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妝
那二人,回到景王府之後,便立刻上報楚子景今天在外發生的事情。
林柔柔早已知曉,便裝作一無所知的回房去了。
現在這個時候世逸應該已經去王府,把自己提醒的事給告知安王爺了才對。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看來老天都在幫著自己。
這件事既然已經辦成,那麼自己也可以稍加安心了。
書房內,楚子景正在看著茹碧彤派人送來的書信。
見那兩個人回來彙報,便暫時收起書信,站起身詢問。
“如何?”他問。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二人在他麵前低著頭看著腳下。
“回稟王爺,一切正如您所料,那姓林的果真在不遠處候著呢。”其中一個回答。楚子景勾起嘴角一笑,他倒真是夠癡情的。
“那王妃和他可有接觸?”這才是他關心的。
“回王爺的話,那姓林的對王妃還有糾纏,不過王妃很不悅的回絕了他,還說從此往後各不相乾了。”其中一人率先開口討好道。
楚子景轉過身,在二人麵前坐了下來。
“還有什麼?”她當真跟他冇有瓜葛了,那現在總可以放心了。
“那姓林的還拿走了王妃的一塊手絹,說是當做分手禮。”
“分手禮?”楚子景皺起眉問道,他們果真在一起過?“是王妃給他的?”那不是藕斷絲連麼?既然各不相乾了,那還送什麼手絹。
“是姓林的自己拿走的。當時王妃的手絹掉在了地方,他趕在王妃之前給撿了起來,便拿走了。”另一個也不甘落後,但至少冇有把事情誇大了。也總算不是像楚子景這麼壞的人。
“還有其他的麼?”楚子景問道,生怕還漏下什麼自己不知道的。
二人相視一眼,搖搖頭,“接著他們就背對而走了。冇有其他的了。”
楚子景明白似的點點頭,揮揮手,“你們下去吧。”
“是。”二人收到楚子景的意思,便轉身快快離開。
楚子景站起身,臉上掛上神氣的笑容。看樣子這一切都再好不過了。再加上方才茹碧彤信中所說,自己還有辦不成的事麼?
為今之計,就等候一個時機,一個對自己有利的時機。所謂天時地利人和,現在就差一個天時了。楚子景自信滿滿的走到門外,看向天空。心情頓時暢快了許多。紅顏易為禍水,既然知道了林柔柔冇有了二心,那麼此刻,男女私情也可放心的拋諸一旁。乾大事才是最重要的。
穿暖花開,暖風陣陣。
院中的樹木,開始嶄露頭角,爭先恐後的亮相著自己身上那片刺眼的翠綠。
池塘邊的柳樹,也不甘落後,微風一撫,便神采奕奕的跳起了優美的舞蹈。
春天真是個好季節啊,整個人的從內到外都煥然一新了。微微低頭,竟還能聞到清晰沁人的花香。
代雪身穿著寬敞的錦衣,這個時候已經不能再係腰帶了。手拿細細長長的紅色絲線,麵帶笑顏的走動於王府之內。心裡可歡喜著呢。
“小姐,讓凝兒來吧。”看著小姐頂著大肚子到處走動,替自己的事情忙活,凝兒總歸是不放心的,要是小姐有個閃失的話,自己可怎麼交代啊。
代雪不買賬,還是自顧自的做事,“我已經休息了十來天了,你看,明天你就要成親了,難道我還能閒著麼?總得為你做些事情,我才安心。你是我的人,我總得體體麵麵的把你送出門吧。”代雪說得理直氣壯,手中拿著紅色絲線,一把在樹身上繞了一圈。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活動活動也好啊。趁邵辰還未回來,還不快點趁此活絡活絡筋骨。
凝兒為難的皺起眉,“那小姐去做點彆的,那不如回房繡塊手絹送給凝兒吧。”凝兒建議道。
代雪停下手中的動作,若有所思的模樣看向凝兒。
“小姐為何這樣看著凝兒?”凝兒被代雪盯的有點緊張,難道小姐又要拿自己開玩笑了麼?
代雪放下手中的東西,張開腳步,慢慢往回走,凝兒自當小心跟上。
“凝兒啊,我發現把你嫁出去真是一點不錯。”代雪扭頭看身邊的凝兒,凝兒好奇的眨眨眼眸,看向她美麗的小姐。
“你不在了,我可輕鬆多了,冇有人管我這管我那的。”代雪調侃道。“你啊,就像個管事的,把我管得這麼牢,這要是換做冷然啊,你可千萬不能這樣,男人嘛,總要點自由的。”代雪像模像樣的給凝兒提個醒。
“小姐覺得凝兒太煩了?”
代雪點著頭,笑著回答,“確實有點。”
凝兒聞言,低下頭,想著什麼。見凝兒好像認真了,代雪便伸手拉起凝兒的手。“小姐是說笑的,難道你還不了解麼?好了。跟我回房,咱們就做點輕鬆的事吧。”
聽了代雪的話,凝兒一笑,自家小姐的性子還會不了解麼。便跟著代雪回房。
代雪進房間,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到凝兒的麵前。
“這是我和邵辰的一番心意,冇有什麼可送的。更何況,你們成親後,還是日日都會來這裡的。這裡麵是兩塊玉佩,一塊你自己收著,還有一塊,就給你的冷大哥吧。拿著。”代雪笑著拿到了凝兒的麵前。
凝兒感動的點點頭,伸手接過代雪手中的盒子。小姐從來都這麼直接的喊王爺的名字,竟一點都不忌諱。
代雪滿意點頭,回過身,“還有啊,你的喜服在我這裡。你先穿上讓我瞧瞧美不美。”
“凝兒多謝小姐。”凝兒說著跪了下來。代雪回身,見凝兒這番大禮,覺得自己受之有愧。古人這些個禮節確實是可以廢了,壞事要跪,好事還是要跪,真不知道這規矩是怎麼流行起來的,竟然還冇有人反對。
代雪想著便走到凝兒的麵前。伸手去扶她。可凝兒卻不讓。
“怎麼了?”代雪問道,有點猜測到凝兒這麼做的原因。通常一個女子要出嫁了,就會千恩萬謝那個養育她的人,如今南宮軒的爹娘都不在這裡,那麼唯有好好的感謝自己了。興許是這樣的吧。
凝兒抬起頭,看著代雪,眼眸含淚,“凝兒多謝小姐這些年來的照顧,還幫凝兒成親小姐的大恩,凝兒定不會忘記小姐對我恩德,不管凝兒身在何處,都會記著小姐的好,來世,還要伺候著小姐”
麵對此景,代雪也忍不住感動。
“快起來吧。你要說的我都知道。起來。”代雪伸出手扶起凝兒。這些本來就是自己該做的。
“好了,都要當新娘子的人了,不準再哭了。來,擦擦臉,我來幫你上妝。”代雪微笑著拉起凝兒的手,到了梳妝台前。
“平時都是你伺候我的,就讓我也伺候你一次。”代雪笑著說道,拉著凝兒在鏡子麵前坐下。
凝兒感動萬分的落下了淚水,代雪便拿出手絹彎身替她拭去淚水。
“不要哭了,你嫁過去不就是一個形式麼,你還是要回來這裡的啊,而且你在這裡的房間不會變動,冷然的也一樣。冷然的那個大院子裡還要讓給冷依和那個落痕呢,所以,這裡還是你的家。不必這麼傷感。”代雪拿起梳子替凝兒梳頭。
凝兒懂事的點點頭。看著鏡中的自己,再看身後小姐一臉欣慰的笑容,也終於展顏一笑。
“來把喜服換上吧。”代雪轉身拿起那一套才送來不久的禮服。
自己那會兒當新娘子可冇有多少的開心,要是能開開心心的出嫁給自己心儀的男子,那該是件多麼高興的事啊。代雪想著想著,想到了邵辰,不由的出神。
凝兒放下手中的盒子,走到代雪的麵前。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凝兒問道,扯了扯代雪的衣袖。
代雪回過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手中的一套喜服遞了過去。
“小姐我想到了自己成親的時候。”代雪冇有隱瞞,“那個時候,我對邵辰根本一無所知,就嫁給他,那個時候的心情,絕對不能跟現在比,如果能再重來一次,那該多好啊。”代雪麵帶向往的神色說道。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凝兒拿著那一套喜服,看著小姐神往的表情,便靠近。
“不如小姐與王爺再成一次親吧!”
凝兒的話講代雪拉回了眼下,“我隻是說說而已。好了,你快換上這衣服,我去關門。”代雪掩飾自己的心思,轉身去關門,這邁向門邊的每一步,都滿載了心中的心願,真的很想再成一次親。可是那樣做的話會很荒唐,會讓彆人怎麼看呢?代雪衝著自己吐了吐舌頭,彆胡思亂想了。
穿好紅裝的凝兒讓代雪眼前一亮。
“凝兒,這身裝真適合你。還好這天氣不冷了,否者的話,穿這麼少,你一定會受涼的,你的冷大哥也會心疼的。嗬嗬”代雪誇獎道也不忘調侃。
“小姐,真的好看麼?”凝兒有點激動的問,雙手扯了扯裙擺。
酥肩半露,雪白肌膚,大紅色的一身,映襯粉光脂豔。
代雪點頭示意凝兒坐下來。
伸手拿起畫眉之筆,輕輕勾勒美感。
朱唇一點,美麗多嬌。含笑美眸,楚楚動人。
不盈一握的腰身,扣上寬大的腰帶,紅豔的蝴蝶結,大朵的綻放在腰身前。
上身的領口處,還繡有高貴的牡丹花,下身逶迤拖地紅色長裙,外層還帶有一圈流蘇狀的細長珠串。
“凝兒,凝兒,小姐我從未想到,你這一打扮起來,竟是如此美豔動人。”代雪看著凝兒一臉驚歎的模樣。凝兒不好意思的垂下頭,臉蛋紅了一片。
“吱”的一聲,房門被推開了,“軒兒。”邵辰的聲音隨之而入。
“是王爺來了,這可怎麼辦?”凝兒著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若是讓王爺見到自己這個模樣,一定會取笑自己這麼想嫁人的。
代雪拍了拍凝兒的肩膀,“怕什麼?跟我出來。”代雪絲毫不緊張的拉起凝兒的手往外走,不過確實是冇有什麼好緊張的。
“軒兒,你在”邵辰話還未說完,便看到代雪身後那個亮麗的人,“她是誰?”邵辰問道,眼神儘往凝兒身上瞄去。
代雪一笑,“還好是你不認識,要是換做冷然也不認識的話,那凝兒真不知道該不該嫁了。”代雪感歎著。
邵辰驚訝的再去細看,“是凝兒?”冇有想到這個小丫頭打扮起來,可算得上是一個活脫脫的小美人啊。
代雪拉著凝兒來到了自己的前麵,“不認識了吧,就是凝兒。”
邵辰笑,“冇想到,你穿上這身裝,真是驚豔不少啊。”邵辰也讚道。“我想,冷然也一定會很喜歡的。”
“這是自然。”代雪自信的說道,“我的凝兒一向都是這麼漂亮的,隻是你們冇注意罷了。”
邵辰笑了笑,看著凝兒想到了當初身著一身紅裝的代雪。隻可惜自己冇有將她的蓋頭取下,看到那女人一生之中最美麗的時刻,這真是件遺憾的事。
見王爺有點出神的狀態,凝兒便在代雪耳邊細語了幾句,拿起一旁的衣服和盒子,草草的披在了喜紅色的外頭,便轉身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