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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血濺五步

2026-10-26 作者: 天地有缺

“既是玉道友出言邀請,自不能不來!”

紀成麵容微笑。

有善功,他至少得去看看。

靈鳥頓時吐出一道金光交給紀成,而後振翅立時從頭頂飛走。

金光落在紀成手中化作一張請帖。

紀成將其收了起來,他折轉房間,快步從正房內取出了畫好的桃符。

這些桃符關鍵時刻是能派上用場的。

離開府邸門口時,他看了一眼整個西平侯爵府。

此時小廚房內,淡淡的炊煙逐漸繚繞上紅牆青瓦,穿過牆邊的柳樹,直往一座座高台樓閣而去,遠遠還能聽到老丁呟喝幾個小兒幫忙的聲音。

不遠處有奴仆,婢女龜縮在樹蔭下,暫時躲避毒辣的日頭,也在談論每月的薪資,俸祿。

這些斤斤計較,或許就是他們的一生。

這算是最好的結果。

若是運氣不好,極有可能朝不保夕,因為區區一場風雪,或是他這個侯爵的一次盛怒,就能奪走他們簡單的幸福,使他們墜入地獄。

他開始真正明白了艾師口中,那句守正守心的意義。

他快步走出庭院,催動真木靈光遁,轉瞬數百丈,隻是十數次就出了長安城,來到城郊一座大院之前。

此時大院之前正有一個童子百無聊賴的坐在台階上,他身前掛著金圈,身著金紅色短袖裝束,頭上抓著兩個丸子,半大童子十分古怪,忽而他心頭一動,雙眸望向前方。

地麵上,一道碧翠色靈光閃過,一位身著深紅色衣物,外罩黑袍的青年身影從中走了出來,他麵容俊美,豐神俊朗,背上背負著一柄碧青色古劍,見到童子,頓時抱拳笑道。

“敢問這位道友,這裡可是百家莊?”

童子朗聲道。

“正是!”

“道友乃是何方洞府的高徒,想必也是受邀赴宴而來?”

童子嗬嗬笑著起身,他看起來老氣橫秋。

“在下嶗山不其觀修士,小仙童招源!”

紀成心念一轉,嶗山之名,他自然是聽說過的,那是不遜色於終南山的名山,多有煉氣士,方士隱居其中,隻是不其觀的名頭,並未聽說過,他拱手道。

“一個散修,紀成!受青城山金闕地母高徒玉仙子相邀,前來一聚!”

他從手中取出請帖,招源掃了一眼,笑嘻嘻指著院中道。

“既是玉仙子的朋友,裡麵請!”

紀成點點頭,舉步走上台階,踏入院內。

招源在背後暗自有些納悶。

紀成的名諱,他並未聽說過,但看對方法力,以及展露出來的術法,已是不俗。

院落中,此時擺滿了長案,不少衣著奇異的奇人異士正在庭院中交流,林林總總隻怕有數十位之多。

紀成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多擁有法力之輩齊聚一地,一時有些新奇,也帶著謹慎。

他略微打聽了一圈,就知道了玉璿姬的落腳之處。

四進院中,中庭。

紀成從垂花門進來時,就看到庭院中,數個男女修士正在相談,紀成一眼就落在了其中最為耀眼的兩女身上,那兩女他恰恰都是認識的,其中一人著藍衣,如同湖中仙子,靜謐,美麗,引人入勝。

另外一位正是那位蜀地玄真觀的女劍仙。

見到紀成到來,玉璿眸光微動,與眾人說了一聲,就舉步走了過來。

閣廊下,兩人走到了一旁商議,這一幕落在其他幾人眼中,俱都有些好奇。

幾株翠竹旁。

“玉道友所言善功可是與今晨驪山變化有關?”

紀成目光帶著詢問之色。

方才在院落中,他已經聽得了隻言片語。

似是驪山風水被旁門左道之輩給炸開了一個角,並且在周圍設置一座極惡毒的大陣,準備將整個驪山周圍風水連成一片,煉製成一座隸屬於陰靈的人間陰府。

動靜挺大,也十分嚇人。

但紀成半信半疑。

玉璿姬點點頭。

“今晨驪山龍脈暴動,那是有人拘役龍脈,為自身所用,引來了龍脈反噬!”

“我所言善功,的確與之大有關聯!”

紀成儘管心裡有所準備,還是大吃一驚。

“哪個邪魔外道這般膽大?”

龍脈是大地精華,一旦出現問題,容易引發地龍翻身,涉及千萬黎民生計,一個不小心就是無數力上身,妖魔鬼怪不怕正道討伐,也該小心受到天譴,影響修行。

雖然驪山下麵的大秦龍脈可能隨著大秦覆滅,逐漸變成萎靡,但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拘役。

玉璿姬道。

“為首者是邙山教主姬職,其餘還有六天鬼神作亂,殊為難纏!”

“邙山教又來了?”

紀成眼眸微異,那位有可能是屍解仙的邙山教強者被猴子消滅之後,冇想到這群人還冇有死心。

想來是驪山深處有什麼秘密,讓他們鍥而不舍。

其中尚有六天鬼神!

六天鬼神並不是指民間尊奉的六位陰間鬼王。

主要是以六天故氣為主。

主要指的是那敗軍死將,以及亡國的鬼王。

這些人生前飽含不甘而亡,死後凝聚一口怨氣化作鬼身,重新聚集兵馬作亂,擾亂陰陽秩序,收取血食。

若是能驅逐它們,重新恢複一地秩序,那的確是巨大善功。

其中還有百精所化的獸類鬼王。

紀成心下動了念頭,隻是還待玉璿姬說出一個能行的方案來。

畢竟那邙山教主既有能力強行拘役龍脈,道行隻怕不弱。

還有那六天鬼神。

俱是飛遁無形,為禍天地日久之輩,道行高深。

憑他們這些小輩,想要除魔衛道,冇那麼容易。

玉璿姬當即將其中部分原委緩緩道出。

“這驪山之下原本有先秦龍脈,且尚有一處靈山福地,隨著先秦覆滅,先秦方士做法,此地風水其實已經被破壞,龍脈逐漸正轉化成玄陰鬼脈,以此滋養其中的秦皇,以期另類長生!”

紀成麵容變化,這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隻是不知何時,此間秘密被邙山教察覺,故而想要搶先煉化其中玄陰鬼脈,化作地上冥土,以此養育鬼身,順便駕馭其中的始皇帝,重臨人間,以此對抗我玄門正道修士!”

“那六天鬼神則是另懷鬼胎,想要占據此地,化為陽世的棲息之地,逃避災劫!”

她款款將其中原委道出。

紀成蹙著眉頭,立時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些鬼王原本就在人間作亂,隻是受限於陰陽束縛,以及陰司追捕,東躲西藏,若讓他們擁有了一處陽世冥土,豈不成了氣候,成為擾亂人間的混亂之源。

南瞻部洲的人族已經足夠苦了,若再被鬼魅日夜騷擾,那就冇什麼活路。

“可有妙法製之?”

玉璿姬道。

“這就是我等齊聚此地的根由,得想個萬全之法,將這些鬼物一網打儘!”

兩人小聲談論著,就在這時又有數位衣著仙鶴單衣的負劍修士從垂花門中走了進來。

望著那數位修士,隻是一眼,紀成雙眸微微一沉,眼底浮現出一絲冷淡。

玉璿姬也看到了這一幕,道。

“我為你引薦另外幾位蜀地的道友!”

紀成微微頷首。

兩人也來到了中庭。

玉璿姬指著身著紅衣的女修首先介紹道。

“紀道友,這位乃是蜀地玄真觀的玄真仙姑門下溫辛瀾溫仙子!”

“這位是長安城中煉氣士,西平侯紀成!”

聞言,那紅衣女修溫辛瀾輕笑道。

“紀道友,一段時間不見,你之功行又進步了不少!"

紀成道了一聲。

“略有機緣!”

玉璿姬笑道。

“原來你們認識,倒是我多事了!”

她又指著庭院中剩下的一男四女道。

“這五位道友俱都是來自於蜀地,乃是蜀地七秀中的五位,分彆是範無咎,玉漱芳,武星華,折薇,最後一位長相甜美的乃是青玉仙子饒青玉!這五位道友都是出身名門!”

其他五人雖未曾聽說過紀成名諱,但既有玉璿舉薦,也不願意拂了玉璿姬的麵子,紛紛投來目光,喚了一聲道友。

那身材高大的範無咎微微笑道。

“觀紀道友儀態,一身的上乘道氣,想來也是名門之後,否則也不至於有如此根基!”

聞言,玉璿姬麵容微動,目光轉過,卻見紀成麵容平靜,搖搖頭道。

“慚愧,在下不過是一個散修,不敢攀附名門!”

範無咎正欲開口,繼續打探,忽而卻聽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你的確是該慚愧,旁門左道之徒卻大搖大擺混入我名門弟子當中,若換了是我,早該找了一個角落裡夾著尾巴,斷斷不敢在這裡與正道群仙並列,在此招搖過市,大概也就隻有一些不要臉皮之輩,才能做得到!”

聞言,範無咎等人已是蹙起了眉頭。

“旁門左道之徒?”

幾人目光轉過,立時落在了紀成身上,眼底有些驚異,同時望向旁邊的玉璿姬。

隻見方才門口所見的那幾個道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為首之人手持拂塵,頭上帶著縉雲冠,臉上泛著冷笑。

玉璿姬蹙著柳眉道。

“常龍子道友慎言,紀道友雖之前拜入艾真子門下,但早已與妖屍一刀兩斷,豈能因此加以怪罪,有過則改之,善莫大焉,我等作為正派弟子,自當善納英才!!”

紀成麵容自始終平靜,耳畔此時傳來一道微弱聲音。

“為首那人乃是東嶽觀的常龍子,乃是東嶽三仙為首的金雷大仙門下,與公孫厄是同一脈的師兄弟,旁邊兩人是魚真一,和葉靈法,都是道行不弱!這些心思詭異,恐怕是有意衝著道友來的,道友還需小心一些!”

紀成悄無聲息看了一眼玉璿姬。

常龍子朝著眾人道。

“玉仙子恐怕是受了蒙騙,一刀兩斷不過是做給其他人看的,此事誰知是真是假!”

紀成見此不禁冷笑出聲。

常龍子見此,雙眸一愣,不禁喝道。

“難道不是嗎?”

紀成見有庭院中,有不少目光已經落在自身身上,不禁輕聲笑道。

“都說東嶽觀乃是有名的正道門派,卻未曾弟子中竟有不分是非,忘恩負義之輩,著實讓人恥笑!”

不待常龍子開口,紀成厲聲道。

“匹夫,我問你!

飛天夜叉即將破封時,是誰舍了道行,舍了性命封印住那飛天夜叉?

還有,又是最後誰饒了那試圖打開夜叉封印的公孫道人和衛道人性命?”

“若說艾真子現在是妖屍,是旁門左道之輩,那有些狼心狗肺之輩,就連妖邪還不如!”

常龍子麵容微變,看了一眼眾人,見眾人望來,眼底帶著一絲異色,他冷笑道。

“你口中的飛天夜叉縱是存在,但誰又能證明不是你師徒二人煉製出來的妖邪?這隻是你的一麵之詞!”

“我師兄傷在你那妖屍老師倒是真的!”

他還欲開口,玉璿姬冷淡道。

“若我和家師能證明紀道友所言不虛呢?”

常龍子麵容一沉,眼底有些陰沉。

玉璿姬如此死保對方,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紀成冷然道。

“搖唇鼓舌之輩,全然不顧救命之恩,留手之情,執意詆毀恩人,此等小人做派也配稱正道?!”

既然撕破了臉皮,紀成則是全然不理會。

常龍子頓時麵容難看起來。

指著紀成怒喝道。

“你敢辱及我東嶽觀之聲譽?”

見那常龍子麵容氣的鐵青,紀成又指著他道。

“若非今日正堂群英薈萃,有諸位前輩在場,我不願意汙了地麵,似你這等背後饒舌的小人,我早已讓你血濺五步,讓你知曉艾真子前輩之名容不得小人誹謗!”

紀成麵容冰冷。

他從不輕易與人結仇,但若是有人辱及艾真子,那他就是個死人。

哪怕他道行再高,他遲早也要與對方算這筆賬。

常龍子麵容陰沉,怒喝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拔劍,你真當我今日不敢誅殺你這小子!”

紀成麵容冷峻。

兩人氣氛逐漸劍拔弩張。

紀成背後長生劍感受到他體內極速攀升的殺機,劍鳴之聲錚錚作響。

溫辛瀾感知著他身上升騰而起的那股鋒利無匹劍意,麵容微動,玉璿也有些意外,出言道。

“兩位都聽我一言!”

她緩緩來到兩人身前,一股無形靈壓從中間分開兩人。

玉璿姬淡淡道。

“兩位說到底仍舊隻是口角之爭,我等今日彙聚此地,乃是為了解除一地之患,為了破除六天鬼神的陰謀,斷不能因一點私事,私自相鬥,若是大家都因一點不快,互相動起手來,焉有團結可言,若毀了此次大會,豈不是白

白讓那些鬼神得利!”

微微一頓,她冷淡道。

“都散了,若誰再因為一點陳年舊事,攻訐身邊道友,壞了大計,彆怪我手中之劍容不得他!”

常龍子臉色陰沉,蹙著眉頭,他認為這位玉仙子完全是在偏袒對方。

“看來,今日已無法替師兄報仇!”

他心頭恨恨。

他和公孫厄師兄弟兩人從小一塊在東嶽觀中修行,公孫前次重創,幾乎損了根基元氣,還連累道觀名聲,受了懲戒,常龍子早已經憋了一口氣,準備尋艾真子晦氣,此次見到紀成,這才臨時動了心思,伺機尋釁,準備賺

點利息。

和旁邊兩個師弟對視一眼,隻是冷冷看了一眼紀成,拂袖轉身而去。

紀成緩緩放下背後的一隻手,雙眸有些冷峻。

兩人都心知肚明。

兩人已不是簡單的口舌之爭,未來必會分出一個生死來。

不過此地的確不大合適。

他隻能將心中殺念默默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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