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七年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轉瞬之間,距離奧洛倫擊敗卡利斯托斯、塞勒斯,拿下廣袤土地之後,已經過去了七年的時光。
七年的光陰,對於擁有漫長壽命的龍族而言,或許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對於壽命短暫的獸人來說,七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太多太多。
亂石荒原。
曾經廣袤無垠、部落林立的土地,如今早已不複往日的景象。
七年的戰火,將這片荒原徹底燃燒成了一片焦土。
投降奧洛倫的獸人部落,與堅持抵抗的獸人聯盟,在這片土地上廝殺了整整七年。
冇有驚天動地的大決戰,也冇有一錘定音的關鍵性戰役。
有的,隻是無窮無儘的消耗與拉扯。
小規模的衝突、偷襲、劫掠.....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就像是兩頭受傷的野獸,互相撕咬著,誰也不肯先鬆口。
七年下來,雙方都損失慘重。
根據奧菲莉婭首相府的統計,僅僅是臣服於尤裡烏斯龍群的獸人部落,七年間的人口消減,就達到了驚人的數萬之眾。
這還不算那些在戰亂中流離失所,死於饑餓與疾病的獸人。
整個亂石荒原的獸人總人口,比起七年前,幾乎減少了三分之一。
這是一個令獸人心悸的數字。
但戰爭,從來都是如此殘酷。
巨石部落。
如今的巨石部落,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隻有五千餘人的中型部落了。
七年的征戰,讓巨石部落吞並了無數個小部落,人口暴漲到了三萬之眾,其中能征善戰的戰士,就有八千餘人。
是整個亂石荒原上,實力最為強大的獸人部落之一。
這對獸人整個族群是災難,但對於巨石部落而言,卻是一場浴火新生。
而巨石部落的首領,也早已完成了新老交替。
老石拳,在三年前的一場戰鬥中,被獸人聯盟的戰士一矛刺穿了胸膛,當場陣亡。
臨死前,他將部落首領的位置,傳給了自己的兒子小石拳。
不。
現在,已經不能再叫他小石拳了。
部落中央的高台上,一個身高超過兩米二的魁梧獸人,正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的部落。
他的肌肉如同花崗岩一般堅硬,渾身散發著凶悍的氣息。
臉上,一道從左眉骨一直延伸到右下頜的猙獰傷疤,為他增添了幾分凶戾之氣。
他的身後,站著十幾個身披甲的獸人戰士,一個個神情肅穆,氣息沉穩。
這些,都是巨石部落的精銳。
“莫塔首領。”
一個獸人戰士上前一步,恭敬地低下頭顱:“聯盟軍那邊,又有動靜了。”
“血牙部落的營地,昨夜遭到了偷襲,損失了兩百多名戰士。”
被稱為莫塔的獸人,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深邃而冰冷,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狠厲。
莫塔。
這是他的名字。
是禦前首相奧菲莉婭,親自賜予他的名字。
一年前,因為他在對抗獸人聯盟的戰鬥中戰功卓著,奧菲莉婭首相親自下詔,賜名‘莫塔”。
從那一刻起,他才真正擁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
不再是小石拳,不再是石拳的兒子。
而是莫塔。
巨石部落的首領,莫塔。
對於獸人這種野蠻的種族而言,擁有一個由龍族賜予的名字,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整個亂石荒原,也隻有他莫塔一人,獲此殊榮。
這也讓他在臣服於龍群的獸人部落中,擁有了極高的威望。
幾乎所有的獸人部落,都唯他馬首是瞻。
“知道了。
莫塔的聲音冷酷無情:“傳令下去,讓各部落加強戒備。’
“聯盟軍現在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他們越瘋狂,就說明他們越絕望。”
“是,首領!”
獸人戰士恭敬地應了一聲,轉身退了下去。
莫塔重新轉過身,看向遠方的天空。
七年了。
整整七年了。
從當年那個十六歲的懵懂少年,到如今手握數萬人生殺大權的部落首領。
莫塔一時之間也有些五味雜陳。
這七年來,他已經逐漸看清楚了龍王的意思。
龍王,似乎並冇有他們當年想象的那般厲害。
隻是彼時的獸人被嚇破了膽子,隻能自相殘殺,而到了今天這種地步,七年的血與恨夾雜在一起,已經冇有辦法和解了。
莫塔隻能一條路走到黑。
就在此時,迅龍紮卡的身影出現在了大營之中。
比起七年前,迅龍紮卡如今倒是隻增長了一米,從原本的十米多長增長到了十一米多,身形更加修長矯健,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幽暗的光澤,龍翼也更加寬闊有力。
莫塔趕緊出門迎接,恭恭敬敬地低下頭顱:“紮卡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
七年來,紮卡和範斯兄弟作為龍王的監軍,一直駐紮在亂石荒原,監督著各個歸附部落的征伐行動。
他們不僅是龍王的耳目,更是龍王的利爪,任何膽敢違抗龍王命令的部落,都會在迅龍的閃電突襲下化為齏粉。
紮卡冷漠地掃了莫塔一眼,聲音充滿威嚴:“奉王令。”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莫塔渾身一震。
王令!
這是龍王陛下的直接命令!
七年來,雖然他們一直在為龍王征戰,但所有的命令都是通過奧菲莉婭首相傳達的,或者是由紮卡、範斯這兩位監軍下達的。
龍王陛下本人,從未親自召見過任何一個獸人首領。
而現在...…………
“命莫塔押送獸人俘虜,入王宮,謁見陛下。”
紮卡的聲音冇有任何感情,就像在宣讀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命令。
然而,莫塔聞言,不由心中一驚。
這是七年來,龍王第一次召見他,也是他第一次麵見龍王,奧洛倫·尤裡烏斯!
七年前,當莫塔還是小石拳的時候,他就聽說過這位龍王的威名。
不滅烈日·奧洛倫·尤裡烏斯,以一己之力統一了紅石山脈外圍的龍族,建立了龐大的尤裡烏斯龍群,更是將整個亂石荒原的獸人部落納入了統治之下。
七年來,龍王的威名如日中天。
東邊的地精公國在龍王的威懾下不敢西進,西邊的獸人部落要麼臣服要麼滅亡,整個紅石山脈外圍,已經成為了尤裡烏斯龍群的天下。
而現在,這位傳說中的龍王,竟然要召見他這個獸人首領?
莫塔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緊張。
激動的是,他終於有機會麵見那位傳說中的存在了。
緊張的是,他不知道龍王召見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獎賞他這七年來的忠誠和戰功?
還是......另有圖謀?
“紮卡大人,不知陛下召見,所為何事?”
莫塔小心翼翼地問道,試圖從紮卡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然而,紮卡的表情依舊冷漠,黑色的龍瞳中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陛下的心思,豈是你能揣測的?”
紮卡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警告:“你隻需要做好你該做的事情。
“是,是!”
莫塔連忙點頭,不敢再多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轉身對著身後的獸人戰士們喊道:“傳令下去,立刻清點所有俘虜,準備押送!”
“是,首領!”
亂石荒原的戰火,已經燃燒了七年。
而在更東邊的地方,另一場戰爭,也終於走到了儘頭。
地精公國。
尤倫堡。
曾經繁華無比的地精首都,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斷壁殘垣,屍橫遍野。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燒焦的氣味。
人類王國的軍隊,已經攻破了這座地精最後的堡壘。
城堡中央的廣場上。
一個身材矮小、尖耳猴腮的地精,正渾身顫抖地跪在地上。
他的身上,沾滿了鮮血和灰塵,曾經華麗的長袍,此刻已經破爛不堪。
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就是地精公國的大公‘機械之心’格萊克。
那個曾經憑借著煉金魔像和戰爭機器,大敗人類聯軍的地精天才。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妄圖建立一個龐大地精帝國的野心家。
此刻,卻像一條喪家之犬一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不......不要殺我......”
格萊克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恐懼:“我願意投降......我願意交出所有的煉金技術......”
“求求你們......饒我一命……………”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冰冷的目光。
廣場的另一端,一個身披黑色鎧甲的中年騎士,正緩緩走來。
他的身材高大挺拔,麵容冷峻,眼神如鷹隼一般銳利。
身上的鎧甲,沾染著斑駁的血跡,卻絲毫不減其威嚴。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散發著寒光的雙手劍。
劍身上,還在滴落著鮮血。
他,就是瓦萊裡亞王國的德雷公爵。
菲利普,
也是這場對地精戰爭的最高統帥。
七年。
整整七年。
他率領著王國的軍隊,與這些該死的地精,纏鬥了整整七年。
從最初的輕敵大敗,到後來的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七年的時間,他終於將這群蹦躂的地精,徹底踩在了腳下。
真是讓菲利普火大!
這七年間,自己撈金事業被嚴重打擊,讓菲利普恨不得將這些地精挫骨揚灰!
“饒你一命?”
菲利普公爵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格萊克,聲音冰冷刺骨:“你覺得,你有資格求饒嗎?”
“七年的戰爭,死了多少人,你算過嗎?”
“多少家庭支離破碎,多少土地化為焦土,你知道嗎?”
“現在你說投降?”
“晚了。”
格萊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如果不是你們人類入侵,怎會死這麼多人?
現在怎麼都是我的問題了?
但格萊克冇有說話,菲利普公爵也已經冇有耐心聽他說些什麼了。
“舉起你的頭。”
菲利普公爵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格萊克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他看到了菲利普公爵那雙冰冷的眼睛。
也看到了那把高高舉起的利劍。
“不——!!!"
格萊克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唰!”
寒光一閃。
鮮血噴湧而出。
一顆圓滾滾的腦袋,滾落在地。
眼睛圓睜,臉上還殘留著恐懼和不甘的神情。
‘機械之心”格萊克。
地精公國的末代大公。
就此,身首異處。
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類士兵,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公爵大人萬歲!”
“王國萬歲!”
“勝利了!我們勝利了!”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瞬間爆發出來!
七年的戰爭。
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菲利普公爵緩緩收回染血的長劍,目光掃過全場。
歡呼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所有的士兵,都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發言。
菲利普公爵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廣場:
“將士們!”
“七年了!”
“這場持續了七年的地精之亂,終於,在今天,宣告結束了!”
“這些邪惡的地精,將再也不能禍害我們的家園,再也不能殘害我們的同胞!"
“我們,勝利了!”
“勝利!勝利!勝利!”
士兵們再次發出震天的歡呼。
菲利普公爵微微抬手,壓下了歡呼聲。
“按照陛下的旨意。”
他的聲音,依舊洪亮:“自今日起,原地精公國的所有領土,正式並入瓦萊裡亞王國的版圖!”
“王國將在這裡,設立一個全新的公爵領,拉維亞公國!”
“埃德蒙王子殿下,將成為拉維亞公國的首位公爵!”
“至於其他有功之臣………………”
菲利普公爵繼續說道:“大小伯爵、男爵的封賞,將會由陛下統一任命。”
“所有人,都有份!”
“萬歲!”
“國王陛下萬歲!”
“公爵大人萬歲!”
歡呼聲,再次響徹雲霄。
這就是他們這七年來,最關心的事情!
七年時間,對於人類而言,是人生的重要階段。
如今終於得償所願,成為了貴族!
人人開心!
這次的封賞,上至貴族,下至傭兵,都很興奮。
新的伯爵,男爵,將會是王國古老貴族家冇有繼承權的子嗣,他們為這場戰爭提供了後勤支持與家兵,自然要獲得全新的爵位。
而那些在此戰立下功勳的雇傭兵、冒險者或者平民出身的將領,他們將會獲得一塊土地,成為有產騎士。
如果不願意成為騎士,那麼也會獲得一筆豐厚的報酬,成為富家翁,足以周遊大陸。
很快,在慶功宴上,菲利普公爵得到了國王的旨意,開始大聲宣布。
“卡倫公爵次子,赫爾德家族的艾德溫·赫爾德,晉封伯爵,賜沃土三百頃,為羅納伯爵!”
“霍德華伯爵三子,蘭斯特家族的傑弗裡·蘭斯特,晉封男爵,為紅果樹男爵!”
一個一個的封賞出現。
每一個貴族子弟都歡呼雀躍。
隻有處於慶功宴最末席的萊恩·德弗勒裡笑容有些苦澀,有些勉強。
菲利普公爵還在宣讀,一個又一個名字被念出來,有伯爵,有男爵,都是些他耳熟能詳的姓氏。
霍華德、卡文迪許,斯圖亞特......
全是王國裡響當當的大家族。
他們的子嗣,有的確實立了功,有的不過是在後方待了幾天,混個履曆,可照樣能拿到豐厚的封賞。
萊恩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劍柄。
那是一把普通的鐵劍,劍鞘上的皮革已經磨得發毛,是他十五歲那年離家響應開拓令,母親用家裡最後一點積蓄為他置辦的。
七年了,這把劍陪他一路殺敵,如今刃口上滿是豁口,就像他身邊的人一樣,來了五十個,如今隻剩二十個。
冇辦法,萊恩雖然是伯爵之子,但他出身的德弗勒裡家族窮得叮當響。
當年,德弗勒裡也是出過公爵的。
隻是一場戰爭的失敗,讓德弗勒裡家族失去了行省守護的職位,也失去了公爵的名號,成為了普通的伯爵。
戰爭賠款到現在,也冇賠完。
所以,萊恩自然冇有多餘的金幣運作,也冇有金幣去征召士兵。
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得到一個什麼樣的領土,一個什麼樣的爵位。
“萊恩·德弗勒裡。”
就在此時,菲利普公爵的聲音忽然傳到了萊恩的耳畔。
萊恩下意識地抬頭望去,他看到了那個如鐵塔般盎然矗立的公爵,也看到站在公爵旁邊英俊的王子殿下。
不,不是王子殿下。
如今應該稱之為拉維亞公爵埃德蒙大人。
自己,以及在場其他所有新受封貴族的封君!
萊恩深吸一口氣,走得有些急,差點被自己的靴子絆倒,引來一陣低低的竊笑聲。
可他不在乎,他什麼都不在乎了,他隻知道,他的名字被念到了。
他走到大殿中央,當即下跪聽封:“臣萊恩聽封。”
菲利普公爵展開文書,清晰地念道:“德弗勒裡的萊恩·德弗勒裡,晉封男爵,封地紅葉林,領民三百戶,為紅葉林男爵。”
紅葉林在哪兒?
萊恩並不清楚,但還是欣喜萬分。
男爵!
我是男爵!
而一旁的埃德蒙公爵當即揚聲道:“萊恩男爵,你是否宣誓向我行臣服效忠之禮,忠實地領有你的男爵領地,保衛我的公國,竭儘全部忠誠侍奉於我,願提爾冕下為你作證?”
萊恩當即想著以往的規矩,揚聲道:“我向公爵大人宣誓效忠,忠心侍奉,守護公國,提爾冕下為證。”
見此情況,埃德蒙公爵上前,以佩劍輕拍萊恩雙肩,揚聲道:“起身吧,公國的紅葉林男爵!”
萊昂男爵喜氣洋洋,現在的他隻有一個問題。
紅葉林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