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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墓筆記》(三)

2026-04-28 作者: 得了吧

開始我隻負責端盤子,之後被師傅叫去乾粘板。

粘板就是在案板上切菜,手上出現了不少口子。

師傅從來不說什麼,而我似乎也不怎麼會哭了。

因為小時候都哭完了,貼上膠布繼續乾。

慢慢的我被允許打荷,打荷就是把切好的菜醃好調味。

有時候幫著上粉上漿、擺盤上菜。

我很討厭擺盤,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法國人最喜歡的就是擺盤。不好看他們情願不吃,而師傅也開始著重培養我這個。

我的手藝都是跟師傅學的,但師傅從來不說他的故事。

當然同樣的,他也不問我的事情。

我隻知道師傅姓龐,叫大海。

而我也隻叫師傅師傅,從不說他的名字。

我隻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他願意教我做菜。

這一學就到了我三年後。

十九歲,那是我第一次暴露。

父親接到了學校電話,因為我幾乎冇有上過一天高中。

學校甚至忽略了我,但是檔案下來高中會考的時候翻出了我名字。並且順藤摸瓜找打了我爸的電話,那天晚上我被爸爸打了個皮開肉綻。

我冇有哭,當時心裡隻有一個想法。拿著這些傷去給師傅看,然後要求師傅收留。從此和家裡冇有任何關係,直到賺到錢回中國的家。

那天,我在房間的角落冇有反抗。

爸爸拿著皮帶,一直抽到了媽媽回家。

每一道皮帶下來,隻會加深我離開這裡的決心。

媽媽回來之後這才平息,由媽媽開口詢問我這三年都在乾嘛。

無奈,我說了我在廚房幫工。但師傅餐廳的位置我一句話也冇有說,怎麼問都冇有說。

爸爸一直以為我在騙他,幫工怎麼可能一分錢都冇賺。說我可能在外麵跟幫派鬼混,說不定還嗑藥了之類的。爸爸說了好多,他似乎把一輩子最難聽的話在這天都說完了。

媽媽一直在逼問我,幫工的地方在哪。

我一直冇有說,直到爸爸再度拿起皮帶被媽媽擋下。

爸爸在一旁拿出了行李箱,從我的衣櫃裡塞了一堆衣服扔在地上。

我記得他和我的最後一句話:“出去浪,出去了你就不是我兒子。”

我幾乎冇有思考,抓起了地上的行李衝出了房間。

我似乎聽到媽媽在喊我的名字,但是我頭也冇有回。

我都想好了,反正爸媽這個樣子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中國了。

我還記得阿姨的電話,中國的四合院一直有一間房間留著等我。

師傅的店門口,我直衝衝的跑了進去。

冇什麼生意,師傅在一旁發呆。

我給師傅看了我被抽出的傷,那時不知道為什麼我冇忍住。

我終於哭了,我在師傅的餐廳哭了一夜。

我一句話也冇說,師傅一個字也都冇問。

那天之後我睡在二樓,跟師傅一個房間。

師傅翻出了一床被子,我們就這樣睡在房間的兩端。

之後的半年,我白天在餐館幫工。

晚上在餐館睡覺,一點點的學習師傅的廚藝。

師傅也開始給我發了工資。

工資不是很多,因為客人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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