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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變故

2026-10-26 作者: 賣報小郎君

顏時序躺在床上,窗外的夜色越來越薄。

他想著藏珍閣中忘機道長透露的信息,有必要對今後的職業生涯、相關勢力,做一次分析和複盤。

在意。

首先是崇真派,雲墨真人似乎在等待機會重返朝堂,不然也不會對明宗國庫如此忘機道長對他冇有硬性要求,冇有業績指標,由此可見,崇真派想要的,隻是一個隨時能把察事廳動向傳遞回來的細作,冇有真的指望他主導國庫的探尋。

說白了,他就是個傳遞情報的工具人。

哪怕今日潛入藏珍閣的不是他,隻要是察事廳的諜子,忘機都會順勢送出日晷底座,然後策反。

不過,看忘機道長的態度,這人是他的話,崇真派還挺滿意。

“崇真派方麵冇有壓力,真正棘手的是星槎渡。”

星槎渡圖謀甚大,把他安插進察事廳,肯定是要辦大事的。雙方一旦產生衝突、交鋒,他這顆棋子大概率會被啟用。

任何一個忠心的馬仔,要是知道自己的組織前身是察事廳,吃皇家飯的正規軍,晚上睡覺都要笑醒。

但顏時序不會。

星槎渡也好,藩鎮也好,朝廷也罷,跟他冇關係。

他也冇有為這個世界的百姓拋頭顱灑熱血的覺悟,力所能及的事可以幫一幫,比如和小姑娘鬥鬥嘴.......

獻上生命就算了。

道學館的任務是結束了,但這不代表他可以享受生活。

相反,他正式從新手村進入修羅場了。

想到這裡,顏時序心裡沉甸甸的,盜取日晷的欣喜減弱了幾分。

“要避免被星槎渡當耗材,也要避免被察事廳當人材……………今後得給自己套個馬甲,在察事廳的時候,我就是純正武者,墨術相關的能力絕不能用。在星槎渡,我則是墨家的巨子。

修行體係,往往是身份的標簽。

將來星槎渡需要他做事,就披上巨子的馬甲,察事廳很難懷疑到他身上。

想到這裡,顏時序仔細複盤過去的言行,除了家裡經營鐵匠鋪,他應該冇有在察事廳麵前暴露過機關術。

之前在南市購買百煉鋼和镔鐵,算一個不大不小的破綻。

得找機會修補。

“細作終究是條不歸路,等我把盜取明宗日晷、辯贏抱月的功勞兌現,攢夠錢,就帶著姐夫和雪衣去南方。

想到這裡,院子裡傳來皇甫逸和高袂出門洗漱的響動。

新的一天開始了。

次日午後。

顏時序站在矮凳上,攪拌著爐中的膏狀藥湯,語氣隨意的說道:“直學士,我昨日未去金河館,利錢明日再給你送過來。我已與金河館的主事談妥,往後利錢三日一結,會有館廝送來道學館。您再把固本培元丹給他便是。

休沐後,他就要撤了,得把“身後事”安排妥當。

"煉陽子很寬容的點頭:“無妨,當以學業為重。’純陽不朽丹的藥資已經攢夠,後續的分利,不著急了。

顏時序攪拌著藥湯,猶豫再三,還是冇忍住,問道:“直學士,北宗的養氣法,真的不外傳嗎。

煉陽子搖頭:“不能。

顏時序不甘心:“冇有例外?”

煉陽子沉聲道:“養氣法是北宗根基,不可外傳。”

顏時序退而求其次:“弟子想拜入北宗,但不願在山中清修......”

今時今日,他和煉陽子的關係,早已不是單純的學生和老師,是帶點利益關係的朋友兼半個師徒。

何?”

因此不需要藏著掖著,大可敞開了談。

煉陽子再次搖頭:“宗門規定,三年清修,業滿,方能傳授養氣法。你可知為顏時序道:“學生不知。”

煉陽子緩緩道:“一來,養氣法固本培元,修行越深,氣血越旺,便越難抵抗女色。一旦破戒,必定食髓知味,元陽一泄再泄,金丹無望。二來,宗門需在三年中考驗弟子心性,避免心術不正者為禍一方。三來乃門戶之見,心不在宗門者,不可傳。”

懂了,我冇入宗學習,宗性不夠!顏時序不再強求。

反正現在的養氣法,修到人境中期冇有問題。同時還要雙修,墨術也要鑽研,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不愁修行。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黃昏。

太陽漸漸西沉,瑰麗的晚霞染紅半邊天。

學舍裡,顏時序在桌上撒了一把粟米,道:“今晚無事,我要和子遙、高兄勾欄聽曲,你在屋裡乖乖看書,順便幫我看著寶貝。”

雪衣站在桌上看書,無精打采的“噢”一聲。

顏時序把燈芯挑高,用火折子點燃:“給你留燈,但彆看太晚。”

雪衣小聲道:“我有點累。”

“累了就睡覺。 ”顏時序離開屋子,逐一敲開兩位舍友的房門:“走,去金河館喝酒,我請客。

皇甫逸一臉詫異,探頭看向西邊:“冇錯啊,今兒太陽還是從西邊落下,那就是伯衡你腦子壞了?”

顏時序又好氣又好笑:“我有那麼小氣嗎。”

皇甫逸哼哼道:“相識兩句,這還是你第一次請客吃酒。

“我那不是窮嘛,所謂窮則獨善其身,富則勾欄聽曲。”顏時序振振有詞。

走之前請他們喝頓花酒,以後見麵的機會就少了。

高袂微微一笑:“大善!”

由於辛勤不輟的雙修,他的錢財早已耗儘,幸好舍友們都頗有家資,輪流請客。

晚霞還冇消退,三人便翻出了道學館,直奔金河館。

老鴇領著三位貴客來到雅間,笑容充滿討好:“三位郎君稍等,我去請......叫阿宴過來招待你們。

一刻鐘後,阿宴盛裝出席,身穿月白色廣袖襦裙,外罩一件透紗大袖衫,肩頸垂落銀絲撚成的軟披帛,行走時如流霞曳地。

發髻高挽,露出光潔的額頭,眉心貼著金箔,雙頰抹了淡淡腮紅。

豔麗絕倫。

皇甫逸露出驚豔之色,笑著誇讚道:“幾日不見,阿宴娘子愈發動人了。”

阿宴矜持一笑:“郎君莫要取笑奴家,奴家蒲柳之姿,留不住郎心,夜裡隻能獨守空閨。”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波橫了顏時序一下。

這是在點我啊,這女人雙修嘗到了甜頭,昨晚冇等到我,怕是輾轉難眠了一夜。

顏時序低頭喝酒。

皇甫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顏時序,抽了一口涼氣,大聲道:“你倆何時好上的?!

阿宴笑容微滯,狐疑的看向顏時序。

彆看我啊,我可冇說......顏時序轉移話題道:“律令太斯文,無趣,今晚我們玩骰盤令。”

他再次對皇甫逸“察言觀色”的天賦感到震撼。

皇甫逸舉杯飲酒,砸吧砸吧嘴:“突然覺得這酒索然無味了。”

大聖的行酒令分為“律令”和“骰盤令”,律令又細分成很多種,玩法文雅,隻說不動。

骰盤令則俗氣很多,不管哪種玩法,都是點數小的喝酒,點數大的指定飲酒量或指定敗者玩遊戲。

雅間人數不多,阿宴既當席糾,又參與遊戲。

眾人從黃昏喝到深夜,高袂和顏時序頻頻提出散場,但調養身體的皇甫逸揪著兩人不放,滿嘴酒氣的嚷嚷:“休想雙修,都留下來陪我喝酒。’邊說邊對兩人打酒嗝。

皇甫逸摟著顏時序的肩膀,醉醺醺道:“伯衡啊,你小子可有女人緣,在道學館和顧含章不清不楚,在金河館又能得阿宴娘子青睞,阿宴娘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比那些頭牌強多了。”

阿宴耳朵立刻豎起來。

顏時序一驚:“莫要胡說八道,顧含章是南宗親傳,豈是我這種小人物能覬覦的皇甫逸“呸”道:“你倆冇私情,她憑什麼傳你清心咒。她看你的眼神和看我們的不一樣,彆以為我看不出來。”

顏時序:不是,你小子是不是有掛?!

“伯衡啊,我告訴你,其實你不是顧含章良配。

"皇甫逸摟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啊對對,跟你就是良配。顏時序一本正經道:“彆胡說了,我和顧直學士不熟。”

皇甫逸不理,自顧自道:“南宗的親傳弟子,道侶都是師門指定,為的就是防止弟子動情,誤了修行。你現在陷的越深,將來越慘。不像我,隻要顧含章願意嫁我,我阿爺就能擺平南宗。如果顧含章隻想玩弄我,我也欣然接受。

不等顏時序開口,明顯喝醉的皇甫逸,突然唉聲歎氣:“不過,顧含章隻能給我做妾,我阿爺給我說了一門親事,我拒絕不了,隻能打了她的弟弟,跑來東都。

你這是什麼操作?不想娶人家,就打一頓小舅子?顏時序問道:“什麼親事?”

高袂也看了過來。

皇甫逸從不提及家事,這是頭一遭。

“是,是......”皇甫逸滿臉通紅,結巴了半天,突然醒悟,搖頭道:“冇什麼,喝酒喝酒。

一頓酒喝到醜時,皇甫逸爛醉如泥,小解都要高袂幫忙扶著把柄。

行。

顏時序給陪酒的娘子兩百錢,囑托她好生照顧皇甫逸,自己則和阿宴返回小院修主臥旁的浴房裡,阿宴褪去華美衣裙,泡在浴桶中。

“難怪南宗的顧含章肯把雙修術拿出來,原來是為了幫襯裙下之臣。 阿宴勾住他的脖頸,笑得意味深長:“顏公子,是那位顧道長好,還是奴家好呀。”

顏時序把她從水中抱起,嘩啦啦的水流聲裡,笑道:“忘記娘子好在哪裡了,這就感受一下。”

抬腳跨出浴桶,就往外走。

阿宴驚呼一聲,急道:“淫賊,還冇穿衣裳………………”

忽如一夜春風來,裙底芳叢次第開。

第二天卯時,天未亮。

顏時序從櫃台拿了錢,與神清氣爽的高袂、頭痛欲裂的皇甫逸結伴回學舍。

迎著微涼的晨風,高袂問道:“今日休沐,兩位還去我的如願齋嗎。

皇甫逸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去不去.......嘶,頭痛。’我怕把自己整抑鬱!顏時序也搖頭。

皇甫逸打了個哈欠:“這次休沐,我就待在道學館了,哪也不去,嗯,先回學舍補個覺。”

翻牆回到學舍,顏時序目送兩人進屋,輕輕歎了口氣。

往後,就隻有休沐的時候再見了。

人生的旅途中,所有人都是過客,交情再好,也隻能相伴一程,難以長久。

對皇甫逸和高袂來說,這段旅程還很漫長。

但對顏時序來說,他到站了。

顏時序推開房門,準備收拾行李:“雪衣,咱們該回家了………………”

油燈早已熄滅,桌上的粟米還在。

顏時序看向床頭,舊衣裳堆起的鳥窩裡,空空如也。

“雪衣?”他不由加大了聲量,抬頭看向房梁。

房梁上冇有雪衣的蹤影。

顏時序心裡一沉,快速走向床頭,摸了摸鳥窩。

涼的!

這個點,它應該在屋裡睡覺,雪衣從未在卯時之前醒來,並離開房間,除非遇到事了。

顏時序臉色一變,疾步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

日晷底座裹在麻布包裹裡,好好的躺在書箱中。

“冇有遭賊......”顏時序臉色依舊凝重。

雪衣向來懂事,今天休沐回家,它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出去瞎玩。

桌上的粟米冇有吃,說明它昨晚就離開了。

不是被人驚走,是主動離開的!

去了哪裡?一整晚都冇回來。

顏時序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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