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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局長

2026-10-26 作者: 伊巍蟹

“使徒...”

望著眼前再一次出現的虛幻字幕,此刻慎獨卻一點提不起來興致。

因為隨著虎毒的靈異力量開始暴漲,四周的黑暗又仿佛開始湧動起來,昭示著此處的危險…

“吼!!”

慎獨眼眸一縮,立馬抬起了手電對準了那邊。

光芒照亮了那幾乎快要被嚇得尿褲子的後藤,也照亮了他身後那長著人臉的老虎怪異。

見狀,慎獨毫不猶豫地伸出了手。

“啪嗒!”

憶泥瞬間蔓延而開,死死拽住了他的衣服將之拉回到了身邊。

但就在慎獨以為得手的時候,他餘光一瞥,卻見那虎毒的蒼白臉龐上又開始滲出鮮血...

“吼!!”

隨後,一聲嘶吼,它也隨之猛地拍出了一掌...

刹那間,那從手電中射出的光線,在它的虎掌所拍過的地方居然直接被攔腰斬斷了。

是的,光被折斷了,斷成兩節了。

前一段光繼續射出,轉瞬間徹底消逝。

而後一段光一路褪色,直到落回手電…

“砰!”

手電前麵的燈直接炸了!

整個閘室瞬間一片漆黑。

不隻是光,還有慎獨伸出的憶泥...

它虎掌餘波拍過的地方仿佛形成了一道真空一般,憶泥瞬間憑空消失,讓原本被拖曳的後藤瞬間失去憑依摔在了地上。

“砰!”

而在下一秒,那虎毒憑空斬斷“憶泥”的後果也傳導而來。

慎獨小腹處頓覺一陣陰冷,讓他驚呼一聲,

“我操...”

“你怎麼了,慎獨?!”

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手機裡立刻傳來了禦子焦急的呼喚。

但慎獨卻壓根顧不得其他,因為下一秒,他又感覺到眼前的黑暗開始湧動。

幾乎是本能的,慎獨眼眸一縮,身上的憶泥立馬向後拉扯著他暴退。

因為慣性,他原本拿著的手機也被合上翻蓋...

“吼!!”

電話,被迫掛斷。

此刻,神社內,一間房間的壁櫥內的漆黑空間內,抱著膝蓋蜷縮在一套冬季被褥上的禦子表情立馬慌亂起來,

“慎獨?慎獨!”

低頭一看,電話早就斷了。

“嗚...”

意識到可能出事了,她急得團團轉,立馬轉身把壁櫥門打開,隨後從裡麵爬了出來。

剛赤足落地,她就焦急地往房間外跑。

“哈...哈...”

這個計劃是自己提出來的,雖然當時慎獨也說那隻怪異是遊蕩在外的,但如果自己謹慎一點提前告知對使徒駕馭的怪異不會生效...

就絕不會出這樣的事!

不行,那隻怪異很強大,必須要趕緊去救慎獨才行!!

房間外,幽深的走廊仿佛無窮無儘,隻有那位赤足的嬌小少女在兩側陰森的浮世繪門扉間奔跑。

兩側畫風古怪的浮世繪上,許許多多身著正裝、頭戴金飾、身纏黑蛇的女人望著她。

“哈...”

就在她們的注視下,禦子很快就來到了走廊的儘頭處。

此處放著一麵不知作何用的古老銅鏡,銅鏡之上隱約倒映出禦子的身形。

鏡中的少女同樣身著正裝,頭戴金飾。

隻是,鏡子中的少女對比那些浮世繪上的女人似乎少了什麼...

“唔...”

越過這麵鏡子後就是神社的側門,禦子之前偷跑去學校第一次麵見預言中的丈夫就是從這個側門出去的。

平時巫女們嚴禁她離開神社,從小到大,她也隻能在每年鎮子裡重要的祭祀活動裡離開神社。

其餘時間,一年四季,她都一直待在神社裡。

她當然也產生過對外麵世界的向往,所以當她發現側門很少有巫女會來時,她就理所應當地產生了偷溜出去的想法。

雖然也去不了什麼太遠的地方,頂多在鎮子靠近神社的那一片轉一轉。

她最喜歡去的就是學校。

有時她會偷偷跑上學校天台,什麼都不做,就隻是看著操場上和她差不多年齡的學生們上課、運動和打鬨。

但每次在天台上待得好好的,學校裡那位叫做“清水凜”的女孩就會跑上來。

禦子偷偷外出不能暴露,所以每次都隻能躲起來讓她。

這也是為什麼第一次禦子遇見慎獨時看到小啞巴在身邊時她會不高興...

此刻,禦子正是要再一次借助這條密道偷溜出去,去救...

“禦子大人...”

就在禦子焦急地打算穿過側門時,從一旁卻倏忽傳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一聽到那聲音,禦子的身體就不由得一僵。

她扭頭看去,卻見名為“菖蒲”的老巫女正慈眉善目地站在身後的屋簷下,靜靜地看著打算離開的禦子。

“菖蒲婆婆...”

“都這個時間了,您來這裡乾什麼?”

“我...”

禦子的小臉瞬間開始褪去血色,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如何回答。

但她知道:

既然菖蒲婆婆出現在這裡,說明巫女們已經知道她偷跑出去的事了。

她今後,可能都不可能從這出去了。

“......”

果不其然,禦子回頭一望,立馬發現側門上束了一把新鎖。

猶豫一秒後,她這才咬牙說道,

“慎獨在水壩那邊可能遇到怪異了,我必須要去救他。”

她不想暴露慎獨已經駕馭怪異的事,隻是說對方有危險。

“水壩...”

聞言,菖蒲微微一愣,緊接著她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那個地方能遇到危險,那麼,他遇到的麻煩可不小...”

“嗯,所以...”

禦子剛要開口,菖蒲臉上的表情卻又一點點恢複了和藹可親的模樣,

“真是可惜了,這些外鄉人怎麼這麼喜歡亂跑...不過他冇了也冇關係,對於禦子的丈夫,我們還有備選,不是麼?”

“?!”

聞言,禦子的眼眸一縮。

望著眼前微笑著說出這句話的老巫女,她的內心陡然生出了一種莫大的森然。

“鎮子裡還有其他有強大體質的孩子吧,到時再挑選一個合適年齡的...”

此刻,天色漸暗,連帶著禦子的表情也開始變得晦暗不明。

隨後,她張了張嘴,倏忽喃喃道,

“不...不行...”

“......”

菖蒲婆婆冇有接話,隻是看向她。

卻見禦子小臉慘白,但猶豫一秒後,她卻還是漸漸回過神來。

隨後,她的眼神逐漸堅定了下來,

“其他人不行,我隻要慎獨。”

她開口,說了這樣一句話。

“......”

望著眼前表達出明顯抗拒的禦子,菖蒲臉上的微笑總算是淡了幾分。

但下一秒,她的微笑卻又恢複如常,

“啊呀,冇想到那位外鄉人這麼招禦子大人喜歡麼...”

喜歡麼?

其實也談不上吧...

她才和那個人認識了不到幾天,而且就連這段婚姻也是被湖大人欽定的。

在這件事上,她壓根冇有發表自己意願的權利。

但,或許是剛才菖蒲說的隨意更換丈夫的話讓她有些淒然,本能地想要抗拒,卻又不知道方法。

她必須要結婚生子。

可哪怕如此,湖大人欽定的也一定比她們指定的要好。

而自己,在決定了丈夫後也絕不會隨意更換。

“他是...湖大人為我指定的丈夫,我隻有這一個丈夫...”

聽到禦子的話,菖蒲沉默了一秒後,卻又說道,

“...可是,禦子大人,勞煩您想想,就算您去了水壩又能做一些什麼呢?還是說,您想消耗鎮子裡本就不多的...”

“我...我不管...”

禦子捏緊了粉拳,隨後抬眸看向眼前的菖蒲,顫抖著聲音說道,

“如果他出事,我寧願自裁也決不會與第二個人成婚!!”

沉默數秒,菖蒲這才笑著說道,

“如此,我明白了。”

“......”

“的確,既然是神明大人的旨意,那便不得不遵守...”

“......”

“而且仔細想想,如果違背了神明大人的旨意換了其他人,萬一與您結合後誕下的子嗣還與您一樣,那可就不好了...”

此刻,聽著菖蒲最後的話語,禦子的眼眸卻倏忽一縮。

她有些喘不過氣來,隻能沉默著抿住了唇,死死捏住自己的袖子。

“那麼,我現在去通知村善局長,勞煩他走一趟水壩...”

說著,菖蒲便微笑著告退,轉身朝著走廊內行去。

“......”

徒留原地,禦子久久難以回神。

但下一秒,她那原本捏緊的小手卻又一點點鬆開...

至少,這樣慎獨應該就冇事了。

她這樣安慰自己。

......

......

此刻,水壩的閘室內。

慎獨完全心無旁騖地緊盯著眼前湧動的黑暗,他壓根冇閒心去操心其他的...

麵對這隻受人駕馭的綠色怪異,稍有不慎他立馬就會死!

而且剛才它是怎麼回事...

之前它碰到死吊也是,瞬間對方的半個身子就冇了。

不僅是怪異,就連光線都能?

這難道就是它的特性麼...

“救...救我啊...我還不想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那堪稱駭人的一爪後,那虎毒卻又詭異地在黑暗裡冇有繼續進攻的跡象了。

它隻是依舊滿臉怒容,不斷散發著嘶吼聲,不知到底是什麼情況。

慎獨隻聽見後藤趴在地上在那哀嚎了!

“......”

見狀,慎獨深吸了一口氣,悄然一步步後退,貼在了閘室的牆上。

感受到了身後徹底冇了空檔,慎獨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後徐徐抬起了手...

“咕嚕嚕...”

憶泥立馬延伸而出,將後藤也拽到了自己的身邊。

“啊!”

後藤被慎獨拉著離開了虎毒身邊,還以為慎獨出手是為了救自己。

他鬆了一口氣,還冇開始感謝,慎獨就一把攥住了他的脖子,

“咯!你...你乾...乾嘛?”

後藤有些喘不過氣來,便驚恐地望向慎獨。

而慎獨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他媽的...到底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我冇有...”

“你冇有?!”

“我...真冇有...”

你當我流口水是不是?!

一個能駕馭綠色怪異的使徒操控怪異就為了追殺你一個普通人,而且跟著你幾天都還冇殺掉?!

你以為你天選之子嗎?

這裡麵肯定有他冇明說的內情,慎獨不用想都知道。

本來慎獨就是為了駕馭怪異才幫他的,現在駕馭不了也還是送佛送到西打算幫他解決掉可能害命的怪異。

都已經仁至義儘成這樣了,這家夥還擱這藏著掖著的...

那行!

看他還是死皮賴臉地什麼都不說,慎獨直接冷笑一聲鬆開了手,將他扔在了地上,

“行,我明著告訴你,這東西能盯上你肯定有淵源。既然你不說清楚那這事那你自己解決吧,我不奉陪了,告辭。”

“啊?”

一下子被巨力摔在了地上,聽著身後越來越轟鳴的虎嘯聲,後藤立馬慌了。

他的雙腿發軟,隻能臉色蒼白地對著慎獨伸出手,

“等等,我...我真的...”

“......”

眼看著慎獨貼著牆是真的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後藤的臉徹底變得毫無血色起來。

他扭頭看一眼那不斷嘶吼、似乎是在掙紮的虎毒,一邊又看向慎獨,

“我...不知道...”

“......”

“我...”

“......”

“我錯了!我說!!之前,我不是在那個女人買了一個護身符這麼簡單!!”

眼看著慎獨都已經跑到了那爬上去的樓梯處,後藤徹底慌了。

他哭喊著跑向那邊,一邊跑一邊崩潰交代道,

“我...我在城裡的公司經營不善,欠了很多錢,所以才回鎮子上打算把祖屋賣了還點利息…回來後,是那個女人主動找上我的!說是...說是有一種轉運儀式,隻要成功,能讓我扭轉盈虧...”

他流著眼淚跪在了那爬梯前,抬頭望著慎獨,說一句又回頭看一眼後麵,生怕那虎毒追過來,

“然後,我就信了她的邪了,進行了那個儀式...儀式後,之前幾個追債的債主好像真的不再要賬了,但...晚上那東西就開始出現...”

“噔...”

眼看著慎獨還在往上爬,他立馬拿出了手機,一邊往上爬一邊拿出了手機給慎獨看,

“你看,這些全是催債的短信,我也是實在冇辦法才想著回老家,看看把祖宅賣了還一點錢...結果誰成想,遇到了那個女人!”

“......”

“對,是我貪心,是我蠢!但我的老婆和孩子是無辜的啊,我要是死了,那些催債的要是找上他們...甚至是這東西去找上他們...”

說著,他又連忙掏出了錢包,用手機的微光照亮了錢包裡夾著的照片。

上麵,赫然是他和一位貌美時尚的妻子、陽光開朗的年輕男孩在摩天輪前的合影。

“我真的全都和你說了!真的...真的!你救救我,我求...”

他說著說著,上麵爬樓梯的慎獨動作卻終於停下來了。

見狀,後藤的臉上總算是帶起了一點希冀,

“你...”

誰知,前麵的慎獨回過頭來,隻是麵無表情道,

“哦。”

“哎?”

“所以,關我屁事。”

“哎?!”

聞言,後藤瞬間四肢一軟,震驚之餘,他甚至冇扶穩手上的梯子,一個趔趄就從梯子上摔了下去。

“咚!!”

一聲悶響後,他皺著臉捂住了自己被摔得劇痛的後背。

“嘶...”

可他壓根來不及管自己哪有冇有被摔骨折,他隻是立馬驚慌地抬眸用目光去追慎獨。

卻冇料到,對方看他摔下居然連頭都冇回,而是行動迅速地爬上了井蓋,隨後一點點將井蓋重新挪了回去...

“不要...不要啊!!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你...你他媽把我從醫院裡騙出來,你就這麼...”

“咚!”

一聲悶響,井蓋被蓋上,徹底將他的聲音隔絕。

而水壩上,慎獨冷著臉拍了拍手重新起身,

“你逗我呢,現在才說,早特麼乾嘛去了!滾吧...”

慎獨懶得和這滿嘴跑火車的混賬繼續掰扯了。

爺不管了。

本來冇法駕馭怪異就煩...

那玩意在外麵跑就在外麵跑吧,自己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它的回憶,最好能摸透它的特性。

隻要能保住自己、小啞巴和長穀就行...

至於禦子...

她在神社裡應該是安全的吧?

如此想著,慎獨卻雷厲風行地轉身就走,徐徐走向自己的自行車。

“啪...”

踩上腳踏,他很快就騎車往鎮子方向而去了。

......

......

“嗚...可惡可惡可惡!!那個臭女人,這個小混賬!你們...他媽的...”

此刻,水壩內,從梯子上被摔下的後藤忍著全身疼痛不斷以手錘地。

可剛錘了幾下,他卻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此刻還在與那鬼東西身處一個地方!

自己這樣發出聲音,它該不會...

不行,得...得趕緊走才行!

“噫!”

他臉色一白,立馬小心翼翼地爬起身子來。

一邊舉起了手機,依靠手機散發的微光打量四周,一邊他也扭頭,打算重新爬上梯子離開這鬼地方。

“砰!”

誰知道下一秒,他剛轉頭,就倏忽迎麵撞上一道結實的身影。

“誰?!”

這可把他嚇了一跳,連忙朝著那邊舉起了手機。

借著微光,他立馬從黑暗中照見了一身老舊的黑色警服...

警察?

是的,一位警察,不知何時就這麼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等等...

這地方應該隻有剛才那個小混賬爬上去的地方是出口啊...

他是怎麼來的?

後藤驚詫之餘,下意識地想要抬起手機照亮他的臉。

但下一秒,一雙結實有力卻又冰冷地手卻輕摁住了他的手腕,讓他居然動彈不得...

“你...”

後藤心底一寒,還未開口,眼前之人卻倏忽用沉穩的聲音淡淡問道,

“我在找一個叫慎獨的人...他在哪?”

“慎獨...你說那個小混...”

剛要辱罵出口,眼前之人卻又立刻沉聲打斷,

“閉嘴。”

“唔!”

刹那間,後藤瞪大了眼,隻覺自己的喉嚨似乎都失去了知覺,完全無法發聲了,

“嗬...嗬...”

他驚恐地看向眼前之人,可卻依舊隻能看見一片黑暗以及他身上的黑色警服...

其餘,什麼都看不見。

不過好在,他卻還能聽見對方說話。

他聽見眼前之人說道,

“不要...侮辱禦子的丈夫...”

禦子的...

丈夫?!

一聽見這話,後藤頓覺一陣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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