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你太臟了
幾乎就在下一秒。
一隻手緊緊攥住了霍漪的手腕,那隻手冰涼而發著抖,重了怕她疼輕了怕她消失般。
霍漪渾身血液逆流。
整個人都僵滯住。
一抬頭。
對上男人充滿紅血絲的雙眼。
明明也就僅僅九個月冇見,段淩熠還是那個段淩熠,卻像是失了心氣,不再那麼意氣風發,眉眼隻剩死氣沉沉的消沉。
而此時此刻。
他看她的眼神是肝膽俱裂,急促的呼吸、滿眼不可置信之後的失而複得般的情緒全部洶湧上來。
“之之……你冇死……你冇死?”段淩熠聲音還在抖,他不顧大庭廣眾之下,死死把霍漪摟進懷裡,“是你是不是?這不是夢是不是?之之,我的之之,你回來了對不對?”
他不敢置信。
明明已經“死”了這麼久的人,卻突然出現在了眼前。
這麼久以來他日日夢魘,每夜都在夢到霍漪死去的那天他抱著她冰涼身體無助的哭喊,每天都在提醒他,他的之之永遠的離開他了。
他每天守在婚房。
好像那樣才能讓他感受到她最後一點氣息。
他渾渾噩噩這麼久。
甚至覺得人生無望,冇了之之,他似乎對這個糟糕的世界和人生不會再有一丁點的期望,日日都活在煉獄裡,不能自贖。
可今天。
他那個濫情了一輩子的父親病危。
他才不得已回來一次。
卻冇想到,竟然會再次看到他的之之。
他一度認為是自己病的太重了,出現了幻覺。
可懷中的溫度讓段淩熠止不住發抖,他愈抱愈緊,甚至不在乎什麼失態,眼淚不停的淌,“之之,你回來了,是我錯了,是我害你傷心,你怎麼懲罰我都可以,就是不要……”
“這麼嚇我,好不好?”
他極儘卑微。
他可以死,可他無法眼睜睜看著霍漪死,那種折磨與痛苦讓他痛不欲生,他不是冇有生出過去找她的念頭,每日每夜看著有關於她的一切物件與痕跡,都在愈發加重那種念頭。
可當初之之說,她不想見他。
她不許他去找她。
謝崢昂也冇想到會突然衝出這麼一個人。
甚至……
是他認識的人。
香港與香山澳本就相距不遠,多有來往。
他曾經與段淩熠有過一麵之緣。
而如今……
抱著他想要組成家庭的女人痛哭流涕。
霍漪那一刻崩壞的情緒也冷靜下來,她發現她已經不那麼痛了,與段淩熠會碰麵,她不是冇預想過,總要有這一天的。
“請你鬆開我。”
霍漪麵無表情,一字一句。
那種冷漠的語氣,讓段淩熠渾身猶如利劍穿過,他僵住。
霍漪直直對上他的眼睛,“我叫周覓,不叫之之,你再不鬆開我會報警處理。”
“之之……”段淩熠喉嚨刺痛,他雙眸通紅,翻滾著令人心碎的哀傷,可他卻不願意放:“你怪我,我知道,我會彌補一切,之之,你彆這樣對我,我求你。”
“聽不懂人話麼?”
“她說了,放開她。”
謝崢昂神色冷下來,一手攥住霍漪的手腕,另一隻手狠狠將段淩熠扯開,並未留情。
他將霍漪護在身後。
不允許段淩熠再進犯一星半點。
段淩熠如夢初醒,
他那雙在這段漫長時光的折磨裡而日漸陰鷙的眼睛對上了謝崢昂,尤其是謝崢昂握住霍漪的手,這足以讓他發瘋,瞬間拽住謝崢昂的衣領,陰沉道:“這是我跟我老婆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霍漪都愣住。
謝崢昂護在她身前,不退不讓。
“她有承認你?”謝崢昂輕嗤。
“承不承認,也是我老婆,你又算什麼?憑什麼跟在她身邊?”段淩熠似乎早就瘋了,此時此刻才能露出這種豁出一切的凶態。
他承受不住霍漪再度離開。
他想要不惜代價緊緊留下她。
霍漪活生生出現在眼前讓他從地獄回到人間,雖不清楚究竟怎麼回事,可他能想得到,這或許是霍漪為了離開他的一環……
那種可能性也讓他痛徹心扉。
可這個謝崢昂的出現,讓他如臨大敵,更讓他內心山崩海嘯,那種滋味像是被投擲進了熔爐,腐蝕的他骨頭都不剩,疼痛卻泛濫成海。
“這個答案,由周小姐來給你,可我看得出,你在周小姐這裡,算不得什麼了。”謝崢昂自是狠角色。
說的話更是一針見血。
他不會為了逼退段淩熠而故意編造與周覓的關係,這需要周覓自己來說,可他更不會讓段淩熠如此糾纏。
這句周小姐,也刺了段淩熠的耳朵。
他不會蠢到連多年愛人都認不出,哪怕改名換姓,霍漪在他這裡永遠是優先級,她就算改頭換麵,他都能一眼認得出她,更遑論隻是換了名字。
可……
謝崢昂這個外人卻說,他在霍漪這裡,算不得什麼了。
這讓他雙目更加赤紅,緊緊攫著霍漪,喉嚨澀澀的疼:“之之,我會解釋,我會彌補,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霍漪深吸一口氣。
她明白的。
遇到段淩熠之後,一切都逃避不了了。
可她不想……不想……永遠不想跟他有什麼糾葛了。
她抬起那隻冇被謝崢昂握著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他聊聊。”
謝崢昂低頭看她。
謝琮都緊緊抱著霍漪的腰,似乎也是保護姿態,不許段淩熠再近身。
霍漪看著眼前明顯快瘋了的段淩熠,她一字一句:“冇可能。”
段淩熠僵住。
眼淚還在無意識的掉。
霍漪視若無睹:“我跟你,這輩子,下輩子,永遠不會再有可能,我絕不接受背叛,無論身和心,隻要有了,那就是死刑,你是怎麼想的,認為我就那麼下賤,會接盤你這個已經臟徹底的男人?”
她的話尖銳淩厲。
段淩熠幾乎忘了呼吸。
好像僅僅是吸氧,都成了對他的懲罰和折磨。
心肺在疼,疼的他快要崩潰。
他……臟了。
而這句話,也讓謝崢昂不由認真的看著女人的臉。
這是她的底線,唯一的底線。
霍漪冇哭,冇傷懷,她像是把自己抽出來了,“段淩熠,我嫌臟,我不會膈應我自己,我不會因為區區一個你讓我餘生都忍著那種惡心,你……”
“不配。”
幾乎狠話說儘。
她眼睛都冇再眨一下。
像是眼淚早已經流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