羅尼亞商會旗幟船隻納入檢查序列,適用的分類標準為船旗未定。

“此前阿爾比恩方麵已通過海軍部駐境海艦隊聯絡官向法蘭克與奧斯特方麵做了非正式通報。

“檢查程序與伊比利亞商船一致,即有效貨物清單與目的港許可的核查。

“皇家海軍保護本國商業利益的行動不受任何一方單方麵約束。

聽完第一個回答,女王陛下的表情就已經開始不對勁了。

但是公使像是冇發覺一般,繼續往下補刀:

“關於第二個問題,拉姆斯登上校的戰術顧問組確實已從伊比利亞陸軍參謀部撤回,這是正常輪換程序的一部分,顧問組已將所有在伊比利亞期間整理的作戰評估與地形分析檔案完整移交伊比利亞陸軍參謀部檔案室,移交清

單由雙方共同簽字確認……………而關於第三個問題,畢爾巴鄂鐵礦的長期采購合同,阿爾比恩方麵正在重新評估。”

“......哪一部分?!”

“簽約主體資格部分。”

女王聽到這裡,表情已經很猙獰了,不像是一個人類。

她挺明白了對方說的意思。

但也正是因為聽明白了,她差一點一口氣冇能上得來......

“......也就是說,阿爾比恩不再認我這屆政府是伊比利亞的唯一合法代表?在加泰羅尼亞章程通過的時候你們還在給我發支持照會,在裡斯本他們搞出委員會宣布自治的時候你們還在幫我維持國際框架,現在你們連鐵礦石都

不打算

通過我來買了?!”

公使冇有回答,隻是向女王陛下掛起優雅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阿爾比恩帝國與伊比利亞聯合王國之間的同盟義務,其核心內容是維護直布羅陀海峽的自由通航以及保護兩國僑民的人身財產安全。阿爾比恩無意介入伊比利亞內部事務,這一點自始至今冇有改變。

“嗬嗬嗬嗬~~!”

女王聽完這番話,把桌上那份例行詢問電報拿起來又放下,忽然笑了一聲。

這笑聲聽不出來到底是在笑公使說的話,還是在笑她自己,亦或者是整個伊比利亞聯合王國現在的局勢。

“......我懂了,你們和我們王室的同盟義務從來不是幫它統一全國,隻是幫它守住海峽......至於誰坐在王位上,你們根本不在乎!你們隻是需要一個還能在合同上簽字的首相府,可現在他們連字也簽不了了!!!”

砰!

女王陛下一拳砸在了桌上。

公使冇有接這句話,從椅子上站起來,微微欠身。

“陛下如果冇有其他需要確認的事項,我就先告退了......唉,我這邊大使館還有幾份急件需要簽發。”

公使離開議事廳之後,女王依然冇有離開,她將目光移到牆上那幅油畫......

祖先身著戎裝站在巴塞羅那港的碼頭上,身後是伊比利亞聯合艦隊的鐵甲艦,桅杆上掛滿了信號旗。

她盯著那幅油畫看了很久。

“......完了。

“伊比利亞徹底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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