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第二張灰色技能卡、小青團的線索!(1w字)
木飛鳥在城外的一座小山隱蔽處降落。
不多時,喬裝打扮過後的張元和紅梧,來到了鎮威府的城門口。
離得近了,更能清晰感受到這座府城帶來的壓迫感,連空氣都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重量。
此時的張元,麵相普通,混在排隊進城的人群中,就是滴入大海的水滴,毫不起眼。
這是紅梧的手藝——按照她的話來說,姐夫你這張臉,實在太容易沾花惹草了,不利於刺客之道,必須“整改”!
所以,戴上紅梧給的麵具的他,就有了一張路人臉。
至於紅梧,因為身姿十分嬌小的緣故,她偽裝成了......
張元偏過頭,看著拉著自己衣角的小女孩,嘴角抽搐了下,而感受到他目光的紅梧,或者說,一個紮著牛角辮的小女孩仰起頭,甜甜一笑:“爹爹。
你這家夥,還挺會玩啊。
張元收回目光,心裡無奈的歎了口氣。
算了算了,能達到目的就行,些許細枝末節,倒也不必太過在意。
他目光掃了眼四周,進城的隊伍排成了長龍,他還注意到,這些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奮感,於是朝著紅梧傳音道:“進城的人很多啊,是因為山君大壽的緣故嗎?”
紅梧微微搖頭:“紅梧大人也不確定,等進城後再看看。”
聞言,張元也不再多說什麼。
火辣的陽光,讓排隊進城的人一個個滿頭大汗,不少水冇準備夠的行人,已經渴得直咽口水。
為了不引人注目,張元也偽裝出一副口渴無比的模樣。
邊上的紅梧更是“戲精”一個,可憐巴巴的喊著:“爹爹,爹爹,我渴....
說話間,她試圖抬手扒拉他掛在腰間的乾癟水袋。
張元無奈,隻好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實則暗自傳音道:“你夠了啊。”
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叔叔,大姐姐,你們要喝水嗎?”
聲音稚嫩,清脆。
張元聞聲看去。
是排在他身前的一對父女。
父親看模樣,是個憨厚的老農,皮膚黝黑。
說話的,是他的女兒,一個不過垂髫的女娃娃,她看著手裡喝了一半的水袋,又看了看自己父親:“爹,這位叔叔和大姐姐看起來很渴的樣子,小滿可以把水分給他們嗎?”
老農摸了摸自家女娃的腦袋瓜子,咧嘴笑了笑:“當然可以。”
聞言,小女孩笑得眉眼都要蕩漾開來,雙手捧著水袋:“叔叔,大姐姐,你們喝。”
張元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一邊說著“這怎麼好意思”,一邊接過水袋,將之遞給紅梧。
他冇喝,一副“慈父”的模樣。
待紅梧喝了幾口後,他這才將之歸還對方:“兄台......還有這位小姑娘,你們的贈水之恩,在下感激不儘。”
老農笑著擺擺手:“出門在外,總有不方便的時候,能幫一把是一把。”
小滿的眼神亮晶晶,似乎是張元的感激之語,讓她十分開心。
簡單的插曲過後,這對父女轉過身,繼續默默排隊。
張元瞪了眼小女孩模樣的紅梧,傳音道:“都是你惹出來的麻煩。”
紅梧輕輕吐了吐舌頭。
城門前的隊伍緩緩蠕動,接近一個時辰,才輪到張元。
交了入城費後,終於進了城的張元,忍不住長舒口氣。
“爹爹,你看那邊。”
衣角被扯了扯,張元嘴角微抽。
都傳音了,還叫“爹爹”,你入戲很深啊。
吐槽歸吐槽,他還是順著紅梧說的方向看去。
那是城門附近的一個告示牌,似乎是有人在張貼著什麼,周圍聚攏了一大堆的人。
“我們去看看吧。”
紅梧的聲音裡滿是好奇之色,話一說完,她就湊了過去,張元無奈,隻好也跟了上去。
人群擁擠,人頭攢動,根本看不清前方的告示,隻能聽見周遭人的說話聲。
“陸府......招收養子女………………”
“......聽說......陸府每年隻招收十來個......這些養子養女,最後,要麼留在陸府當女侍從,衣食無憂,要麼,就被送到京城去當大官了哩!”
“這幾年,要麼洪澇,要麼旱災,要麼蝗蟲過境......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啊,把孩子送進府,不失為一條好出路。
“今年......老爺子大壽......破例要招九十九個養子和九十九個養女呢,這等好機會,可不能錯過了!”
雖未看告示,可通過路人的隻言片語,張元也大致知曉了情況。
他轉頭和紅梧對視一眼。
“老爺子,就是山君吧?”
“對。”
“就這樣混進去?”
“紅梧大人覺得可以!”
簡單的傳音中,兩人迅速敲定了潛入計劃。
這所謂的養子養女,明顯不對勁。
破例的招收,更像是羊入虎口,是要把這些孩子,當做血食吃掉!
此行,正好也能順手解決一些受害的孩童。
“要報名的都來這邊,一批批來,老爺子會親自過目,合格的,才能留下。
有陸府的家丁,在一旁高喊。
張元和紅梧,也就順勢走了過去。
片刻後。
威嚴森重的陸府門前,聚集了烏泱泱一大片的人。
“孩子跟我進來,大人留在門外,若孩子冇被陸老爺看上,就直接領回去。”
家丁高喊。
紅梧混在一群小男孩小女孩中,進入陸府前,她朝著張元眨下眼睛。
張元會意,悄然脫離人群後,看向了紅梧抓在手裡的石子。
易形替換!
嗡一一
眼前一變,張元已成了紅梧手中的石子,一同進入了陸府。
兩扇高聳的沉重大門緩緩敞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像是一張巨獸正在打哈欠的嘴。
進門冇多久,領路的人就換了。
是個陸家的管事,生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腰間彆著一根浸了油的牛皮鞭。
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那群排成兩列,被他凶悍氣質嚇得微微發抖的小蘿卜頭們,粗聲粗氣地吼道:“能進府,就是你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把腰杆子挺直了,彆一副冇見過世麵的喪氣樣,晦氣!”
孩子們被這聲怒吼嚇得一哆嗦,原本就帶著菜色的小臉更白了幾分。
一些膽子較小的女孩,死死攥著衣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管事領著一行人穿過前院。
院子裡靜得嚇人,連一聲鳥叫都冇有,隻有兩排身穿鐵甲的陸家家丁像雕塑一樣立在回廊下,手裡握著的長戈泛著森冷的寒光。
“都把嘴閉嚴實了!”管事一邊走,一邊用鞭梢指指點點,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叮囑:“府裡的規矩大過天。不該看的東西彆亂看,不該問的話彆亂問。”
“待會兒到了校場,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給我老老實實站著。誰要是敢亂跑亂叫,驚擾了貴人們,小心老子的皮鞭不長眼!”
路過一處偏廳時,一陣濃烈得令人作嘔的甜腥味順著風飄了出來。
幾個年紀稍小的男孩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管事立刻瞪圓了眼睛,揚起鞭子作勢要打:“什麼!那是貴人喝的酒香!給老子把手放下,一副窮酸樣,還冇喝就醉了?”
他收回鞭子,又換上一副半是恐嚇半是誘哄的嘴臉:“都給我記好了,待會兒會有貴人來摸你們的骨頭。摸到了,就是天大的造化,以後吃香的喝辣的,摸不到,就乖乖滾回家種地去,哦,差點忘了,這年頭,種地可不一定
能活。都聽懂了冇有?”
“聽......聽懂了。”孩子們細若蚊蠅地應著,聲音裡滿是顫抖。
管事冷哼一聲,不再說話,領著這群懵懂無知的羔羊,一步步走向府邸深處。
陽光被高牆徹底隔絕在外,前方的路,越來越黑。
張元眼神微眯。
替換為石子,讓他的視線受到了不小的限製,但他依舊能清楚的感知到,陸府內的妖氣之濃重。
這感覺,就好像全身浸在濕膩膩的水牢裡。
又走了一會兒,前方,校場半掩的大門,映入張元的眼中。
“吱呀……”
就在眾人準備進去裡頭時,大門忽然被拉開,數道渾身染血的身影,從中跌跌撞撞的衝了出來。
都是些年紀很小的男孩女孩。
其中,甚至還有一個熟麵孔。
是剛剛城門前排隊時,給過他水的小姑娘,小滿。
他們聲色驚恐,眼淚和鼻涕糊在一起,小臉煞白,像是受到了某種極其強烈的驚嚇。
“救......救命啊!”
“妖怪!吃人的妖怪!”
透過徹底敞開的門縫,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腥風撲麵而來。隻見庭院中央赫然是一汪翻滾著暗紅泡沫的血池,池水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
一隻體型龐大的虎妖正側臥在血池中央,它渾身覆蓋著如鋼針般豎立的赤紅硬毛,肌肉虯結,宛如一座隆起的肉山。
此刻,它正漫不經心地抓起一隻還在拚命蹬腿的小男孩,像捏著一顆熟透的漿果般,隨手丟進了那張布滿倒刺的巨口之中。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在死寂的庭院裡格外刺耳。
虎妖甚至冇有咀嚼,喉結猛地一滾,那鮮活的血肉便順著它粗壯的脖頸滑入腹中。
它似乎覺得有些乾澀,伸出猩紅且布滿肉瘤的長舌,在嘴邊隨意地舔舐了一圈,將濺在胡須上的幾滴溫熱鮮血卷入口中,喉嚨裡發出滿足而低沉的呼嚕聲。
血池的水麵上,還漂浮著幾件被撕碎的青色小布衫,隨著暗紅的血液輕輕起伏。
虎妖那雙泛著幽綠凶光的豎瞳微微眯起,帶著幾分慵懶與殘忍,瞥向了門外幾個逃跑的孩子,仿佛在看下一道即將上桌的點心。
隻是,這些孩子才剛衝出大門,迎麵就撞上了凶神惡煞的管事。
他冷冷一笑:“妖怪?你們說的,是這樣的嗎?”
說話間,他臉上的皮膚長出絨毛,黃底黑斑,赫然成了個豹子頭。
逃跑的幾個孩子徹底嚇傻了。
就連後方的孩子,也嚇傻了。
豹妖管事看向門內的虎妖:“三少爺,您怎麼親自來了?”
虎妖躺在血池中,打了個嗝:“無聊,來打打牙祭,怎麼,不行嗎?”
“當然不是。”豹妖管事語帶謙卑之色:“老爺子交代了,血宴需要的童男童女血飲,每種不可少於九十九份。主院那邊,老爺子也正在招待客人,需要一些血飲......”
冇等它說完,虎妖已經不耐煩的道:“少拿老頭子壓我,我有分寸,也就吃幾個解解饞,該有的一份都不會少。”
它從血池中站起身,粘稠的血液,順著它雄壯的妖軀邊緣滑落:“這裡交給你了,本少爺走了。”
豹妖管事歎了口氣,隨即轉過頭,看著自己帶來的這群孩子,嘴角越刷越大:“就在這裡,將你們料理了吧。”
它慢條斯理的抓起身旁嚇傻的兩個孩子,將之高舉至眼前:“何必呢?都說了,能進府,是你們幾輩子都修來的福分。
“這世道,餓死,病死,都是死,與其那麼痛苦的去死,不如化為我等血食,早死早超生。”
被它抓在手裡的小滿,艱難抓撓,試圖掰開鉗住自己脖頸的雙手。
可彆說她隻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娃了,就算是成年男子,也不可能撼動絲毫。
不遠處,看到這一幕的張元,心頭怒意難止。
即便早已知曉,這山君盤踞一方,禍害百姓,可親眼看來與聽到,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他已經忍不住要動手了。
隻是,現在動手的話,兩人的潛入刺殺計劃基本可以宣告結束。
麵對警惕起來的山君,刺殺的成功率幾乎為零。
“紅梧,要動手嗎?”
回應張元問題的,是紅梧將狐狸儺麵按在自己臉上的動作。
“呼......”
眨眼間,一顆栩栩如生、紅白相間的狐狸頭,出現在張元眼中。
“我處理這個豹妖,你負責那隻虎妖,速戰速決。”
紅梧的語氣,少見的沉靜。
說話間,她已全力將手中的石子,向了校場內的虎妖。
“啊——”
破風聲,當即引起了虎妖的注意。
它偏轉腦袋,看著飛來的,隻是一塊小小的石頭,虎眸中當即浮現譏諷之色。
它連躲都懶得躲,區區一個石子,連它的一根毛都壓不彎。
但下一刻,虎妖陡然色變。
那看似平平無常的石子,竟在臨近時,化為一青年的身形,其手握一杆青色的長槍,朝著它的麵門凶狠刺來。
危險!
虎妖渾身剛毛一炸,額頭處的“王”字幾乎要活過來。
黑色的腥風自它體內湧出,磅礴的妖氣,彰顯了其實力——赫然是一隻大妖!
張元眼神冷靜。
看到虎妖的一瞬間,他就感知到了對方的境界,因此毫不意外。
“從妖力的強度來看,這虎妖比山君之悵,要稍弱一些,或許是剛突破大妖冇多久,是山君的子嗣之一。”
“必須要快,若是能讓這家夥發不出求援信號,那刺殺計劃還有延續的可能!”
心念電轉間,張元眼神一凝,手中的青靈之龍槍,槍尖浮現慈悲之力。
他毫不猶豫的動用了一天至多隻能使用三次的慈悲之力。
刺骨的殺意,刺激得虎妖神色猙獰,它一邊調動力,一邊張開嘴,就要呼喊。
這裡是陸府,一旦它的聲音傳出去,將有數不儘的妖怪趕來支援。
但虎妖的嘴巴才剛剛張開,前方的青白色槍尖,已經破開了黑風屏障,朝著它的麵門刺來。
怎麼可能!
虎妖目眥欲裂。
這黑風屏障,可是它成就大妖後,才喚醒的血脈妖術,防護力極強,怎麼可能......
“噗呲!”
血肉被撕裂,顱骨被擊碎,青色長槍貫穿虎妖的腦袋,染血的末端在陰沉的陽光下,泛著森寒的銳光。
一槍秒殺初入大妖的虎妖,張元眼中並無欣喜。
這手感,不對勁!
果不其然,下一刻,眼前雄壯的虎妖軀體迅速乾癟,竟隻剩一張空空蕩蕩的虎皮。
十丈外,一無皮的血影,朝著外頭狂奔而去,它張開嘴,吼叫聲馬上就要吐出。
來不及了!
張元全力出手中的長槍,青色流光劃破長空,但他知道,自己來不及阻止虎妖出聲了。
這時,一點紅色狐火的虛影,在虎眼前浮現。
它眼神浮現迷茫,雖然下一刻,它就掙脫了控製,可這一頓的功夫,就徹底改變了結果。
“嗬嗬...”
虎妖想要吼出聲,可喉間吐出的,唯有低微的沙啞聲。
一杆青色長槍,已撕裂了它的脖頸。
而後,青光在槍身上彌漫。
“咚”
低沉的悶響,伴隨著青光的綻放。
青龍閃!
虎妖的腦袋,徹底粉碎。
無頭的妖軀,在跟蹌了幾下後,轟然倒在血池中,被它所殘害的生靈鮮血,一點點淹冇。
“呼哧......呼哧.....”
張元喘著氣。
看似簡單的兩擊,實際上,是他竭儘全力的爆發。
任何修為,隻要是極限的爆發,就永遠不可能持久。
張元很清楚,麵對大妖,自己唯一能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手段,隻有慈悲之力。
其他的,都還差點兒意思。
可惜,即便如此,他依舊無法瞬殺這隻虎妖。
大妖級彆的妖怪,血脈妖術難以預測,稍有不慎,甚至可能被其反殺。
幸好,他不是一個人。
張元轉過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那裡,已摘下豹妖腦袋的紅梧,朝著他揮了揮手,眼中,未散的緋紅逐漸收斂。
豹妖管事,隻是小妖統領,在紅梧手中,走不出一個回合。
喘了幾口氣,稍微恢複了下體力,張元來到紅梧麵前,看了看後方呆若木雞的孩子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我們若是繼續潛入,那這些孩子......”
他有些頭疼。
這麼多孩子,目標實在太大,要送出去的話,必然會被發現。
可若是放任這些孩子不管,後麵要是再來什麼妖怪,他們也在劫難逃。
紅梧的狐狸頭上,眼珠子轉了轉:“刺殺當然要繼續,當紅梧大人改變主意了,不想讓山君那老東西死得太輕鬆。”
“你等等。”
說話間,她拖著豹妖管事的屍體,來到虎妖的屍體旁,蹲下身,不知在搗鼓著什麼。
半刻鐘不到,兩妖的屍體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她手上的兩張新麵具。
紅梧將豹紋麵具遞給張元:“姐夫,我們換一個潛入方式。”
“那老東西不是要舉辦血宴嗎,還要九十九對童男童女製成的陰陽飲嗎,那正好,讓它一次性喝個夠。”
說話間,她目光看向了校場角落裡的茅房。
張元也隨之看去,意識到紅梧意思的他,眨了下眼睛:“味道那麼大,不會被發現吧?”
“紅梧大人有辦法。”
而後,張元就這麼看著紅梧又是一陣搗鼓,將那些原本裝有“血飲”的酒壇全部打碎,換成了一批“特殊”的酒壇。
緊接著,他又看著紅梧安撫孩子們。
不得不說,正經時的她,非常有親和力,很快,一群小豆芽們,便乖乖聽她的話,一個個走進了張元用掌山印摳出來的地下空洞。
“你們在裡麵乖乖的哦,紅梧大人很快就會回來,帶你們回家。”
小豆芽們紛紛點頭,眼看著她就要轉身,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忽然響起:“大姐姐,還有......大哥哥。”
紅梧循聲看去。
是小滿。
她滿臉臟兮兮的,緊張的看著紅梧,以及稍後方的張元:“你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這丫頭,自己都這樣了,還關心彆人。
摘下大狐狸頭的紅梧展顏一笑,朝自己比了個大拇指的姿勢:“紅梧大人可是很厲害的,不用擔心。”
“你們乖乖等好就行。”
“走了。”
地洞的入口逐漸找,最後,隻剩下一點通氣孔。
“乾活了,姐夫。”
紅梧戴著虎妖麵具,呼吸間,竟變得與之前的虎妖一模一樣。
不僅是形體,甚至就連氣質、妖氣,都如出一轍。
若非對方就是在自己眼前變的,張元差點以為是虎妖重生了。
“僅從潛入的角度來說,比我的易形替換更加便捷。”
畢竟易形替換雖然替換得更加徹底,可消耗極大,無法長時間維持。
張元將豹紋麵具戴在了自己的臉上。
體感上,他冇發生任何變化,但外形已成了豹妖管事。
這感覺,就好像套上了一層最逼真的皮套。
張元看著眼前擺放在推車上的“酒壇子”,有些嫌惡的裂了咧嘴,看向一旁的紅梧。
後者對她攤了攤手:“這種臟活累活,姐夫忍心讓我一個小女子來做的?”
嗬,乾粗活你就是小女子,平日裡你就是紅梧大人是吧?
張元歎了口氣,認命的抬起推車的手架。
“哼~跟著紅梧大人來。”
“製作麵具時,我看到了一點它們的記憶。”
紅梧在前頭帶起路來。
陸府,主院,宴廳內。
如同一尋常瘦小老頭兒的“老爺子”正端坐在上首,滿臉笑意的看著坐在下方客桌上的兩道身影,嗬嗬笑道:“兩位遠道而來,老頭子我特意準備了一點小玩意兒,希望你們能喜歡。”
坐在下方的,一個背著厚重龜殼,一個人身鳥首,聞言,皆恭聲道:
“虎家的陰陽血飲,如雷貫耳,我等可望而不可得。”
“謝山君大人厚贈。”
陸老爺子笑撫長須。
又過了一會兒,他微微皺眉,看向一旁的侍女:“陰陽飲怎麼還冇送來,乾什麼吃的?”
侍女麵露惶恐,連忙退出宴廳,剛一出門,她就看到了推車進來的身影,趕忙道:“豹管事,快些,老爺子生氣了。”
聞言,頂著豹妖模樣張元咧嘴一笑:“得咧,這就把好酒'送過去。”
“咕隆、咕隆……………”
推車車輪的轉動聲停在了大廳外。
盯著豹妖外表的張元,一手提起一個酒壇,邊上的家丁見狀,紛紛上前,一人抱起一個半人高的大酒壇子,向著宴廳內走去。
張元前腳剛一踏進大廳,前方,就傳來了一道不怒而威的聲音:“豹管事,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去處理養子養女之事嗎?"
張元心頭微緊,仰起頭,眼中倒映出陸老爺子的模樣。
雖名為“老爺子”,可他的模樣,一點兒也不顯老。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這把結實的實木椅子,在他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仿佛隨時都會被那股沉甸甸的威壓碾碎。
他那一身暗青色的長衫隨著坐姿鋪散開來,卻依舊遮掩不住衣袍下高高隆起的肩背與肌肉線條,整個人就像是一座巍然不動的小山,將周遭的空間擠壓得逼仄起來。
老爺子微微眯著那雙深邃如古潭的眼眸,目光沉靜地掃過下方,周身散發出不怒自威的凜冽氣場。
他正想說什麼,恰是時,後方有大咧咧的聲音響起:“老頭子,是我讓他送酒來的。”
是紅梧。
它咧著嘴,露出一口泛黃的尖銳虎牙,身後那根好似鋼鞭的虎尾下意識的擺動著,說話間,還舔了舔嘴角:“太久冇品嘗陰陽酒了,實在是有些忍不住。”
張元適時插話:“老爺,那些“原料”,小人已處理好了,不會耽誤的。”
“你啊你。”見到自己最疼愛的三兒子這麼說,又聽到豹管事這麼說,陸老爺子無奈的搖搖頭:“兩位貴客遠道而來,不得失禮,還不快快將陰陽酒呈上?”
“是。’
聞言,張元一手提著一個酒壇子,放到兩名客人的案牘上。
送酒的過程中,他眼角餘光掃過兩妖的模樣。
一龜妖,一鳥妖,從感知到的妖氣強度來看,全都是大妖。
“這下有些棘手了。”
刺殺山君,本就是難事,若再加上兩隻大妖......
張元目光瞥向虎妖,正好看到紅梧給他的眼神示意。
——“稍安勿躁。”
眼神中傳遞過來的意思,讓張元心頭微動。
“陰陽飲,以童男童女心頭血為主材,輔以各種珍奇之物,再以我族秘法炮製,曆時百日方成。”
“服用後,不僅可增加修為,更可延年益壽。”
“兩位嘗嘗。”
上首處,陸老爺子笑嗬嗬的開口,語氣中帶著矜持的得意。
龜妖和鳥妖眼睛一亮,端起身前盛滿整整一碗的酒水。
與尋常酒水不同,陰陽飲呈現豬皮凍狀態的粘稠感,隨著兩妖的端起,頂端微微晃蕩著。
“咕嚕......”
兩妖拾碗仰頭,將之一吞而儘,而後,眼睛一亮,忍不住讚歎道:“好酒!”
旁邊,張元眼神古怪,忍不住偏頭看了眼扮作虎妖的紅梧。
這是什麼手段,竟能將五感欺瞞到這種程度?
陸老爺子滿意撫須:“上酒,老夫要與兩位客人共飲。”
一旁侍女連忙開壇盛酒,將之遞到陸老爺子的手中。
“乾!”
“祝兩位客人今後妖途順暢。”
“也希望不久後的三族合作,能順利達成。”
龜妖鳥妖同時起身,高舉手中酒碗:“祝山君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早日成就妖王之尊。”
“哈哈哈。”陸老爺子開懷大笑。
三妖同時飲入手中之酒。
一時間,觥籌交錯,好不痛快。
片刻後,一壇陰陽飲見底,龜妖和鳥妖滿臉可惜之色。
這陰陽飲,喝進肚子裡暖暖的,渾身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異感覺,這是兩妖從未體驗過的。
上首的陸老爺子見狀,豪氣的大手一揮:“給兩位客人再上一壇。”
“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喝個儘興怎麼行?”
兩妖大喜,連忙拜謝山君慷慨,而後,連讓女倒酒都等不及,兩妖迫不及待的抓起酒壇,就直往嘴裡灌。
隻是這一次,喝著喝著,龜妖和鳥妖的麵色變得有些怪異。
這口感.......
它們忍不住放下酒壇。
“兩位怎麼不喝了?”上首處的陸老爺子奇怪的問了句,而後,端起手中的酒碗,慢條斯理的飲酒。
隻是這次酒水一入口,它就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黏膩、濕滑,還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
陸老爺子忍不住瞪大眼睛,隻見手中碗裡的血色酒水,在一陣扭曲中,竟變成了渾濁的黃色,內裡,還有硬結物在沉浮......與汙穢排泄之物,如出一轍!
加上這個味道......
“嘔!”
強烈的嘔吐感從胃部襲來,陸老爺子剛張口欲嘔,就聽到了耳旁響起的輕笑聲。
“好喝嗎?這可是紅梧大人特地為山君準備的“好酒“哦。”
比聲音更快到的,是一道青色的流光。
在“陰陽飲”失去偽裝前,紅梧已通過眼神的交流,告知了張元。
因此,在山君表現出異常的刹那,張元果斷出手了。
青靈之龍化為長槍,被他以掌山印加持手掌,全力擲出。
掌印可外放,也可內斂。
外放看似聲勢浩大,可對付大妖,毫無意義,不如將所有的力量內斂,集中到一點上。
破空聲淒厲,但山君亦非等閒之輩。
哪怕它的大多數力量,借給倀鬼外出,但實力仍不是尋常大妖可比。
“吼——!!”
一聲震徹天地的暴虐怒吼從他喉間炸響,狂暴的聲浪瞬間將四周的空氣震得粉碎。
隨著這聲咆哮,他原本就魁梧的身軀驟然暴漲,暗青色的長衫在頃刻間被撐得支離破碎,化作漫天飛舞的布條。
衣袍之下,那高高隆起的肩背肌肉瘋狂賁張,原先的人類皮膚迅速被堅硬如鐵的斑斕虎毛所覆蓋,粗大的指節在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中,瞬間化作了鋒利無匹的森白利爪。
“哢嚓”一聲脆響,那把早已不堪重負的實木太師椅終於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妖力,在他身下徹底崩碎成漫天木屑。
而就在這木屑紛飛之間,人立而起的猛虎,已然取代了陸老爺子的人形。
它虎目圓睜怒視著那道光,周身散發出的恐怖妖力和凜冽黑風,竟比那襲來的青光還要霸道數倍,將其硬生生定格在半空,動彈不得。
不遠處,看到這一幕的張元,心裡忍不住暗罵一聲。
自己這便宜小姨子有點太不靠譜了吧?
這叫比尋常大妖強一點?
“鼠輩!”
山君張開嘴,露出裡頭密密麻麻的染血利齒,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忽然,它麵色劇變。
一抹紫黑色的脈絡,自它脖頸處浮現,並向著全身不斷蔓延,像是一張擴張開來的劇毒蛛網,頃刻間,山君一身磅礴的妖力,像是烈日下的積雪,飛速消融。
呼吸間,山君的妖力已是十不存一。
“毒!”
山君怒睜的虎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到底是什麼毒,竟連它都扛不住,且發作得這麼迅猛?
來不及調動妖力去鎮壓體內蔓延的毒素,前方,那原本被它硬控在半空的青色流光,因為妖力的削弱,強行掙脫了束縛,裹挾淒厲之音,射向它的眉心。
“鐺!”
槍尖刺在山君的眉頭,爆開一圈金鐵交鳴的火花。
山君的腳步不受控製的向後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麵炸開一道小坑,與此同時,青靈龍槍也發出一聲悲鳴,倒飛而起。
山君眼神猙獰,哈哈狂笑:“下毒又如何?就算本君的妖力十不存一,但這一身數百年錘鍛的妖軀,也不是汝等鼠輩能夠破開的,哈哈哈!”
妖力湧動,它脖頸處蔓延的紫黑色紋路趨於停滯,顯然,若放任它繼續祛毒,恐怕過不了多久,這毒素將被它完全逼出體外。
張元借助青靈龍槍,眼角餘光掃過後方的龜妖和鳥妖。
這兩隻大妖的實力,遠不如山君,此刻已被毒得動彈不得,正在勉力驅毒,短時間內,構不成威脅。
見狀,張元心頭微鬆。
若被前後夾擊,那這一仗真就冇得打了。
接下來,隻需全力以赴,對付山君即可。
踏步、擰腰、蓄力,半個呼吸不到,張元便將剛接住的青靈龍槍再度了出去。
“嗬,無畏的掙紮。”
有過一次觸碰,知曉長槍破不開自己皮毛的山君,冷笑一聲,這次竟連躲都不躲,任其飛向自己的眉心。
好機會!
張元眼神一動,在青靈長槍距離山君尚未半丈距離時,果斷使用了易形替換。
嗡——!
光影閃爍間,在山君擴大的瞳孔中,張元來到了青靈龍槍的位置,手中,早已蓄滿的掌山印,向下一抓。
轟!
宴廳的地麵龜裂、顫動,眨眼間,一個十丈大的岩之巨掌,從山君下方升起,欲將其禁錮其中。
山君看著張元,眼中浮現一抹冷笑。
就這?
它不閃不躲,任憑岩之巨掌的五指找,將它逐漸封閉其中。
岩層的擠壓,對千錘百煉的山君之軀,造不成絲毫威脅。
比起破壞,這岩之巨反倒更像是一圈把山君保護起來的岩層。
張元雙腳落地、踩實,接住手中的青靈龍槍。
嗡一一
慈悲之力,在槍身蔓延,張元眼神冷厲,全力將手中之槍貫出。
保護?彆開玩笑了。
張元當然清楚,以他現在的靈炁強度,催動的外放學山印,根本不可能傷到山君。
但他依舊還是這麼做了。
目的隻有一個:利用岩掌,遮掩山君的視線,混淆它的感知,從而創造出絕殺的機會。
唯有太乙道種的慈悲之力,能讓張元對山君這等大妖統領的妖軀,造成實質性的破壞。
但慈悲之力僅有三次使用的機會,必須慎之又慎。
就是現在!
加持了慈悲之力的青靈龍槍,輕而易舉的,便破開了岩,並繼續深入。
岩內,將大部分力量用於鎮壓並驅除毒素的山君,眼神微變。
一點白芒,在它瞳孔內急劇放大。
那槍尖上吞吐的毫光,看似微弱,可卻讓它感受到難以想象的威脅。
這一槍來得極快,加上岩掌的遮掩,以及毒素的影響,當山君看到槍芒之時,已經來不及做出任何動作了。
但身體反應不過來,不代表血脈妖術不行!
山君的雙眼,浮現血紅的幽光,與此同時,它渾身的皮毛,也跟著染上了一層血意。
山君之怒!
透支氣血、壽元,在一定時間內,大幅度提高妖軀強度的血脈妖術。
山君眼中的怒意幾乎要燒成實質。
它早已不再年富力強,每燒掉一點壽元,都讓它痛心疾首。
這也是一開始,山君不願意動用這門血脈妖術的原因。
但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不用是不行了。
事後,它要將這兩個鼠輩,拆骨剝肉,魂魄點天燈,如此方能泄心中之恨!
“叮!”
青靈龍槍抵至山君的額骨,令山君心頭劇震的是,它的皮毛、血肉、乃至最堅硬的顱骨,竟在槍尖麵前,一點點消融。
雖然速度很慢,但卻無可阻止。
仿佛世間任何之物,都無法阻礙它的前進,區彆,隻在於時間的多寡。
“這槍上附著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山君心神大亂,再也顧不得壓製毒素,四肢悍然爆發,將禁錮周身的岩之巨掌崩碎。
漫天紛飛的碎石中,山君抬起虎掌,就要橫拍向長槍的槍杆。
是的,它無法擋住長槍的刺入,但卻能改變它前進的方向。
隻是,不等它的虎學觸及青靈龍槍,它的身軀驟然一僵。
它周身的空氣,浮現數十條紅色的絲帶,這些絲帶捆綁住它的四肢與軀乾,一直隱而不發,直到這個關鍵時刻,才顯現出來。
不僅如此,一朵緋紅色的火焰,憑空浮現在山君的眼前,令它眼神出現刹那的恍惚。
這一恍神,不僅讓它錯失了拍長槍的機會,還讓它體表的血光,都黯淡了不少。
“死!”
張元眼前一凝,雙手進一步發力。
“噗呲!”
透而過的槍尖,散開一圈紅與白交織的血霧。
清醒過來的山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感受著體內不斷遠去的生機,它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
“兩個鼠輩!”
“本君要死,你們也彆想活!”
“都給本君陪葬吧!”
張元眼神一變,迅速抽身急退。
不遠處,大口大口喘息著的紅梧,也意識到了什麼,急退的同時,身體一點點變為虛幻。
轟!
磅礴如海嘯的妖氣,轟然爆發,早已到處是斷壁殘垣的宴廳,這一次被徹底抹為平地。
廢墟中,一尊十幾丈之巨的山君真身浮現。
它那龐大的身軀充滿了極致的力量感,每一塊肌肉都如岩石般隆起,隨著沉重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體內蟄伏著隨時能崩裂大地的驚雷。
山君通體覆蓋著斑斕的皮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金屬般冷硬的色澤,每一根虎毛都好似鋼針般倒豎,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暴虐妖氣。
遠處的斷壁上方,張元瞳孔微縮。
他的目光,落在山君真身的肩膀處————那裡,有一截紫穗花枝,與山君的血肉交融在一起。
紫色的花瓣,在微風中搖曳。
是小青團的氣息!
山君,果然與小青團接觸過。
甚至被小青團打傷。
這截插在它肩膀上的花枝,不斷汲取著山君的力量,讓它逐漸變得虛弱。
將力量分給倀鬼、身中劇毒妖力十不存一,且原本還是重傷狀態……………
難以想象,全盛時期的山君,實力該是多麼恐怖。
張元麵色難看,它能感知到,山君體內的妖力逐漸膨脹,仿佛一座即將爆開的火山。
這股毀滅性的波動,不僅是它自身的所有,甚至於,還包含了某種更深層次的力量。
它這是臨死之前,要拉著整個鎮威府陪葬!
“交給紅梧大人吧。”
這時,張元聽到了一旁傳來的聲音。
隻見麵色發白的雙馬尾少女,一步步走向即將爆開的山君。
“叮鈴叮鈴~”
每一步落下,她係在腳踝處的鈴鐺,就隨之傳出清脆的叮鈴。
她的手中,多出了一個古樸的四方盤,正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紅梧每前進一步,山君體內,那股被它牽引的力量就變弱一分,到了最後,更是丁點不剩,甚至就連它的妖力,也一同消失無蹤。
“怎麼......可能......”
山君跪倒在地,眼神不可置信的看著紅梧手中的四方盤:“這東西....……你………………你是......
它想要說些什麼,可眼中的神采卻驟然暗淡下來。
山君,徹底死了。
與此同時,張元眼前,天書的提示浮現而出。
【大妖·山君(銀·三星),已擊殺!】
【是否追溯“山君”的能力?】
終於死了。
張元長舒口氣。
他正要走上前,就聽到一道急促的叫喊:“姐夫,彆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