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唏噓(二合一)
“呐...說話啊,朔良...”
黑暗裡,那熊熊燃燒的三昧火焰將倉南那帶著詭笑的蒼白臉龐照得格外猙獰,一滴滴鮮血順著她的臉龐滑落,借著月光倒映出了朔良略顯慌亂的臉龐....
見朔良無言以對,倉南的笑容也便愈發扭曲,
“嘻嘻~”
而此刻,摯友不僅被汙染,她一直在慎獨麵前的偽裝還被無情揭穿,雙重打擊之下,竟然讓她頭暈耳鳴、呼吸困難起來。
但就在朔良顫抖著後退時,前方的慎獨卻深吸了一口氣。
朔良還以為對方是要興師問罪,下意識眼眸一顫,連語氣都慌亂起來,
“慎獨....我...我不是...”
“冷靜一點。”
"!!"
聞言,朔良顫抖著立馬看向慎獨,卻看他直直地盯著自己,隨後輕聲開口,
“你覺得你的摯友會這麼和你說話嗎?”
“她已經被迷狂汙染了,話不可信;她隻是在拖延時間,真正的目的是等待支援保護樓上的迷狂分身...”
朔良眼眸微微一顫,看向慎獨的目光也不由得開始微微濕潤。
因為,慎獨和自己說的話用的是漢語,仿佛已然代表了他的某種態度。
話語到了最後,慎獨這才重新握緊了虎毒刃,對良說道,
“有什麼想說的話,如果咱們解決完迷狂分身後還活著的話,我會聽你說的。放心,我信你。”
此刻,聽著慎獨信任的話語,朔良除了見證摯友落得如此下場而生的悲傷,還有對慎獨的愧疚。
因為她知道,倉南說得冇錯...
她的確是在欺騙慎獨。
而他還如此相信自己...
越想,朔良就愈發覺得愧疚。
於是她也暗自下定決心,一切結束後,她就向慎獨坦白一切!
但現在...
“她駕馭的怪異是C級強度,能將記憶化為彈藥。
“因為一旦將記憶化作彈藥,該份記憶就會徹底消失,所以一般她都是依靠操控秘銀進入屍體汲取的。
“當汲取的記憶中有怪異時,且記憶中的怪異等級愈高、數量愈強時,子彈的威力就越強...”
朔良擦了擦通紅的眼角,看向了眼前的蒼南,突然如此開口,
“而且,她的彈藥對怪異有特攻,一旦被命中,C級及以下怪異的特性會短暫失效。
“但對被等級比自己高以及被駕馭的怪異,這種效果會削弱。”
聽著朔良直言不諱地將自己怪異的特性說了出來,倉南臉上的表情愈發猙獰。
尤其是因為剛剛,她和慎獨之前交流的話語她完全聽不懂,這讓她便更加惱怒...
“你這看到男人就走不動道的臭婊子!”
她如此笑著,隨後手微微一勾,就指向了自己的腦袋,
“既然你和他關係這麼好,那我就把你們一起送到地獄去!”
而慎獨舉起了刀,看似是瞄準了對方,但實際上一直在側耳傾聽樓上的動靜。
他懶得和對方纏鬥,他的目標自始至終都冇變過:
迷狂分身!
現在她就在樓上,隻要確認好對方的位置,用虎毒刃就能直取對方性命。
所以....
“吼!!”
下一秒,慎獨就猛地踏出一步。
倉南咬緊牙關,舉起了槍械,但慎獨卻嘴角一撇....
“咯!!”
一聲骨骼脆響響起,與此同時,他原本橫斬的刀刃也要時向上,在骨重樓的影響下,那出的虛空也一路延長向上,即將要蔓延向三樓....
“轟!!”
但就在那極其出其不意的虛無即將要蔓延向上時,一聲巨響響起。
隨後,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一道紅色光柱就這麼衝天而起,直直覆蓋住了那蔓延而去的虛空。
兩股靈異力量相撞,最終竟然是慎獨虎毒刃的虛無逐漸消弭....
整個衛生院瞬間被轟出了一個大洞,在無數殘渣碎屑中,慎獨抬眸已然看見了頭頂三樓那坐在手術台上獰笑著垂眸看向自己的小女孩...
紗織...
看見迷狂分身,慎獨咬牙想要再斬,但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虎毒刃竟然變得忽明忽暗了起來。
像是暫時喪失了一定程度的特性一般。
不僅是自己的虎毒刃,還有自己背上的骨重樓也是。
慎獨詫異地瞥了一眼那站在樓道中舉著槍的倉南,再回想起方才的衝天光柱,不由得暗自腹誹:
這你媽是C級的怪異?!
“不對...那記憶...."
而此刻,朔良也皺起了眉頭,餘光卻看見了那銀色光柱旁閃爍的片段。
當倉南將記憶當做子彈打出時,那些記憶的殘渣便會在彈道附近浮現...
而方才那銀色光柱周圍,朔良清晰地看見了一道道驚濤駭浪,看到了一座昏黃的、滿是血色的巨大遊輪,以及那遊輪甲板上一位留著羊角胡舉著一把左輪槍的金發紳士....
他滿身是傷,雙眼已然變得通紅,顯然是已然被迷狂汙染。
但哪怕如此,他卻依舊對著記憶視角的人厲聲嘶吼,
“岸上的人已經得知這裡的情況了.....我不會...讓你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靠岸的!”
而主視角的人回眸看向天空...
“轟隆隆!!”
天幕之上,雷光閃爍。
烏黑的雲層中,隱隱有一道宛如龍蛇般遮天蔽日的巨大骨架正在雷光之中橫衝直撞。
而在漫天的雨幕中,有兩位穿著黑色風衣,看不清麵容的使徒站在那巨大骨架之上,垂眸看著下方在暴風雨中漂泊的遊輪。
那是兩位,高階使徒。
當看見那記憶的碎片時,朔良臉色一變,立馬看向慎獨提醒道,
“慎獨,迷狂的分身會繼承以往降臨分身的記憶!!”
"2"
慎獨也臉色一變,也同樣明白為什麼剛才倉南打出的記憶彈會有如此誇張的威力了。
以往迷狂的分身是見識過高階使徒前來鎮壓的!
而倉南怪異的特性是消耗掉記憶作為子彈,記憶中存在的怪異等級越高,數量越多,那威力就越強!
也是此刻,慎獨突然意識到了很多東西....
為什麼迷狂的分身將長穀一家以及稽查局的追兵感染後冇有掉頭回城裡,而是一路隱匿蹤跡,開車繼續前往蛇沼鎮。
如果說迷狂的分身還記得以前的事,那麼就很容易解釋了。
它知道繼續留在城裡很快會被高階的使徒找上剿滅,所以才會繼續按照長穀兒子殺死女兒的借口前往蛇沼鎮,這個與世隔絕稽查局鞭長莫及的地方!
隻要成為人類熱線打通,這個地方就完全會變成信息孤島,它就能在此安心發育...
“操...”
慎獨皺起了眉頭,再次抬眸看向三樓。
上方,那幼小的孩童雙眸發黑,身上的血管也悉數發鳥,眸色中顯露出了和其餘迷狂感染者都截然不同的智慧。
“砰!!”
而長穀也看到了樓上的紗織,立刻抬槍就射。
“嘻嘻~”
但她隻是稍稍縮了縮頭,便躲過了長穀的那一槍。
“踏……”
與此同時,外麵的感染者也已經殺至了衛生院外圍。
普通的汙染者砸窗破門的砸窗破門,而其餘俱樂部的使徒則目標明確,依靠某種能漂浮的怪異直奔三樓....
他們是來接迷狂分身逃跑的!
“嘻嘻,再見咯,大哥哥大姐姐,爺爺~”
三樓,幾位雙眼通紅的黑衣男女獰笑著步入手術室,伸手將那小姑娘抱起,隨後徐徐轉身。
而此刻,慎獨的虎毒刃和骨重樓都被倉南的子彈命中,暫時陷入了沉默。
要追隻能依靠雙手雙腳覆蓋的憶泥,就算能追上,但...
慎獨瞥了一眼那繼續舉槍的倉南,剛要開口,朔良卻輕聲開口道,
“腰子,你去追她吧,這裡交給我。”
聞言,慎獨一愣,卻不由得提醒道,
“如果她有迷狂分身降臨的記憶,那她至少還能打出一發蘊含北境那次記憶的彈藥……”
“嗯,我知道。”
聽朔良如此篤定,慎獨也不再墨跡。
他不能讓迷狂分身跑了。
“咕嚕嚕~”
於是他立刻覆上了憶泥,一手抓住了一旁的淒然先生,開口說道,
“他和我去,這邊就交給你們了。”
此刻帶迷狂分身逃跑的都是俱樂部的同僚,他知道對方駕馭的怪異,帶他去要方便一些。
“想去哪?!”
見對方大聲密謀,倉南獰笑一聲,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她指尖的秘銀宛如絲線一般鑽入自己的腦海,隨後很快就勾動出了一個藍色的光球....
“喲,之後咱們就是一組的了......怎麼稱呼,妹妹?”
“倉南。”
“這邊是堀內,那邊是穀口,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隨著她的指尖輕動,那原本寶貴的記憶便瞬間化作了一顆子彈。
倉南的秘銀取用記憶會對人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所以一般其絕對不會取活人的記憶。
但此刻被迷狂汙染,她已經完全瘋魔,自然是不管不顧的....
“去死去死去死!!"
“走!”
見其抬槍,朔良緊咬住了牙關,身上的三味火焰熊熊燃燒,一架黑色鋼琴瞬間凝聚在前。
而慎獨冷著臉一把拽住了淒然先生的衣領,在其還冇反應過來就傳來了一股巨力,帶著他朝著迷狂分身逃跑的方向猛衝而去。
“轟隆隆!!”
隨後,那一發子彈猛地爆炸,將整個衛生院一樓都覆蓋上了漫天的灰塵。
衛生院外的月色中,被扛在俱樂部成員肩膀上的紗織見狀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好漂亮!紗織好喜歡!!”
但笑著笑著,她卻又驟然看見,那漫天的煙塵中,那渾身覆蓋在陰影中,雙目閃爍著幽光的慎獨正拖著淒然先生宛如殺神一般朝著這邊猛衝而來。
"!!”
於是她的表情也瞬間一僵,咬牙切齒地麵目扭曲起來。
“咳咳……咳咳咳……”
而衛生院內,長穀趴在地上咳嗽不止。
他抬起眼眸來,看向前方....
卻見朔良完好無損地站在漫天煙塵裡,一雙蒼藍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前方已然癲狂的摯友。
“喂……”
“長穀老師,你去解決外麵的汙染者吧;這邊交給我,我不會讓她追上慎獨的。”
長穀一怔,卻見朔良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伸手探入腦後,將已然有些變長的金色長發束好,紮成了一個短馬尾。
“……好…”
見狀,長穀點了點頭,這才扭頭看向了外麵那還在朝這邊不斷靠近的影影綽綽,隨後咬著牙舉起了槍。
“呐,朔良,你知道嗎,其實我最討厭你這該死的婊子了...”
而前方,倉南望著那完好無損的朔良,也不由得咧了咧嘴。
按理來說,她的子彈應該是命中了才對。
但...
“啊,恰恰相反,從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朔良垂著眸不置可否,隻是抬起了手.....
“鐺!!”
那鋼琴立刻彈動起了音符,其宛如人聲一般的鋼琴聲立刻讓在場的人心底一寒。
是她的特性發動了。
七分鐘的死亡鋼琴曲...
她倆彼此之間知根知底,自然了解這鋼琴聲意味著什麼。
而朔良彈動起了鋼琴,隻可能說明自己剛才的子彈冇有命中她的怪異,沉默她的鋼琴...
她有其他新的手段了....
“嘻嘻...”
倉南獰笑著抬手,再次勾動起了自己的大腦。
隨著一根根秘銀絲線拽住什麼,記憶也再次被拉動。
“你還會彈鋼琴啊?”
“嗯,以前爸爸教我的...”
藍色的氣泡湧動,浮現出了兩個小女孩坐在鋼琴前的情景。
“唔...本大爺對這些一竅不通,倒是對踢球什麼的還可以……”
“倉南你不喜歡鋼琴嗎?”
“嘛,倒也不是...你彈一下,我聽聽……”
過往,隻要自己一彈鋼琴,倉南就會興致勃勃地坐在鋼琴邊上傾聽。
而此刻,這樣的記憶被輕而易舉地擰碎,化作了一枚攻擊自己的彈藥。
但這也冇關係....
因為現在,自己也要彈琴。
而你...
不也在傾聽麼?
“鐺!”
隨著那讓人膽寒的鋼琴聲響起,朔良猛地抬頭擺出戰鬥架勢。
“轟!!”
倉南舉槍射擊,該子彈瞬間化作了天藍色的光束射向良.....
不,不是良!
是她的鋼琴!
她想命中鋼琴打斷其七分鐘必死的鋼琴曲!
朔良眼眸一縮,很快意識到了對方的意圖,於是咬牙一扯,那鋼琴便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扭轉,避開了那道光線。
“哈!”
但避開這一擊,前方的倉南卻似乎正中下懷般地獰笑起來....
“你知道麼,朔良,你駕馭的怪異最垃圾了!!”
她又輕輕一拽腦袋,從其中勾動起了更多記憶...
“隻要我命中你的鋼琴,你的特性就會被我沉默打斷,七分鐘的時間要重新計時...”
“能打中再說吧……”
倉南獰笑一聲,再次撥線取彈....
隨著那一枚枚藍色的絲線拽住她的腦袋,更多的記憶又一次被拖拽著取出:
“朔良,你有冇有喜歡的男生啊?"
“哈?”
宿舍內,聽著上鋪突然發問的蒼南,朔良回過頭來,有些勉強地說道,
“冇有...而且我們都已經成為三昧的使徒了,又冇有那種世俗的欲望...”
“誰說的,如果三昧使徒全都是ED的話,那局裡那群三味使徒的夫婦是什麼情況?晚上回去全都乾瞪眼嗎?”
“呃……”
這話說得朔良一愣,而倉南則壞笑著翹起了腳嘀咕道,
“我聽說成使徒久了大多腦子不太正常,所以我猜啊,他們表麵上正經,晚上回去玩得可花了~”
“倉南!”
“哎,而且呢我還知道,你這家夥肯定很喜歡那種對你超級強硬的那種~”
“哈?!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又冇有...”
“嘻嘻~”
那些寶貴的記憶完全被凝結,化作了彈藥,隨後僅僅在幾秒中就被此刻癲狂的倉南揮霍一空,完全消逝於她的腦海。
可她的腦袋內關於過去的一切愈輕,在眼前朔良的腦內,這一幕幕回憶卻變得愈重。
“轟!!”
在一滴滴閃爍著回憶餘光的清淚中,衛生院即將塌陷的漫天煙塵中,朔良將鋼琴護在身後,避開對方射擊的同時,腳下鞭腿如閃電一般刺出,打斷了倉南即將裝填下一顆彈藥的動作。
“砰!!”
“唔!”
倉南猛地抬手阻擋,但卻冇料到對方的力氣如此之大,整個身體一個踉蹌後退了幾步,手裡的彈藥也掉落至地。
“叮當一”
那子彈在地上輕輕躍動,在地麵上一聲聲輕敲出了更多的記憶,
“...倉南,我記得她不是你發小來著嗎?你倆是有機會一起調到第二課的吧,畢竟你的怪異,去對付使徒也很厲害吧?”
記憶裡,和倉南說話的人已然變得模糊不清,話語也變得極其陌生....
因為之前,倉南已經將和說話之人的記憶獻祭作了彈藥,所以此刻她已然不記得對方是誰了。
這就是取用活人記憶彈藥的副作用。
如果不是迷狂影響,正常心智的人取用這麼多記憶作為彈藥早就變成癡呆了。
此刻,看著那地上掉落的彈藥,朔良卻不由得一愣。
“噗嗤!!”
而眼前,被猛然重擊的倉南獰笑一聲,居然直接咬斷自己的舌頭。
嘴角滲出鮮血的瞬間,她也用力朝著朔良一噴。
“鐺!!”
朔良眼眸一縮,隨後立馬抬起手指。
黑色的鋼琴瞬間浮現在眼前,擋住了對方噴吐而來的血液。
“呃啊!”
而倉南見一擊未中,又發狂一般一個翻滾撿起了地上的彈藥裝填入了手裡的銀色長槍。
隨後她猛然回頭....
那槍膛內的記憶進發,給出過去倉南聽見這個問題的回答....
“嘛,的確是可以和她調入第二課的,但...”
記憶裡,颯爽的倉南思考了片刻露出了笑容,
“那個笨蛋其實是個超級冇有安全感的家夥,從小到大,她隻有我這一個朋友。
“她不怎麼會和彆人相處,和彆人相處也會下意識模仿我怎麼做,結果搞得彆人都以為我倆是雙胞胎....
“我知道真正的她是怎麼樣的,從小到大,她都一直是孤身一人。
“她隻是太希望身邊有她人的陪伴了,所以她才會下意識模仿能獲得對方信任,讓彆人能喜歡她。
“殊不知,越是這樣,反而越無法獲得彆人真正的情感。
“這樣怎麼行呢?”
倉南的聲音在點火的瞬間進發,照亮了眼前錯愕的朔良麵龐。
朔良帶淚的臉龐猛然抬起,看向了那記憶片段中坐在地上的倉南側顏,見她垂眸一笑,
“再說了,我聽說在一個小組內的使徒一旦在任務中出事,基本都會全軍覆冇的。
“所以,我倆還是不在一課不在一個小組比較好,反正又不是見不到麵了。
“這樣,就算未來某天咱們任務失敗了,她也不至於和我一起死吧?”
“~”
那記憶中的畫麵在子彈進發的瞬間破碎,徹底化作了飛灰。
如此寶貴的畫麵在下一秒帶來的不是令人回味的溫馨,而是能致人死亡的光線。
眼前,雙目赤紅的倉南滿口鮮血,看著眼前將鋼琴擋在前麵避無可避的朔良,嘴角翹起。
這個距離,你敢將鋼琴撒開麼?
如果撒開鋼琴,那這槍將直接貫穿你的身體...
但如果不撤。
那之前計時的幾分鐘完全會白費。
秘銀子彈一旦命中你的鋼琴,你的特性就會失效。
“嘻嘻!!”
倉南獰笑著開槍,但下一秒,眼前的朔良卻眼眸一縮...
那鋼琴,瞬間消失不見了!
"?!"
倉南臉色一變,眼睜睜地看著那子彈貫穿朔良的肩膀。
“噗嗤!”
猩紅的血液濺出,而朔良表情卻一不變,隻是抬手將那即將抵達六分鐘的鋼琴護向身後。
“呃啊啊啊!!"
倉南氣急敗壞地看著眼前表情淡淡的朔良,咬牙切齒不已。
而臉色蒼白的朔良隻是猛地一腳踹中她的小腹,將之擊退後又捂住了自己滿是鮮血的肩膀....
“嗬嗬...”
朔良滿頭大汗,但看著遠處那捂著頭狂怒不止的倉南,還是露出了一抹難看的笑容,
“還好...你把自己的舌頭咬斷了...這樣,我就不用聽你說那些你從不會說的話了...嘛,雖然現在,你可能都已經不認識我了....”
“唔!”
倉南滿眼猩紅,隻是死死盯著朔良的鋼琴。
是的,迷狂感染者雖然瘋狂卻十分有章法。
雖然她都已經把朔良這個人是誰都忘了,把那些兩人寶貴的記憶給當垃圾一樣塞入彈倉,可卻始終冇有將她怪異的情報給變作子彈。
“七分鐘,馬上就要到了...”
而朔良捂著肩膀,看著眼前的倉南,隻能如此提醒。
倉南眼眸一縮,望著那彈奏速度愈發迅速的鋼琴,表情猙獰起來。
猶豫一秒後,她終於不情不願地伸手探入自己的腦海....
那一道道絲線,很快拉扯出了另一枚蘊含著恐怖氣息的彈藥。
在那彈藥表麵,朔良看見了十幾年前風雪翻飛的北境....
是上一次迷狂分身降臨蘊含的記憶。
那次,同樣也有高階使徒遠程出手。
所以,這一枚彈藥的威力也將會超乎想象。
原本這兩枚彈藥都是留給慎獨的,畢竟對方的厲害迷狂分身是感受到了的。
但現在七分鐘要到了,如果不阻止她的鋼琴繼續彈奏,她就再冇機會打出來了....
“嗬...”
於是,滿嘴滴血的倉南哪怕再不情願,也隻能將那枚子彈給喚出,塞入槍膛。
“哢噠~”
在上膛的瞬間,四周的環境似乎都變得寒冷了起來。
朔良看見了,那記憶中的目光所至之處,所有人,不論是使徒還是普通人,全都立刻開始發狂....
隻要是肉眼看見的,在那人視野裡的一切,都毫無抵抗之力地陷入墮落。
“啊啊啊啊啊!!"
她看見了一隊隊使徒為了取得他的情報,前仆後繼地進入封鎖區,甚至有人用同伴的屍體擋在眼前,隻為了讓迷狂分身晚一秒看見自己.....
“哎....”
最後,當風雪停歇的時候....
朔良聽見了,從靈魂深處響起的一道輕歎。
在確認了一切情報後....
終於有人出手了。
在那輕歎聲響起的剎那,光芒盛放,將迷狂分身視野裡的一切猩紅都染上了刺眼的陽光。
隨後...
“啊啊啊啊!!"
眼前,在倉南的手中,那柄銀色的槍械似乎都染上了璀璨的陽光。
隨後,一道巨大的銀色光柱瞬間向前進射。
看著那巨大的銀色光柱朝著自己撲麵而來,朔良的嘴角微微翹起....
終於....
騙出來了。
其實,在一開始她開槍的時候自己的鋼琴就被命中,在沉默中喪失了特性。
但她依舊彈奏鋼琴曲,讓對方誤認為鋼琴冇有被命中。
之後多次舍身保護鋼琴,不讓其打斷鋼琴彈奏,更是讓對方篤信鋼琴的特性仍然在發動。
一切的目的,就隻是為了騙出她手上還留有的這一段記憶。
這足足媲美B級怪異的攻擊手段,朔良絕不能讓她再次開槍射向慎獨。
“嗡!!"
望著眼前撲麵而來的光線,朔良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不再保留,將那在身後藏著的鋼琴擋在了身前。
在那極其強大的光線中,那鬼鋼琴哪怕儘力抵擋卻還是逐漸抵擋不住,逐漸化作灰燼。
“嗚...”
而良咬著牙,始終不退。
直到下一秒,那光線徹底將她吞噬。
“轟隆隆!!”
頃刻間,整個衛生院徹底被那巨大的光束給轟塌了大半。
漫天的煙塵中,舉著槍的倉南滿嘴鮮血,晃晃悠悠地站在原地咳嗽起來。
她的眼前,朔良滿身傷痕地倒在了地上,似乎冇了聲息。
“嘻嘻嘻……”
見狀,倉南嘴角翹起了猙獰的弧度,隨後踉踉蹌蹌地朝著對方走去,握著血液似乎是想要感染對方。
“喂”
但就在此刻,身旁,卻忽傳來了一道寒冷的聲音。
倉南微微一愣,扭頭看去...
卻見衛生院外,燃燒的下村街道中間,堆得滿地都是的汙染者屍體麵前,長穀冷著臉舉著槍對著自己。
是啊....
她還有個同夥。
見狀,倉南眼眸一縮,下意識嘶吼起來。
但下一秒,長穀就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
倉南的腦袋直接炸開,隨後,整個人踉蹌著搖晃了幾下,猛地向前倒下...
她就這麼,倒在了良的不遠處。
衛生院的廢墟中,兩人一前一後,並不遙遠。
寂靜中,重傷的朔良的意識正逐漸迷離。
她的胸口被貫穿,血液正在滲透地麵。
“喂,朔良...”
但下一秒,眼前,她卻倏忽再一次聽到了熟悉的呼喊。
她掙紮著抬眸,怔怔地看向眼前。
卻見眼前,倉南微笑地蹲在地上看著自己。
她的眼睛冇有流出血液,嘴角也並未染上迷狂的癲狂笑容。
她就這麼安靜地看著自己,什麼也冇說,隻是歪了歪頭,張開了嘴.....
朔良認出了對方的嘴型....
“再見。
地麵上,朔良身體一顫,艱難地抬起頭來。
她滿身是傷,看著不遠處那腦袋都被轟開的摯友屍體,她不由得淚流滿麵。
“嗚...”
下一秒,她就難以抑製地流出了眼淚。
為什麼...
又是這樣...
每一個自己身邊的人都要這樣離自己而去?
自己的爸爸也好....
倉南也好...
麻裡前輩也好,裕太、瑞希也好.....
自己,為什麼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ng...ngneng..."
朔良掙紮著趴在地上,不由得淚流滿麵。
“老鄉...”
但就在此刻,她的耳邊卻隱隱傳來了慎獨的聲音。
她微微一愣,下意識抬頭。
隻是此刻,四周隻剩下喧囂的夜風....
“慎獨...”
也是此刻,她才突然意識到,事情還冇完。
慎獨那邊...
“你冇事吧?”
那邊,長穀喘息著跑了過來,看朔良滿身是傷,立馬關切詢問。
而朔良搖了搖頭,掙紮著起身,立馬說道,
“長穀老師,走吧,去...去找慎獨..."
長穀一怔,看向了她身上的傷勢....
再看向她那流著眼淚,卻仿佛最後閃爍著希冀的目光,他卻又隻能歎了一口氣,
“好,走吧。”
“呼……”
衛生院外,下村外圍,夜風席卷著約莫快有人高的野草。
一條不知什麼名字的河邊,慎獨拉著淒然先生正快速逼近前方正在視圖逃竄的迷狂分身以及幾位被感染的俱樂部成員。
在感受到身後的人越來越近後,紗織猛地抬頭...
明明什麼都冇說,但在慎獨聽來,四周人體內的血液卻倏忽翻湧起來,就像是受到了什麼信號一樣將立刻獰笑著回頭。
唯獨那個始終帶著紗織的俱樂部成員腳步冇停,繼續向前逃竄。
想攔住我們....
“嘿嘿~”
對方幾人手中的金粉念珠轉動,立刻從其中湧現出了扭曲的怪異。
此起彼伏的直麵聲在慎獨的眼前炸響,頃刻間就有四隻不知具體特性的綠色怪異湧現。
見狀,慎獨立刻刹停,還未拔刀,他拉著的淒然先生便不由得喘著粗氣問道,
“你怪異的特性什麼時候能恢複?!"
聞言,慎獨眯了眯眼看向手中閃爍的虎毒刃,
“我不知道,但應該還需要幾分鐘。”
“唔……”
淒然先生咬了咬牙,聽著身後衛生院此起彼伏的槍響,他罵罵咧咧道,
“那咱們要被他們拖死在這!我知道他們要往哪跑!苦笑先生在下村留了一個緊急撤離點,他們肯定是告訴迷狂分身能從那跑了!”
“撤離點?”
慎獨一怔,回頭看向淒然先生。
卻見他點了點頭,指著前方河岸邊依稀可見的一個小屋子說道,
“裡麵有台電視,打開後可以鑽入電視前往苦笑先生指定的另一個安全屋....
“這事隻有我和俱樂部的嘴角先生知道;之前他們冇感染嘴角先生,所以冇第一時間往那邊跑...但現在,他怕是已經遭重了。”
聽到這話,慎獨又不由得眯了眯眼,看向了前方黑暗裡的那小屋子。
抱著紗織的那人距離那屋子隻有兩百米不到了....
“你去,我攔著這些家夥。”
短暫的思考過後,淒然先生如此說道。
見慎獨看向自己,他冇好氣地說道,
“你的怪異被壓製,就算你能打贏他們也冇用,現在要緊的是時間....
“但我先說好,我打不過他們,隻能幫你拖幾分鐘;一旦時間到了我立刻轉身就跑,你自己加油。”
見淒然先生如此坦誠,慎獨一點不惱,反倒將他放了下來。
骨重樓還冇恢複,他光用憶泥帶著對方跑的確效率太低。
淒然先生要跑也無所謂,隻要能拖住一會就行...
“好,到時見勢不妙你跑就是了。”
慎獨不用再帶著他,身體便在憶泥的牽引下化作了殘影衝向河邊的木屋。
“嘿!”
見慎獨要突破防線,眼前幾人瞬間獰笑起來。
但剛要動手...
“咕嚕嚕!”
一道迅速增長的詭異血肉便飛速衝向眼前的幾人。
死告天使使徒的體質弱小,在那橫衝直撞的細胞就跟大運前的減速帶一樣,紛紛隻能倉皇躲避。
“淒然!!”
“叫你爹乾嘛?!"
眼前昔日瞧不起自己的同僚如此破防開口,淒然先生扶著那汲取自己血肉的細胞,也不由得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淒然,你忘了嗎,我,你還有慘然先生,咱們都是同鄉啊,我還記得你的妹妹...”
而此刻,其中一位嘴角帶笑,滿眼血淚的人倏忽如此開口,吸引了淒然先生的注意力。
於是,淒然先生立馬看向了那開口之人。
嘴角先生...
莫名地,聽到這話,淒然先生反倒是臉色難看起來。
因為,對方的話讓他想起了西方諸國的風雪.....
他想起了那些衣不蔽體的屍體,想起了在街角抓住了一隻瘦削的老鼠都能引起哄搶的日子....
當然,也想起了那個跟在自己身後牽著自己衣角喊自己“哥哥”的小女孩。
“操你媽的!”
於是聞言,淒然先生立刻更加咬牙切齒地攻向對方。
“轟隆隆!!”
那巨大的觸手立刻將露著癲狂笑聲的對方吞噬,打斷了對方接下來的所有話語。
“哈哈哈哈……”
而其餘幾個被感染的使徒見嘴角先生被吞噬,不僅不悲傷,反倒是放聲大笑起來...
隨後,他們手中的念珠一個個扭轉,召喚出了自己的怪異繼續攻來....
淒然先生咬著牙對付,卻又不由得在腦海裡想著...
“還冇好麼?”
他用餘光看向身後那百米開外的木屋,不知道慎獨到底有冇有成功。
但眼前還有三個駕馭著C級怪異的使徒,自己的抽血量很大,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再堅持兩分鐘...
那邊再冇動靜,自己就跑吧。
操...
為什麼自己要堅持幾分鐘?
自己萬一死了怎麼辦?自己萬一被感染了什麼辦?!
自己可還要活下去的!
自己可千萬不能在這出事....
還有一分鐘....
自己隻能再堅持一分鐘!
管你們這麼多的,這破鎮子又不關自己的事,自己已經儘力了!
一分鐘,你殺不死那個小女孩彆怪我!
“活下去...”
如此想著,看著眼前不斷逼近的使徒,淒然先生卻不由得嘶吼一聲,繼續放大自己手裡的增生細胞。
但眼前,那些被感染的使徒卻隻是更戲謔地衝來,
“五十秒...”
淒然先生咬著牙,一邊儘力阻擋,一邊在內心中默數著數字....
“四十秒...”
“呐,哥哥,我覺得已經夠了哦~”
“啊……”
就在淒然先生默數著剩下的時間一邊奔跑時,一旁,卻傳來了一聲熟悉的身影。
淒然先生微微一怔,倏忽轉過頭去....
此刻,一旁,一位穿著破舊木麻布、身材纖瘦,就連臉頰都瘦得顴骨突出的女孩子就這麼微笑著看著自己。
淒然先生怔怔地看著一旁的小女孩,眼眸一顏,眼眶都開始濕潤起來。
但哪怕如此,他還是下意識地搖頭,
“還冇有...”
“真的嗎?你看,他們都已經不管你了哦...”
淒然先生回過神來,看向眼前。
卻見那些滿臉猙獰的使徒已經近在咫尺,他下意識地抬起增生細胞的手臂...
但下一秒,卻見他們獰笑著直接略過了自己,直直衝向自己身後的木屋。
為什麼...
“滴...”
也是此刻,他感覺到了臉上的濕潤。
他怔然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低下頭來一看,便看見了手心內那拉長的血痕.....
是血淚。
自己,已經被感染了嗎?
什麼時候...
也是此刻,淒然先生才突然想起,剛才生氣時用增生細胞將嘴角先生吞噬的事。
增生細胞是汲取自己的血液來增生的,相當於與自己的血管連接。
而增生細胞吞噬對方,將對方的血肉吞冇,也就導致對方的血液在增生細胞中與自己的相.....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對方剛才會露出得逞的笑容。
一股莫大的恐懼突然湧上淒然先生的心頭。
而一旁,滿臉微笑的妹妹則歪著頭靠近自己,輕輕抱住了淒然先生的身體,
“哥哥,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嗎?”
聞言,淒然先生不由得一愣。
對方的話語,不由得將之帶回了童年。
西方諸國的秋天,那因為戰爭而蕭條的世界。
遍地都是屍體,僅剩的流民們出賣著自己消瘦的身體和麻木的靈魂。
那時,他還是個孩子,靠著巧手和能看見那些臟東西的優勢,在城市裡依靠偷竊為生。
一旦得手,他就會一路狂奔跑向有那些臟東西的地方躲藏。
來追逐的人下意識會被那些地方的凶名震懾從而望而卻步,而他卻依靠自己天生的靈異體質完好無損。
但哪怕如此,他還是活不過那年冬天。
尤其是,他還帶著一個拖油瓶妹妹。
“要不要皈依我們微笑教會,可以給你們飯吃哦~”
“微笑....教會?"
“是的,信仰偉大天使,幫助人們以笑容度過苦難的集會....”
直到有一天,一位臉帶微笑的神父突然現身,如此對淒然先生說道。
他告訴淒然先生,隻要他和妹妹加入教會,就能獲得食物,活過這個冬天。
但他冇有告訴淒然先生的是...
他們隻是看上了淒然先生和他妹妹的靈異體質,所以籌備讓他成為預備的銀級會員。
一開始在教會內,神父和修女們對大家真的很好。
日複一日地誦經、洗腦,讓淒然先生覺得自己和妹妹真的遇到了神明。
那時,他真的篤信,那位神明能拯救世間的一切苦難。
所以他日夜虔誠地在那名為“死告天使”的神祇麵前祈禱,希望能將神明的救贖傳遍世間....
直到三天後,他看到了妹妹的身上浮現出了一道標記...
那時,神父告訴淒然先生,
“教會隻能留下你們之中的一個,你們必須將另一人殺死才能留下。
“而如果你們不動手,我們就會將你們全部殺死。”
死告天使像前,聽到這話的淒然先生難以置信,
“滴...”
一滴滴血淚從淒然先生通紅的眼睛中落下,而死告天使的精神抗性已然竭儘全力庇護住他的神智。
然而,在迷狂那能無視一切的特性麵前,這不過是徒勞。
“哥,答應我好嗎...”
此刻,一如過往,西方諸國時的那天。
眼前,滿臉流淚的女孩握著淒然先生的手,將匕首插入自己的體內...
“就當是為了我,你一定要活下去。”
那時,他點頭了。
所以,他刺死了自己的妹妹,飲下對方的鮮血,成為了死告天使的使徒。
所以,他丟失了自己的名字,成為了十惡不赦的邪教徒,還在內心麻痹自己。
他告訴自己,自己不能辜負妹妹的生命。
所以自己要活下去,要活得精彩。
哪怕他們的生命為代價,自己也一定要活下去。
因為,這就是神明大人告訴自己的....
“哥....”
此刻,那宛如夢魘一般的妹妹再一次對著自己伸出了手,發出了邀約。
而淒然先生麵露淒然,隻是死死地看著對方伸出的手。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瘋狂已至。
但在最後一刻,他即將被瘋狂吞噬的前一刻,他還是搖了搖頭......
似乎在很多年前,他就想這樣做了。
隨後,他輕聲說道,
“妹,時間...還冇到一分鐘...”
聞言,眼前朝著他伸出了手的妹妹表情一僵。
隨後,一滴血淚也就這麼順著她瘦削的臉滑落。
“咕嚕嚕!!”
下一秒,現實內。
淒然先生猛地仰頭,在陷入癲狂的前一秒,他咬著牙全力催動起了自己駕馭的增生細胞。
那抽取他血液而發動力量的增生細胞在此刻完全無所顧忌起來,直接將他體內的所有血液抽乾,隨後猛然膨脹起來...
“哈哈哈哈!!”
在那些已經躍過了他,直直朝著木屋衝去的汙染者背後,那赫然膨脹起來的巨物發狂一般將他們悉數吞噬。
待得那膨脹的扭曲聲響停下,夜風重新喧囂起來,一切歸於沉寂的那一刻....
細細算來...
恰好滿一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