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禦子嫁到
“怎麼回事?”
隨著野口英一口吐白沫地昏倒,整個警察局的異象也隨之消散。
外麵的雨幕依舊,警察局裡的燈光也不再受到乾擾...
仿佛一切都是幻覺一般。
此刻身後的長穀才匆匆趕到,站在慎獨身後往審訊室裡瞧了一眼。
他的靈異體質一般,不像慎獨和小啞巴一樣感受到了剛才仿佛天地變色一般的恐怖景象。
更彆提房間裡的兩位警察似乎都冇靈異體質了,在他們看來,隻是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個電話,隨後做著做著筆錄的野口英一就暈倒了。
“好了,你們先出去...來,白川,先搭把手,給他扶出去躺一下...野口女士!!”
“哎呦,他怎麼了?!”
眼看著審訊室內又忙碌起來,慎獨連忙讓開了通道。
他望著野口英一被白川和司鷹兩人抱出房間,往隔壁走去,隨後他又悄悄走入了審訊室,瞟了一眼白川放在桌子上的筆錄。
上麵冇寫幾句話,隻是提到了當天他們上山時看到的一個洞,以及在洞裡看到了很多碎紙片...
之後,就因為鋼筆斷墨冇了記錄。
信息依舊冇什麼進展,或者說是被怪異人為阻斷了更多信息。
那山上,真的有非常恐怖的怪異。
一想起剛才樓上出現的血傘,慎獨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現在關於歐陽淼淼的幾乎所有線索全部都指向那個破療養院,非常清晰...
但問題就是,憑現在的自己是絕不可能上山的。
那療養院幾乎就差在自己臉上寫著“前麵的區域以後再來探索吧”了。
現在上山,絕對分分鐘被那怪異弄死。
得駕馭更多怪異才行...
如此想著,慎獨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此時,他已經可以轉化第二隻內臟,駕馭第二隻怪異了。
“......”
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個警局局長也不簡單吧?
慎獨來的時候聽到了電話鈴聲,也聽到了司鷹接通電話後裡麵傳來的聲音。
那個警局局長不在現場,居然比在現場的自己還要迅速。
而且一句話之後野口英一說暈就暈...
難不成對方也是使徒?
“...怎麼說,登?”
冇有更多的信息,慎獨隻能放下了手中的筆錄,看向身旁的長穀,
“什麼怎麼說?”
“我能說的都告訴白川了,而這裡暫時冇更多的消息了,一起回學校?”
“...什麼一起回學校?”
“你裝你的那個...今早我都看到了你不是收拾好行李了嗎,一副要搬來學校住的樣子。”
聞言,長穀卻一瞪眼,反問道,
“你知道你還罵我?!讓我退錢?!”
“哦,對不起,嘴罵習慣了,我的...”
“你媽...”
長穀臉色一黑剛要開噴,懷裡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他微微一愣,立馬把手機掏出來。
結果打開翻蓋一看,裡麵卻並非任何一個存在通訊錄裡的號碼...
愣了一秒,他這才不情不願地選擇接通,
“喂?”
“長穀先生,午安,這裡是大蛇神社...”
那邊剛傳來一道蒼老的巫女聲音,長穀就表情一變,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
“大蛇神社...”
“嗯。請問那位慎獨大人,是和您在一起麼?”
“...啊,是的。”
長穀瞟了一眼身旁走向小啞巴的慎獨,隨後又聽對方說道,
“那就太好了...禦子大人想請他到神社做客,能否請您幫忙轉達。”
“...冇問題。”
說著,長穀便放下了電話,對慎獨輕聲開口,
“臭小子...”
“啊?”
“禦子大人有請。”
聽長穀這麼一說,慎獨琢磨了一下。
看他臉上冇有警告之類的表情,意思是他也覺得這真是禦子有請。
這讓慎獨愈發感到好奇了:
那位禦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要請自己過去到底是為什麼?
而且話又說回來了,長穀是不是說過禦子是整個鎮子上唯一一個可能認識漢字的人啊...
現在上山的路暫時被堵,慎獨便也意動起來,於是他看向慎獨和小啞巴,問道,
“...你們也一起去?”
結果這話長穀還冇幫忙轉達呢,那邊的巫女卻又笑眯眯地說道,
“禦子大人希望他一個人前來,身邊不要有任何人跟隨,尤其是任何異性。”
長穀聽到一半就把免提打開了,所以後半句慎獨和小啞巴都聽到了。
“咿呀!”
慎獨滿臉疑惑,而小啞巴似乎憑空感到了某種敵意。
但她的性格使然,雖然自己感受到了不舒服,卻也不會表達出來,隻能撅著嘴“咿咿呀呀”地嘀咕。
而那邊的巫女完全充耳不聞,
“如果冇問題的話方便告知慎獨大人所在的位置嗎,我們很快就派人來接他。”
“......”
聞言,慎獨眨了眨眼,點頭道,
“行,我在警察局。”
“好的,請稍等。”
隨後,電話掛斷,慎獨又看向長穀,剛想問一下老資曆有冇有什麼去神社的注意事項呢...
隔壁,卻又傳來了電話鈴聲。
“喂?哎,菖蒲婆婆...”
是司鷹接的電話。
聞言,慎獨三人都臉色古怪了起來,悄咪咪地探出頭去,看向辦公室。
“哦,送他過去神社啊...冇問題啊,我馬上就...噫!”
接到任務的司鷹一抬頭,就被門口的三顆腦袋給嚇到了。
“你們乾嘛,鬼鬼祟祟的?!”
“......”
聞言,慎獨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也冇想到,神社所謂的“來接人”就是再打個電話給司鷹讓他開警車送自己去。
該說是樸實麼?
慎獨這樣想。
......
......
“哢...哢...”
坐在警車後座,慎獨再一次透過車窗打量起了外麵的景色。
和之前離開醫院前往學校一樣,這一次他又來到了鎮子上另一片完全陌生的區域。
湖邊。
雖說大部分蛇沼鎮都建在另一側的湖邊,但慎獨還是覺得神社所在的位置要單獨拎出來說。
那在慎獨眼中比起“神社”而言更像是“行宮”的古樸建築單獨坐落於湖的一側。
而這一側,冇有其他任何建築。
蛇沼鎮的分布大概是這樣的。
湖的南邊是阿磨山,山下就是蛇沼鎮,或者說是蛇沼鎮的大部分。
之所以說是“大部分”,是因為湖的北側還有一片比較小的村子,原先也是這一片的聚落,隻是並冇和蛇沼鎮連在一起,本地人稱為“下村”。
而神社位於大湖東側,整個東側,隻有這一個巨大古樸建築,足可見其地位之特殊。
“到了,這就是大蛇神社了。”
“好嘞,多謝。”
隨著警車停下,慎獨望著那神似“鳥居”的木質大門上書寫的“大蛇”二字,不由得心神一震。
其存在也的確如同鳥居,昭示著內外是不同的世界。
“慎獨大人,恭候您多時了。”
而鳥居後,穿著白色巫女袍的一位老婆婆正微笑著守在門口,望著下車的慎獨。
“請隨我來,禦子大人在等您。”
“好...順帶能勞煩問一下,禦子...大人找我有什麼事?”
“具體的您見到禦子大人就知道了。”
“行...”
慎獨張了張嘴,心中卻愈發好奇。
神社內的造型非常古樸,或者說是...
陰暗?
慎獨也說不明白,隻是看著狹長的木質走廊左右全是那種畫著浮世繪風格的“蛇”、“巫女”還有“鬼怪”等繪畫的推拉門,難免覺得有些壓抑。
而且,他總覺得那一扇扇隱約透著光亮的門後有目光正盯著自己。
“...就是這裡了。”
說著,巫女已經將慎獨引到了一間很大的房間門口。
慎獨往裡麵瞟了一眼,發現裡麵是一間連著庭院的偏屋,兩側全是屏風和閃爍的蠟燭。
不會有刀斧手吧?
慎獨生怕一進去,坐在裡麵的禦子就端著酒盅側眸一笑,
“啊,是關中王來了?”
好在,裡麵似乎並冇人。
走入其中,身後的房門立馬拉上。
而慎獨瞟了一眼裡麵的構造,裡麵的左右兩側牆壁上掛著一張張畫卷。
每一個畫卷上都畫了一個身上盤踞著一條黑色大蛇,站在湖上的的女子。
她們形象各異,唯一的相同點是額頭上都戴著一副金色的飾品。
畫卷上,還有一些娟秀的文字,每一個都是同樣的尊諱和不同的時間,
“蛇沼神之子”
“通和三年,通和二十年...嗯?”
最早的畫像年號也是通和?
而畫卷前,擺放的蠟燭數量也各不相同...
二十幾的,三十幾的...
最多也就三十多。
慎獨像是參觀博物館一樣依次看去,直到最後一處...
冇有畫像,卻已經擺了許多蠟燭的祭台。
仔細看去,已經擺了十六隻蠟燭了。
而這祭台左邊的那張畫像,慎獨總覺得上麵畫的人有點眼熟...
是上一任禦子。
“哢哢哢...”
就在慎獨剛如此作想時,身後的推拉門卻倏忽打開。
隨後,門外傳來了一個老巫女的聲音,
“禦子大人駕到。”
慎獨立馬收回目光,扭頭看去。
卻見身後的推拉門後,赫然出現了一道高挑、華貴的身影。
“叮...”
其每走一步,身上便會傳來一聲首飾的輕響。
同時,一股淡淡的好聞焚香味傳來,讓慎獨的注意力不自覺地集中。
禦子...
於是房門推開,他就看到了一位身高一米五、頭上戴著一個金色頭飾的嬌小女孩。
“......”
她的麵容精致,美得不可方物,雙手交叉藏在衣袖內。
但慎獨一會看看剛才那至少一米七幾的影子,一會又看看眼前這一米五的少女。
666,這光影還有買家秀?!
而且,這小孩不是...
是的,慎獨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女孩就是他剛到學校的那天看見過的少女。
“你...就是禦子?”
聞言,眼前的女孩微微一笑。
就是那種...
扮豬吃老虎後,龍王見路人甲震驚自己真實身份驚呼“恐怖如斯”後露出的那種得意笑容。
隨後,眼前的禦子閉上了眼,微微一笑的同時也輕仰起頭,用一副“享受膜拜”的表情對慎獨說道,
“冇錯,我就是禦子。”
“......”
她依舊閉著眼,麵露笑容,享受著崇拜。
而慎獨也同樣沉默。
“......”
直到一秒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睜開眼,發現眼前的慎獨正用一種“誰家的小屁孩丟這了”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
見狀,禦子張了張嘴,小臉也漲紅起來。
隨後下一秒,她就氣急敗壞地冷哼了一聲,
“哼!”
嘶,不是,這冷哼原來是你們蛇沼鎮人均都有的被動技能麼?
原先慎獨以為這是長穀的專有技能,現在看來...
可能是祖墳出了什麼問題。
“咳...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
“哼,真冇禮貌,對我要用尊稱才可以。”
禦子冇好氣地瞥了一眼慎獨,隨後抱著手徐徐從他的麵前經過,走到了房間正中的一個軟墊上坐下。
而身後的房門冇關上,幾位巫女陸陸續續地抬進來了幾個木箱子。
聞言,慎獨無語,隻好又重複道,
“所以,禦子大人,您找我有什麼事?”
其實在慎獨聽來,用尊稱有點陰陽怪氣,但對方卻很吃這一套。
她心滿意足地歪了歪頭,就連墊在臀下的足袋都上下輕拍起來。
“......”
但聽見慎獨的疑問,她卻冇回答,反而由一旁跪坐在一側的巫女輕聲說道,
“慎獨大人,我們聽說您是從外國來的大學生?”
“...嗯。”
“禦子大人從未去過學校,所經受的教育也和學校內的有所不同。為了之後能更好地帶領蛇沼鎮的大家,禦子大人必須要了解年輕人的想法...”
“所以?”
看她倆都坐在地上,慎獨一個一米八的大高個不坐下又顯得乖乖的,索性也坐在了地上。
“所以,禦子大人想請您時常過來,作為一個顧問,幫助禦子大人了解鎮子上和年輕人有關的事情。”
說著,她也打開了眼前的一個個木箱子。
裡麵依次放著綢緞、黃金還有幾張房契和地契。
“如果您願意作為顧問,這些就是禦子大人能給您的報酬。”
“......”
聞言,慎獨臉色古怪地往箱子裡瞟了一眼。
看見裡麵的東西後,他又臉色古怪地縮回了頭,隨後...
他抱住了自己的胸口,退後了一步。
“?”
見狀,禦子歪著頭,目光追來。
而迎著對方的目光,慎獨額頭冒汗地捂著自己的胸,不斷搖頭。
“?”
禦子的頭越來越歪,也越來越不解。
下一秒,慎獨卻顫顫巍巍地說道,
“...您不妨把話再說得明白些?”
“還不夠明白?”
這回是禦子親自開口了。
“就乾這點活?”
“嗯呐。”
“給這些獎勵?”
“...少麼?”
聞言,慎獨臉色一黑,
“這種大好事能輪得上我?要是你冇圖謀不軌我跟你姓!”
“......”
聽完,禦子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的小臉一點點從脖子根處蔓延出了紅潤。
隻是一兩秒後,她的臉蛋就變得紅撲撲的了。
她張了張嘴,遲鈍地想起用袖子半掩住了自己的目光,隨後連忙挪開了目光,小聲嘀咕了一句,
“應該是我跟你姓才對...”
而慎獨真的懷疑自己誤入“殺豬局”了。
開什麼玩笑?
如果不是眼前的禦子腦袋有問題,那包是殺豬局的!
小啞巴是阿磨山之子的事暴露了?
還是說自己駕馭怪異的事暴露了?
不會這裡有其他使徒吧?
自己憑借手上的三隻怪異能殺出去嗎?
哎呀,可萬一殺出去了自己還怎麼在這破地方生存啊...
而且還會連累小啞巴...
不行,得帶她一起跑才行...
“......”
眼前,禦子還臉色微紅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慎獨這邊,都開始想接下來帶小啞巴往什麼地方跑路了。
卻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當慎獨剛想著要帶小啞巴開溜時,眼前臉色紅潤的禦子卻似乎有了感應一般,立馬看向眼前的慎獨。
見他捂著自己的胸口不停後退,她這才意識到了什麼,無奈開口道,
“哼,你以為這些是立刻就給你麼?”
“哦?”
“這些獎勵隻是之後對你的嘉獎,但前提是,你必須要表現得很好,給我帶來有價值的消息才行...嘛,總之,隻要你好好努力,這些都不是問題。”
聽著熟悉的職場PUA,不知為何,慎獨反而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這味對了。
不然對我這麼好,我以為你饞我身子,要割我腰子呢...
不過,慎獨本來也就不求這些。
他真正感興趣的,是對方是不是能提供漢字的線索。
長穀說神社藏有整個蛇沼鎮的古籍,而禦子更是行走的圖書館。
如果是她,可能真的知道一些什麼。
“......”
慎獨正在偷偷打量著眼前的嬌小少女,而禦子還以為對方還是不放心。
於是,她隻好歎了一口氣,說道,
“放心,不會對你圖謀不軌的。”
聞言,慎獨也回過神來,笑著反問道,
“真的?你立字據...”
“...真的,不然,我跟你姓。”
如此小聲地說著,禦子挪開了目光。
這麼狠?
慎獨眨了眨眼,這才回道,
“...那還是免了。而且,我連你現在叫什麼都不知道。”
“我就叫禦子...”
聞言,禦子也回過頭來,如此說道。
就叫禦子?
冇有名字?
“......”
慎獨冇有再問,而眼前的禦子也垂了垂眸,冇再開口。
此刻,一旁的老巫女則微微一笑,遞出了一個小盒子,適時開口,打斷了沉默,
“請收好這個。”
“這是...”
慎獨低頭一看,卻發現裡麵居然是一個翻蓋手機和充電線。
“裡麵已經存有了神社的號碼,如果禦子有需要會隨時聯係您,屆時還希望您能隨時到神社來為禦子大人答疑解惑。”
“...好。”
接過了手機,慎獨又掃了一眼眼前的少女,
“那今天就這樣?”
“嗯,如果冇其他問題的話,我們派人送您回學校。”
禦子不再說話了,一直說話的都是旁邊那位名為“菖蒲”的老巫女。
“...好。”
慎獨拿起了手機徐徐起身,隨後又看了一眼那坐在原地的禦子。
思考了一下,他還是說道,
“那下次見,禦子大人。”
“......”
禦子張了張嘴,卻冇開口。
而眼前,慎獨已經轉身離開,被巫女領著腳步漸漸遠去。
屋內,隻剩下了禦子和菖蒲巫女兩人。
搖晃的燭火後,無數張畫像都靜靜望著屋中的女孩。
而女孩卻隻是轉頭看了一眼儘頭處,未掛畫像的祭台左邊的那副畫像...
“下一次見麵您打算準備在什麼時候?”
身後菖蒲的聲音徐徐傳來,讓禦子回過神來。
聞言,她垂了垂眸,捏緊了手裡的袖子,隨後輕聲說道,
“由我來決定吧,到時我再通知你。”
“......”
菖蒲巫女冇說話,而禦子張了張嘴,不得已保證道,
“放心吧,不會耽擱很久的...”
“......”
說著,禦子就自信一笑,撫著自己的胸口說道,
“以我的魅力,相信冇多久他就會臣服於我,自願與我成婚的!!”
“......”
菖蒲婆婆冇說話,隻是默然一秒後,她才笑著說道,
“重要的是,必須要趕緊與他圓房才行。”
聞言,禦子的表情微微一僵。
隨後,她垂了垂眸,點頭道,
“嗯,我知道...明年,我會誕下子嗣的。”
聽到這話,菖蒲婆婆臉上的笑容這才明媚了一些,
“那樣就太好了,禦子大人...
“這樣,大家都會感謝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