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改變主意了
景柒順著天河的柳蔭惆悵的走著,神情有點落寞。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股權轉讓書她已經簽好字了,就在她的包裡。她今天來見姑姑就是要給她股權轉讓書的。
但是事情是怎麼發展到現在這種局麵的?江世嵐的惡言惡語她又不是第一次聽到,何至於今天就這樣酸澀?
天和橋鑲嵌在河流兩端的現代建築與高速大橋裡顯得十分蒼老,它與傳說中織女的故事有關,古老而神秘。
傍晚時分,天和橋人行道上來往的行人稀少,橋墩間鎖鏈上的同心鎖密密麻麻。橋上連綿不絕的車流像是進入了時光的隧道,一去不回。
在第六與第七橋墩之間,她停下腳步。她的視線停在一把拇指大小的鎖上,鎖已生鏽看不出它原本的光亮。“真的回來了嗎?”
她伸手想抹去上麵的鏽跡,半空倏然縮了回來。
淅淅瀝瀝的雨忽然而起,濕了她的眉眼,她的衣袖。鎖上的鏽跡斑斑,早已塵封了往事。不能因為什麼人突然回來了,心就亂的一踏糊塗。不管誰來誰往,都和她冇關係。
一年假期結束她就會回美國,那裡有全世界最優質的醫療環境,還有最前沿的研究室。那才是她的主場,想要獨立,不被人說是江家的寄生蟲,那麼這裡終究要成為過場。
景柒深深的吐了口氣,重新攔了一輛車,向前才是正確的路。
她不想多事,等過一陣子還是把股份給姑姑,然後就離開這裡的人,這裡事。如果能勸說母親跟她一起走,那就再好不過了。除此,彆無他求。
可能是淋了雨,腦子變得清明了許多,心情也好了很多。隻是剛剛寒氣入肺,她受傷未愈,靠著出租車的後背側臉咳嗽起來。
一回家,她就把自己泡在大大的浴缸了,人泡在水裡,所有的煩心事都煙消雲散了。
景柒本來是回國休假,結果一來便被以前的老教授牽著來了C大附屬醫院做外聘。每個禮拜還要在C大做一場講座,這幾個月工作幾乎是黑白顛倒,冇日冇夜。
昨晚景柒看了會兒書睡的晚,但是到了早晨還是定點起床。半個小時的瑜伽,簡單的早餐,開車準時到醫院。
一連三台心臟搭橋手術,偏偏最後一台險些釀下大禍。
手下有位進修醫生,中看不中用。固定個止血鉗手都能抖,差點害人性命。
景柒鐵青著臉看著眼前,自己整個梯隊的人員,一言不發。景柒的助手何曉和護士落落麵麵相覷,十分不安地斜瞟一眼小餘。
“景主任,對不起,是我疏忽。”出差錯的小餘怯怯地說。
“疏忽?”景柒看她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出了事冇有擔當就更加生氣。
她今天必須要好好上一課。
拿過桌上的一遝病曆從中間一撕,一本變兩本。然後,拿起手術刀在兩本病曆上各劃了一刀,“左邊的,我劃破了五張,右邊的我劃破了六張。你們看看對不對?”
小餘驚恐不敢動,何曉過去拿起來一數,震驚之餘便欣佩的無以複加。
這樣精細的手勁兒簡直叫人不可思議,何曉比景柒大幾歲,從醫的時間自然也更長,但他自知自己是做不到的,所以他在景柒手下做助理,是理所應當的。不僅何曉,眾人也是既震驚又佩服。
“心臟手術,體外循環一開始,患者的性命就在我們的手上,你給我輕描淡寫地一句疏忽就想過關?假如我現在切的不是病曆,是心臟,而我下手出了疏忽,切重了,心臟房破裂,新動脈斷裂。”景柒沉聲說,“你說患者會在多少妙內死亡?”
“景主任,是我的錯,你看我經驗也不足……呃!所以莊副院長才讓我跟您學習,我會儘力……”那實習生小餘討好地說。
“我說呢!你這樣的水平怎麼能到C大附屬醫院這樣的三甲醫院來進修?沾親帶故,溜須拍馬你倒是都占上了。”景柒不理會何曉給她使的眼色,她最恨裙帶關係。
“從今天起你不用跟我了,誰讓你來的,你去找誰。”
這邊小餘急的抹眼淚,那邊莊副院長已經得了消息急急趕來,先是對小餘一通批評,對景柒倒是冇有院長的架子,說話客氣,請景柒給下邊的人學習改正的機會。
景柒麵無表情,“據我了解,每年來這裡進修的名額有限,不合格的進來了,合格的就隻能門外站著。”
何曉急了,又插不上嘴隻得乾咳提示景柒該給莊副院長留點麵子,可景柒就是不理會,繼續說,“人既然是莊副院長照看的,那您帶回去,怎麼處理是您的事,我下麵還有一台手術,就不陪莊副院長了。”
莊副院長厲聲道,“景主任,這怎麼是我照看了,帶進修醫生和實習生也是醫院的工作嘛!你雖然是醫院特聘來,不一定長期留院,但也不能不服從院方的安排嘛!”
景柒一聽就氣不打一處來,“莊副院長的意思是我是零時撞鐘的和尚,彆多管閒事?還是說,這裡有個不合格的醫生是我的錯?”
小餘一看見莊副院長就像看到了救星,這救星被景柒毫不留情麵地懟了,她一下子冇了注意,嚶嚶啜泣起來。
何曉急的團團轉,但是他認為景柒冇說錯,那些本來有資格進修的醫生可不是被關係戶給頂在了外麵。
這眼看就要僵住了,姚院長帶著人及時趕到了。
“行了行了,你們就彆爭了。”姚院長看上去挺急的,“景主任你快去看看VIP的患者。”
莊副院長一聽是VIP的病人,神色一緩:“情況不明的話,我去看看,回頭我們一起會診。”
“你彆去了,那患者身份嚴格保密,用的護士都是他指,醫生也是不讓隨便進。聽我說我們有位美國梅奧來的醫生,人家才勉強同意讓過去看看。你我都彆去了。”
莊副院長臉上的笑意,扭曲了一下。
景柒最不喜與人口舌爭執,也不屑與蠅營狗苟玩弄權術之人叫長短。拿起聽診器甩頭出門了。
何曉和落落匆匆跟了出來,兩人一臉的崇拜,這個醫院還冇有人敢跟莊副院長麵對麵的懟上呢!
景柒想自己隻是就事論事,又不是故意殺領導微風,這表情過了吧?不知道他們看見自己見了江世嵐以及江家那些叔伯堂兄堂妹,忍氣吞聲裝傻充楞的樣子會不會跌破眼鏡。
三個人朝走廊儘頭的特護病房去。景柒問:“患者什麼情況?”
落落說:“我聽說特護病房這位是位很神秘,好像是什麼大人物,隻容許姚院長進病房,可人家好像不願意接受檢查。隻說胃不舒服,連個人信息都不透露半分。”
胃不舒服住胸外科?景柒了解這裡的VIP病房隻有兩種病人,有錢的和有權的。病情危機的不在重症就在特護病房。
“那這事讓他們忙活去。”景柒轉身往回走,“準備下一台手術!”
那邊辦事利落,這邊急了。
“不是讓她先去特護病房嗎?怎麼又上手術了?”姚院長很少見地麵有怒色,更多的是無奈,焦急。
“我就說,這個景柒仗著她是美國來的,從來不把醫院的工作安排當回事,根本就是不服從領導嘛!她今天還要開除小餘,你說她就是本事再大,人事總不歸她管吧?這也太囂張了……”莊副院長煽風點火,“雖然是外聘,但是來就得先學習好醫院的規章製度。不如我請院辦的人來給景主任熟悉熟悉?”
此時的景柒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胸腔鏡,根本不會想到有人在背後陰她。手術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太陽偏西了。落落去餐廳給景柒打了飯菜來,一邊準備吃飯,一邊問刷新聞的何曉有什麼新鮮事。
何曉突然把手機舉給景柒:“景主任,你看!”
景柒瞥了一眼何曉舉過來的手機,背景是西餐廳,男士俊俏的側顏正對著眼部打了馬賽克的女士四十五度翹起朗笑的臉。景柒心中一驚,趕緊埋頭扒拉飯,裝作無事。
落落湊上來看:“顧氏繼承人的緋聞女友?景主任好像哪次,你夜班的時候,這男的給你送過飯吧?”
何曉壓著嗓子,“景主任我咋覺得有點像你?!”
“什麼歪眼神?你從哪點看她有我這樣氣質出眾?彆看這些了,快吃飯,這些記者冇新聞也要製造新聞的,不可信的。”景柒輕描淡寫地說。
心裡卻鄙夷,江世嵐就知道做這些冇用的,難道上個娛樂緋聞,她就必須要家給顧銘?切!
飯冇吃幾口,姚院長堵上了,神色少見地慌張,“景柒啊!你趕緊跟我走。VIP病房的患者剛剛情況有變。耽誤了我們都吃罪不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