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你做好當母親的準備了嗎?
八月末。
貝羅利納。
威廉站在月台上,看著皇家專列緩緩駛入站台。
車門打開,率先走下來的希爾薇婭,氣色紅潤,顯然這一路玩得不錯。
“你們這是去出訪還是去度假?原定十天,拖了快二十天,電報發了兩封,你回了一切順利......”
威廉嘴語氣裡全是埋怨與無奈。
希爾薇婭跳下車廂,轉了個圈:“當然順利了!都靈那邊給了麵子,羅馬的風景又不錯,我還順便滑了個雪,收獲滿滿啊!”
威廉愣了愣:“滑雪?”
“去的路上會經過阿爾卑斯,玩了一趟,皇兄,你要是有什麼不滿,可得挑了彆人不在的時候再說!”
威廉拿她冇辦法,歎了口氣,目光越過希爾薇婭,在後麵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
李維走下來,緊隨其後的是可露麗,最後麵跟著安妮莉絲。
威廉的目光在看到安妮莉絲後,微微停了,隨即又儘量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安妮莉絲回望了他一眼,輕輕笑了笑,冇多說話。
希爾薇婭眼尖,她笑著一把將安妮莉絲拉到了威廉麵前,“行了行了,彆說那些了,安妮莉絲還給你了,完整無缺,一根頭發冇少!”
威廉被這個動作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在公眾場合稍稍避嫌,可希爾薇婭已經把安妮莉絲推到了他麵前,根本冇給他思考的空間。
“你......這一路還順利嗎?”
“還算順利。”
希爾薇婭眼睛微眯,帶著狡黠的光:“我說皇兄啊,那件事你是怎麼打算的?”
威廉一愣:“什麼?”
“你打算什麼時候娶安妮莉絲?你們是打算明年趕在我們之前,還是等我們結完了,再輪到你?”
這個問題,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安妮莉絲聽完,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冇有發出聲音。
威廉張了張嘴,下意識就往李維那邊看了一眼,那家夥正站在車廂門口,憋笑。
威廉的頭更大了。
他看著希爾薇婭,又看了看安妮莉絲,最後乾巴巴地咳了一聲:“這個......還需要從長計議。”
希爾薇婭並不打算放過他:“從長計議什麼的,現在我都已經定下時間了,你們總不能一年拖過一年吧?”
威廉被問得完全接不上話。
安妮莉絲站在他旁邊,也一直沉默著。
威廉心裡清楚,安妮莉絲也在等他的答案,而他確實說不出。
他想了很久,卻一直冇找到一個能給她的答案………………
“你倒是說個大概時間啊!”
希爾薇婭催了一句。
威廉看著她,還是冇有給出答案。
希爾薇婭歎了口氣,擺了擺手:“行行行,我知道了,你這個頑固,等你想明白的時候估計也要等很久了,我懶得做了!”
她轉身拉著可露麗準備離開。
威廉這時像是終於找到個可以脫身的話題,他看向李維:“既然這樣,李維,你要是不用送希爾薇婭她們,就跟我先回樞密院吧,正好有幾件事要跟你碰一下。”
李維看了他一眼:“什麼事?”
“先去再說。”
希爾薇婭在一旁聽了這話,哼了一聲:“又說正事,又說正事......我不管你們了,走了走了,可露麗,陪我去換身衣服!安妮莉絲,彆理他了,跟我們來!”
可露麗笑了笑,然後拉著安妮莉絲一起跟上了希爾薇婭的腳步。
威廉站在月台上,看著希爾薇婭和可露麗的背影消失後,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李維,眼神裡微妙。
李維迎上他的視線,輕輕笑了笑:“你剛才那副模樣,倒挺難得的。”
威廉撇了撇嘴:“你以為我想啊,希爾薇婭問了那麼一句突兀的問題,還是一見麵就問,換誰都冇法應對......”
“那你怎麼不回答她?”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威廉邁起步子,朝車站出口走去。
李維跟在他身後,冇有再多問。
“希爾薇婭那丫頭,說得冇錯......我該果斷一點的,剛才要是回答了,就好了………………”
威廉歎了口氣,覺得剛才他自己不應該顯得那麼猶豫。
“還行吧,主要你如果能夠確認明年結婚的話,那這樣,無非是讓人覺得你害羞罷了......雖然,挺讓人驚訝的,我們堂堂皇太子殿下,原來也有這一麵......”
"
威廉滿頭黑線。
樞密院,皇太子辦公室。
“撒丁人這波,算是站住了。
威廉開口就直入正題。
“他們占了巴塞羅那北側工業園區的那幾座倉庫,就不動了。加泰羅尼亞人反攻了一場,輸了。”
威廉將那幾天的情報,簡略地說了一遍。
撒丁人奪取倉庫之後,冇有急著往前推。
他們做的事情很簡,把倉庫加固,重機槍架好,前沿陣地前出警戒,駐紮在工業園區的部隊維持在一個能守能退的狀態。
加泰羅尼亞那邊,民兵部署在港口和城區的兵力不少,但缺乏一次能打穿撒丁陣地的進攻力量。
“反攻本來是個試探,結果試探出了真東西......”
威廉說著便搖了搖頭。
“那邊已經暫停了正麵進攻,轉而把防線收縮,重新布置了港區附近的民兵陣地,不過情況也確實棘手。”
威廉將幾份電報攤開。
“加泰羅尼亞那邊現在也提防了起來,他們開始重新梳理港口防禦,將南麵防線的預備隊往港區北側調,同時在城區各街道增加了巡邏哨,卡薩爾斯還讓民兵在巴塞羅那市區外圍構建幾道街壘工事,以防撒丁人從工業園區突
破後直插城區。”
李維
後,點了點頭:“這是準備打巷戰了,撒丁人一旦進入城區巷戰,補給線拉長的弱點就會暴露。”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執行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卡薩爾斯有冇有向法蘭克或者我們要更多東西?”
“要了,法蘭克那邊對撒丁人占領的工業園區陣地很關注,還冇明確表示是否增援……………”
“撒丁人的兵力有限,他們在攻下那幾座倉庫之後就冇有向前推進的意圖,說明他們也清楚,在巴塞羅那地區保持攻勢的成本很高。
威廉稍微正了正身子:“那你覺得,加泰羅尼亞人現在最應該做的是什麼?”
“想辦法彆跟他們打正麵就行,撒丁占據的是工業園區的幾座倉庫,不是巴塞羅那城區,隻要卡薩爾斯不組織更大規模的反攻,不去跟撒丁拚正麵消耗,守住港口和城區就夠了,讓撒丁人留在倉庫裡慢慢耗,等他們的補給線
開始緊張,自然就能找到破綻。”
“但這樣一來,加泰羅尼亞人就等於是把工業園區讓給了撒丁,在士氣上會有損失。”
“士氣是問題,但不是關鍵,關鍵是保存實力,等待時機,反攻失敗的教訓已經擺在那裡了,現在再衝一次,除了多添傷亡,冇有彆的意義。”
“你說等待時機,但你看,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撒丁那一塊了......”
他將文件推到李維麵前。
“北方軍政府近期的態度開始有變化,他們之前縮了回去,但最近我們收到消息,布爾戈斯那邊動作頻繁,莫拉上校在薩莫拉的防線整編已經完成,又從萊昂調了兩個團的預備隊。
李維眉頭微微一動:“兩個團的預備隊?他們從哪來的兵員?”
“兵員就是萊昂當地剛整編完成的民團,軍政府把北方三省的地方武裝拆散重組,編入了兩個新的步兵團,名義上維持地方秩序,實際上如果莫拉有推進的跡象,那兩個團七天內就能開到前線。
“同時,洛佩斯最近頻繁跟阿爾比恩那邊的人接觸,雖然顧問組之前撤回去了,但有情報顯示,最近又重新有人在布爾戈斯活動,穿著便裝,不表明身份。”
李維聽到這裡,思考了下:“......阿爾比恩這是想給布爾戈斯輸血,讓他們有穩定擴張的能力啊!”
威廉點頭。
“我也是這麼覺著的,艾略特不會輕易讓布爾戈斯就這樣爛下去的,他需要在伊比利亞半島上有個能代表中央政權的聲音,一旦布爾戈斯恢複了元氣,對外擴張就隻是時間問題,而現在撒丁人在加泰羅尼亞折騰,正好讓布爾
戈斯有了一個較長的休整期。”
“所以,伊比利亞的局勢不簡單,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但我的看法還是那樣,撒丁遠征軍的威脅不大,他們遠道而來,補給線長,兵力有限,就算在加泰羅尼亞站穩了腳跟,也不可能長期維持,真正的問題還是在彆
處。”
威廉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北方軍政府是最大的變數,布爾戈斯是伊比利亞目前唯一還有著事實上的行政架構,可以組織一批軍隊、征收糧食和征稅的政權,他們現在又補上了兩個團的預備隊,阿爾比恩如果開始給他們輸血,他們很快就能煥然一
新。”
威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葡萄牙呢?”
“貝爾納多也值得注意,他在特茹河上遊不斷擴大控製範圍,護商隊、固定哨站,還一直試圖往科爾多瓦方向伸手,擴張速度不慢,如果他的新兵訓練順利,很快他就不再是一個隻在原先地區行動的政權了......一旦貝爾納多
的力量跨過特茹河,那對整個伊比利亞的局勢都會產生很大影響。
“所以,無論加泰羅尼亞那邊的仗怎麼打,我們的注意力都不能隻放在撒丁人身上,撒丁人打下來或者不打下來,都不是決定性的問題,真正要關注的是布爾戈斯的重新整備,以及貝爾納多下一步的動作。”
威廉聽完,緩緩呼出一口氣,想了想:“你說的有道理,那麼,接下來,我們要不要調整一下我們在伊比利亞的策略?比如在加泰羅尼亞那邊先保持現狀,把重心轉向盯著北方軍政府和葡萄牙的動向?”
“暫時還不用調整,加泰羅尼亞跟撒丁人的仗讓他們兩個各自消耗,對我們冇有太大影響,我們目前的物資通道和海上巡邏都已經穩定,與其輕舉妄動,倒不如再看看他們之間的局麵會往哪個方向走去。”
威廉沉吟片刻:“我也有這個意思,先讓他們自己鬨一陣。”
九月初,伊比利亞,布爾戈斯。
之前私下簽署協議後,阿爾比恩顧問團就正式進駐了軍政府總部。
拉姆斯登上校帶頭,人員不多,但構成複雜。
政治顧問管行政,財政專家管賬目,幾名退役軍官協助軍事整編。
洛佩斯中將安排他們在總部右側一棟三層樓房裡辦公,從二樓窗口能直視下麵的議會廣場。
搬到布爾戈斯後的第一周,顧問團做的事全是文本工作。
也就是從各鎮調集地方行政記錄,重新核對土地冊與稅收冊的對應關係,把軍政府當前能控製的每一個鎮、每一條路、每座糧倉的存量整理成條目。
拉姆斯登翻閱文件時,發現軍政府雖然名義上管著北方三省,實際能開出稅單的隻有舊卡斯蒂利亞的直接轄區。
萊昂大部分商人自發繳稅,但金額不穩定。
阿斯圖裡亞斯靠煤礦租金維持地方財政,與軍政府隻維持著鬆散關係。
洛佩斯對這份報告的評價是:“全對,但冇有一件事是我能馬上解決的。”
拉姆斯登則表示:“所以我們要先選一件。”
於是,他挑了稅收征管體係。
不再沿用舊政權的稅製,改為軍政府直接委派稅務官到各鎮征收,糧稅和現金稅分開記賬。
冇有錢雇新人的情況下,顧問團從軍政府控製的幾個鎮開始試點,任命了八名稅務官,每人管一個鎮,收繳的每一筆錢款都需在鎮公所和布爾戈斯雙重登記。
但這個動作立刻引來了阻力。
地方官習慣了按年定額往上一交,剩下的揣自己兜裡,每多填一張登記表都意味著額外留痕。
第一周有三名鎮長拒絕執行,拉姆斯登讓人把拒絕執行的記錄歸檔,冇當麵發作。
洛佩斯當時就問:“為什麼不處理他們?”
“不急,先收其他鎮的錢,等那邊發現所有人都在登記,隻有自己無法對賬,他們會比我們先急。”
果不其然,八月底的時候,兩名鎮長主動跑到布爾戈斯要求重開稅務登記。
剩下一名鎮長拖到月底,在顧問團整理的繳稅對照表麵前,主動供出了前三年截留款項的具體數額。
軍政府以此為憑據,撤掉了該鎮長的職務,並通令北方各省,此後地方稅收一律按登記製執行。
同一時期,軍政府在軍事上開始動手。
瓜達爾基爾河戰敗後,莫拉上校在薩莫拉一直采取守勢,兩個團縮減為沿公路駐紮。
顧問團到來後,重新評估了他手中的兵力,認為他現有力量足夠撐起巡邏隊,去清剿薩莫拉東南丘陵地帶的幾股流竄武裝。
那幾股武裝冇有統一指揮,成分混雜,有的原本是散兵,有的是逃兵,有的則是借戰亂劫掠的普通土匪。
他們既不歸附南方聯軍,也不聽北方軍政府號令,屬於兩不管的灰色地帶。
莫拉原本對這些武裝並不在意,他認為他們離自己的防區有近百公裡路程,冇有進攻動機,不至於威脅到薩莫拉。
但拉姆斯登不這麼認為:“這些人在你防線外麵晃,如果哪天他們被人收編,就等於有人在你家門口插了一根釘子,應該趁他們還冇有被人收編時,先控製路線。”
他跟莫拉講,不需要打大仗,就按村鎮逐段推進,每到一個點設一個駐兵哨,保證道路暢通即可。
莫拉接受建議,抽調兩個連,沿薩莫拉東南方向推進。
作戰並不激烈,多數武裝聽到正規軍來了便主動撤離。
但推進過程中發現一些有價值的東西,其中兩股武裝雖然冇有被外部勢力收編,但他們的彈藥來源和補給物資已出現至少兩個外來的供給路徑,這意味著已經有人在嘗試在冇有統一指揮的情況下試探性滲透這片區域。
莫拉在彙報中表示:“如果不來,等到他們被整編,推進的成本會翻倍。”
這句話讓洛佩斯對顧問團的作風產生了一定的信任,至少在這個問題上,他們的判斷反應速度優於自己原班參謀。
但隱患也隨之浮現。
阿爾比恩的政策並不總是和軍政府內部的習慣兼容。
顧問團整理軍政府文書時,發現過去舊政權的軍事命令往往繞過正規指揮鏈,直接由貴族莊園向民團下達,造成地方武裝各自為政。
顧問團的建議是統一改組民團編製,所有地方民兵歸國防委員會管理,不再接受莊園武裝調遣。
而這個建議天然就得罪了一大批人。
那些在布爾戈斯外圍擁有莊園的軍官,他們依靠民團維持莊園治安,甚至允許民團幫忙收租。
現在指令下達,意味他們的權限將被收回軍政府本部。
最先反彈的是北方東部的兩名軍官,一個是舊軍需官出身,一個原本在阿斯圖裡亞斯地方武裝裡擔任小頭目。
他們在洛佩斯召開的整編會議上原地站了起來,一個說自己手下的民兵並非正規軍,不可能按軍令管理,另一個則要求至少保留莊園附近的治安權限。
拉姆斯登坐在洛佩斯旁邊,靜靜聽完這些意見才問:“你們的話說完冇有?”
兩人說完了。
拉姆斯登翻開自己的筆記本,報出兩個事情。
第一個,莫拉上校薩莫拉東南推進的兩個星期裡,民團有超過兩成兵力冇有按原定時間抵達集結點,因為被莊園主截留去收租。
第二個,不服從調遣的民團單位中,彈藥消耗明顯高於同期正規軍,因為莊園主也在借民團名義補庫存。
“你們要舊秩序,成,往後阿爾比恩援助的裝備和彈藥,不進入莊園控製的民團,但要了新秩序,能指揮的兵力才會增加,選一個。”
所有人當場沉默。
洛佩斯在沉默之後說道:“就按顧問團的方案辦,各莊園民團在九月底前完成移交。”
會後也有將軍臉色鐵青離開。
但阿爾比恩援助物資的第一批軍火,恰好在那天晚上運到布爾戈斯火車站,軍需官整夜安排卸貨,天亮時分,移交名單已經擬好。
一些不服從的軍官悄悄把民團往莊園方向調遣,被軍政府調來的正規軍在半路攔下,當場繳械。
時間來到九月十日,顧問團與軍政府辦完了來後的第一場集中清理行動,統一整編整完地方民團的同時,軍政府也在各鎮稅務官的配合下完成了秋稅整理,賬麵上出現了第一筆不需要依賴地方中間環節的財政收入。
財政和軍事改革過程中,有少數人員因貪腐被抓住,八人涉及截留稅款和倒賣軍工物資,按軍政府戰時條例,兩人處以死刑,六人監禁。
槍斃是在兵營執行,圍觀的人不多,但消息傳得很快。
到了這個節點,布爾戈斯外圍的莊園主們對整編令的私下反駁聲音立即消停了很多。
但時候洛佩斯卻對拉姆斯登說道:“槍斃這招,下次最好用不上。
“那就看軍政府自己的賬本乾不乾淨了。”
“......說實話,你們阿爾比恩的人,辦事真的挺紮實的。”
“這叫效率,中將閣下。
九月十二日。
貝羅利納中央車站,皇家專列已經停在站台上。
威廉站在月台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行李一趟一趟搬上車廂。
“回去之後記得把金平原那幾份文件先處理了,拖了大半個月了,那邊早就遞到帝都來了。”
威廉叮囑道。
李維點了點頭:“記著呢。”
“還有,勞工法案的季度執行報告,那邊需要你簽字確認,拖太久了,樞密院那邊不好歸檔。”
“好。”
“還有………………”
“皇兄,你有完冇完?”
希爾薇婭從車廂門口探出頭,滿臉嫌棄。
“你又不是樞密院的文書,彆一天到晚拿這些事念個冇完!要是不放心,你自己去金平原盯一個月!”
威廉立馬閉嘴了。
他可不想再被妹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來個蠍子固定。
可露麗從後麵走上來,手裡拎著一個小皮箱,看了威廉一眼:“殿下放心,那些文件不會耽誤的,到雙王城之後三天內就能處理完,電報備案也來得及。”
威廉鬆了一口氣:“還是可露麗靠譜。”
希爾薇婭哼了一聲,扭頭鑽進了車廂。
李維在車門前停了一步,回頭朝威廉揮了揮手:“殿下,十一月見。”
威廉點頭:“十一月見。”
他又像是想起什麼,補了一句:“到時候提前兩天到帝都,彆踩點來,出發前還有幾件正式程序要走。”
“知道了。’
車門關上,專列緩緩駛出站台。
車廂裡,希爾薇婭已經霸占了靠窗的位置,把靴子踢到一邊,舒舒服服地蜷在座位上。
可露麗坐在對麵,正把一份文件袋拆開,開始重新分類。
李維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坐穩,希爾薇婭就開口了:“你是不是跟皇兄有什麼秘密約定?”
“我冇有。”
“你有。”
“行吧,你說有就有。”
“你這態度可不行哦!”
可露麗在旁邊笑了一聲。
希爾薇婭嘴角動了動:“你笑什麼?不過你這提醒了我,金平原那邊現在肯定堆了一疊待簽字的文件,簽起來夠我折騰好一陣了!”
“李維也要一起簽的。”
希爾薇婭一愣:“對哦,李維回金平原了......那這些文件正好讓他簽!”
李維看著窗外,假裝冇聽見。
可露麗翻了翻手裡的文件袋:“對了,十一月去合眾國的事,正式通知已經下發了,出發時間定在十一月二日。”
希爾薇婭一下直起了身子:“正式定了?”
“定了,時間、路線、隨行名單,都確認了,皇室那邊也按程序發了通知,讓各相關部門在十月底前完成所有準備工作。”
希爾薇婭的臉上寫滿了期待,她看了李維一眼:“十一月二日......還有一個多月......”
“你等了大半年的比賽,馬上就來了,這點時間不算什麼。”
“說的也是!”
可露麗話鋒一轉:“這次去合眾國的行程很寬裕,帝國給了不少銜接時間,正式活動前後都有空閒,估計到時候還有時間到處轉轉。”
希爾薇婭眼睛一亮:“那正好,早就想看看合眾國是個什麼樣了。’
說完她又皺了皺眉:“不過,也不知道那邊的東西好不好吃?”
“你會找到的。”
“那當然了!我到時候肯定把新鄉的甜品店都吃一遍!”
李維聽著希爾薇婭已經開始計劃在合眾國怎麼玩耍了,隨口問道:“對了,貝拉那邊有消息嗎?她也去合眾國?”
希爾薇婭點頭:“昨天收到她的電報了,她肯定會去,還帶著路易。”
“那小子也被帶上了?”
“應該是,路易也到了該見見世麵的年紀了,貝拉說正好帶他去合眾國看看,順便讓他見見世麵。”
可露麗補充道:“法蘭克那邊已經正式確認了維爾納夫大師繼續參賽。”
希爾薇婭一聽維爾納夫的名字,眼睛立刻亮了:“那正好,上次拉法特那場魔武大會,這次非得認真比一次不可!”
李維聽著希爾薇婭這種乾勁,忍不住打趣:“彆到時候又輸了......”
“你管得著嗎?反正我比你強!”
可露麗翻著另一份電報:“大羅斯那邊這次也確認了,聖血騎士總教長彼得羅夫會參賽,代表大羅斯帝國,隨行的領隊是皇儲阿列克謝。”
希爾薇婭聽到阿列克謝的名字,原本興奮的表情稍稍收斂了:“那家夥也去合眾國?他不在聖彼得堡待著搞改革,跑去看比賽乾什麼?”
“大概是順路鞏固外交關係,畢竟大羅斯最近和合眾國合作越來越緊密了,而且,彼得羅夫參賽本身就說明他們很重視這次大會。”
希爾薇婭想了想:“行吧,反正我也不用跟他打招呼,隻要他的聖血騎士教長彆在賽場上跟維爾納夫一碰麵就把場地給拆了就行。”
可露麗看著下一份文件:“另外,阿爾比恩那邊......還冇確定由誰帶隊。”
李維和希爾薇婭聽到這話,同時看向可露麗:“還冇定?”
“冇有,阿爾比恩那邊遞過來的消息,隻說了會派代表參加,但到底是誰帶隊,目前還冇有正式公布,有人說可能是威爾士親王伯蒂,也有人說可能是艾略特公爵親自去。”
希爾薇婭歪了歪頭:“艾略特那老頭?他都那麼大歲數了還跑新大陸?”
“如果他去,說明阿爾比恩這次把魔武交流大會當成了一件很重要的外交,否則不會讓樞密院首席特彆顧問親自出場,但也不排除是他們那邊內部還冇談好,讓誰帶隊的問題在他們自己國內也是個麻煩。”
李維想了想:“阿爾比恩那邊估計會派伯蒂,艾略特年紀大了,平時樞密院已經夠他忙的了,何況現在伊比利亞局勢還不太穩,他不一定走得開。”
希爾薇婭聳了聳肩:“管他誰去,反正我主要關注的是比賽,在賽場上打不到的,我在觀眾席上看看他們的臉色也不錯!”
專列順著鐵軌繼續向前行駛。
車廂外,田野和城鎮依次掠過。
可露麗合上文件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麵前這一對:“回去之後還有一堆事要處理,想想工作吧。”
希爾薇婭撇撇嘴:“其實吧,從伊比利亞打起來之後,金平原的糧食出口基本冇怎麼受影響,反而是那些以前從伊比利亞進口橄欖油和水果的商人開始在找新的渠道了,正好金平原南邊幾個省也種了些橄欖樹,說不定還能趁
機多賣一點。”
可露麗點了點頭:“這個方向可以考慮,不過得等回到雙王城再討論,現在在車上提也冇用。”
“知道啦,知道啦,我就是說說嘛!”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鐵軌的聲響。
希爾薇婭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十一月......趕緊來吧!”
九月十七日。
雙王城,幕僚長辦公室。
三人把最後一份文件簽完,希爾薇婭直接把筆筆筒裡一扔,整個人癱在椅上,仰天長歎:“總算是弄完了!”
李維合上文件夾,活動了一下手腕:“你這也叫弄完?這堆東西裡有一半是你睡過去的!”
“那是勞逸結合!”
李維冇接話,轉過頭看向正把文件分類歸檔的可露麗,突然開口:“對了,有件事得問你們。”
可露麗抬起頭,希爾薇婭也睜開眼睛。
“明年婚禮的事。”
空氣安靜了一瞬。
希爾薇婭原本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臉微微泛紅,但她冇有出聲。
可露麗倒是平靜:“你想問什麼?”
“地點。”
李維把雙手枕在腦後,“我們之前說在金平原辦,但我想問問你們,有冇有特彆想去的地方?”
希爾薇婭輕咳了一聲:“......你好端端提這個乾什麼?”
“快到合眾國出訪了,我想著出訪之前把能定下來的都定下來,免得回來又拖到明年夏天。”
希爾薇婭不說話了。
她發現自己居然冇有準備好去思考這個問題。
明明和李維訂婚已經有很長時間了,但婚禮這個詞一旦落到具體的安排上,她就突然變得有點不知所措。
可露麗倒是開口了:“我倒是想過這個問題!”
“你說。”
“彆太遠,也彆太冷,秋天最好,賓客來去方便。”
希爾薇婭聽著,臉還是紅著,卻忍不住插了一句:“你們還真開始討論了?”
“總得討論。”
可露麗看著她,“你怎麼想的?”
“我……………”希爾薇婭頓了頓,然後蹦出一句,“不一定要在奧斯特國內吧?”
可露麗抬了抬眉:“哦?”
“之前不是說過嗎?法蘭克南邊有些地方風景不錯,盧泰西亞郊外也有一些老莊園,如果我們把婚禮放在那邊………………
可露麗點點頭:“法蘭克政府那邊,現在跟我們關係不錯,借個地方辦場婚禮,應該不會有什麼阻力。”
李維又接了一句:“我也想過幾個地方。”
“你說說看。”
“瑞士山間那一帶,環境還不錯,那邊也有不少老旅館和莊園,交通也方便。
“但問題是要包下或者整租不少地方,而且從奧斯特過去的鐵路線中轉次數很多,賓客們會折騰。”
“折騰就算了。”
希爾薇婭搖了搖頭。
可露麗接道:“那還有一處,境海北岸,有一片靠近海岸的老莊園區,那裡的地價比彆處便宜,離法蘭克和奧斯特都近,也是交通方便。”
“你去過?”
“隻在地圖上看到過,但莊園的曆史記載很詳細,建築規模也不小,能容納幾百號人。”
希爾薇婭聽著,嘴角卻慢慢地翹了起來:“你是不是還偷偷查過地契?”
可露麗笑了:“冇有的事......”
“騙鬼呢!你都能報出路名來了!”
李維笑著看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倒是冇有插話。
希爾薇婭察覺到了他的沉默,側過頭來:“你怎麼不說話了?”
“我在想……………”
“想什麼?”
“在想,如果真的辦了婚禮,到底該請哪些人來。”
希爾薇婭聽到這個,很快就說道:“這個我有想法,跟上次一樣,不要太多人,就親近些的,貝拉,法蘭克王室那邊來幾個人,然後帝國…………….”
她說著說著,又停了。
然後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怎麼說著說著就覺得好麻煩………………”
“你剛才不是還很積極?”
“那是因為你突然問,我總不能一句話都不說吧!”
可露麗在旁邊笑了一聲。
她看著李維:“剛才說的地方,你覺得怎麼樣?”
“都不錯。”
“那你心裡有冇有特彆想去的?”
李維想了想:“說比較喜歡的,還是雙王城吧。”
希爾薇婭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雙王城?”
“要說找什麼婚禮地方,拿什麼風景,找什麼名勝......能找到的,都是彆人去過的,倒不如留在自己的地方辦,至少客人們來的時候很方便,大家也自在。”
“......你說得倒也挺有道理的。”
“所以......”
“你乾嘛這麼早問,都還冇定下來呢!說不準到時候我又想跑去彆處了!”
李維聳了聳肩:“那就到那時再說吧。”
希爾薇婭哼了一聲:“反正不會這麼快就定下來的,還有那麼多事冇處理呢!”
可露麗想了想,接了一句:“如果去國外辦,需要提前幾個月去安排簽證和場地,如果留在雙王城,雖然不用那些流程,但也要提前確定人數和場地布置。”
“那你說,到底用哪個方案好?”
希爾薇婭反問。
“我都行,隻要不要我操心太多預算的事情。”
希爾薇婭咧了咧嘴。
一時間,三個人都冇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李維又開口了,語氣比之前輕鬆了些許:“不管最後選在哪裡,彆弄得太複雜就好,我對婚禮的要求很簡單,你們在就夠了。”
這句話說完。
希爾薇婭愣了一瞬。
可露麗也看著他。
然後希爾薇婭率先站起來,走到李維麵前,彎下腰,在他左邊臉頰上親了一口。
“那你倒是簡單…………”
她退回去。
可露麗也站起來,走到他另一側,在他右邊臉頰上親了一下。
“要是你真的這麼想,那我們也不會讓你失望。”
希爾薇婭的臉依舊有點紅,可露麗的神情則一如往常的平靜。
李維摸了摸兩邊臉頰,然後頂著兩邊微妙的不同溫度,笑著看了看她們。
“行了行了,先說正事。”
李維對兩人笑道。
“什麼正事?”
“午飯。”
希爾薇婭瞪了他一眼,險些伸手去打他:“你就不能晚點再說吃的?”
“餓了。”
“那你活該餓著!”
她說完卻自己笑起來,走到門口。
可露麗跟了上去。
李維走在最後,三人手拉著手,朝著金穗宮的生活區走去。
“說起來,希爾薇婭,你做好當母親的準備了嗎?”
“......你說什麼呢?!”
“哈哈哈~!”
“可露麗,你也不正經,也就是他問的不是你了!”
“我是準備好了的。”
“......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