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樣無恥
是前天她來過的私人會所，經理一樣殷勤地打了招呼後，在周岩的示意下離開。還是穿過花草撲鼻的曲徑來到花園的閣樓，上了二樓。江世嵐仍然在裡間，有茶藝師在為她沏茶。
“姑姑！”景柒站在江世嵐的麵前，與她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周岩和茶藝師欠身離開。
“你又見過他了？”她握著茶杯起身，剛沏的茶杯中的熱氣瘟蘊。
周岩就是在陸宇晨的車後麵接上她的，她不知道姑姑這個時候為什還要明知故問，裝腔作勢，但她還是客氣地回答：“碰上了。”同時她大大咧咧的，自顧坐了下來。
景柒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氣噴向她的臉，她下意識的啊了一聲，卻來不及躲開。茶水已經順著她的臉頰掛在她的胸前。她的臉像是一瞬間被扇了無數耳光，滾燙的疼。她舉著手不敢去捂自己的臉，覺得她臉上的皮隻要輕輕一碰就會被撕下來，她隻能張大嘴巴吸氣，來緩解灼痛。
“又是碰上了？”江世嵐冷冷看了景柒一眼，心想到如今居然還想騙她。陸宇晨一回來她就用儘心思接近，今天專門跑去參加個研討會還乘機勾引。這個研討會是周岩安排讓景柒去的，但是千算萬算，她冇看到陸宇晨會零時決定列席。
景柒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還敢來掩飾？“我警告過你，他不是你能接近的人。你在乾什麼？竟然敢將我的話當耳旁風，你將江陸兩家的顏麵置於何地？不要以為你做了一點對江家有利的事，就可以為所欲為。”
景柒不管江世嵐說什麼，她起身就走，臉被湯傷了針紮一樣的疼，下午的發言怎麼辦？
來的時候她覺得這裡離C大有些遠，現在不管什麼原因，她該回C大了。
學術研討會上她是代表C大附屬醫院發言的，若是時間耽誤了，隻怕有損醫院的聲譽，也辜負姚院長的信任。
周岩手拿一份合同，堵在了門口，姑姑冷漠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那是股權轉讓書，你去簽好字，交給你周叔。”
景柒接過合同，撕得粉碎，朝著江世嵐的方向一揚。她忍著臉上的灼燒，冷冷的說：“求人要有求人的姿態！”
“好！好！果然是這副德行。”江世嵐無恥地說，“你想邀功受賞，那麼希望這杯茶能讓你長記性，江陸兩家的顏麵禁不起你折騰。我們兩家對你不薄，不要忘恩負義。你和陸宇晨以前不可能，現在他帶著莫小菲來了，你們就更不可能，希望你好自為之。”
“你不配說忘恩負義四個字！”景柒淡淡地說，她垂著眼，能看到自己半邊脹起的蘋果肌，突然她的睫毛抬起，下頜上揚，極其冷漠地說，“你若敢再說半個字，我必將江林改姓！”
江世嵐，失笑了，現在的孩子都是這麼目無長輩了？還能被你個死丫頭給嚇唬了？
“顧晉華對你的影像還不錯，他也很疼愛自己的兒子，希望你能做個明白人。”江世嵐覺得自己作為長輩，為了連血緣都冇有的這個外甥女，她也算苦口婆心了，“姑姑對你不薄，你的歸宿姑姑也是替你慎重考慮過的。看你幫江林度過難關的份兒上，我再勸你一句，你短期內必須與顧銘結婚。錯過顧銘，不會有更好的，我也是要為你的將來考慮的。”
景柒背對著姑姑，不知道她此刻臉上的表情，有幾分真幾分假，她說：“我說過，你敢說半個字，我必將江林改姓。”
景柒推開擋在身前的周岩，走了出去，她聽到身後姑姑的冷哼和周岩一句慢悠悠的話：“彆給自己找麻煩。”
但景柒隻狠狠的記住，今天她重複了兩次的話。
景柒出門被風一吹，臉針紮一樣的疼，經理適時地送來口罩。這是姑姑的臉麵。她想，告訴外界自己皮膚過敏，戴個口罩發言應該冇什麼不美觀的，研討會來的都是專家學者，又不是娛樂明星。
她打了車回C大，按照發言的順序，再看時間，估摸著還能來得及。她是醫生，時間在她的意識裡就是生命，不想遲到，所以她麻煩司機儘量快一點。不管景柒怎樣心急如焚，偏偏一路堵車。
一路上她將自己的發言的內容在心裡過了一遍，腦子裡除了醫學理論和實踐的案例，她的腦子裡再冇有江世嵐，冇有莫小菲，也冇有陸宇晨。她似乎絲毫冇有受到這些人給她的羞辱，鄙夷的影響，可是踏進C大的校門，某種情緒就潮水般的湧來。
往事跟她腳下淩厲的步伐一樣，快速地向櫻花夾道聚攏。他結婚了，在她車禍的時候。那一年她在C大校門口看到會不會根本就不是陸宇晨，十年堅信的事，現在她開始懷疑了。他一去不返，從未惦念過她。那個時候如果是他結婚前夕，他不可能離開英國。
陸宇晨出國後，就跟家裡斷了所有的聯係，生死不明。景柒剛出國的頭兩年，不遺餘力地找過陸宇晨。如今陸宇晨回來，她自然就成了一些人眼中的笑話，一些人眼中的刺。
“他不是你能靠近的人。”想著莫小菲和姑姑的話，景柒吸了吸鼻子，拋開腦中的紛亂的思緒，加快了步伐。
今天對她的羞辱，來日必將加倍奉還。
在醫院見了太多的生死，能活著是上天的眷顧。至於他是誰的老公好像冇那麼重要。
景柒來到C大，匆匆趕往研討會的會場。
“你已經遲到了，所以發言取消，我很抱歉。”承辦方取消了景柒的發言，理由是景柒遲到三分鐘。
景柒抬眼看在她前麵才剛剛進去的幾個人，覺得太不公平，可是對方態度堅決。
景柒是代表醫院的來的，她的發言被取消，也就意味著醫院的研討資格被取消。在這樣全國最具專業性的研討會上，與會的每一個人都代表著他背後的組織或機構。與會人員與她的組織或機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剛剛不是還有兩個人進去嗎？為什麼單單取消我的發言，我必須見你們的領導！”如果是個人的得失，景柒早走了，但是現在的情況是她冇法向醫院交代。
樓上會場工作室，有人隔著落地玻璃窗俯視會場門口景柒。他看看腕表，遲到三分鐘，理由是有了，隻是他遺憾地遙遙頭。景柒的發言稿他早就看過了，關於心肺聯合診療的理論觀點確實是非常前沿的。若不是有人從中阻攔，他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景柒和工作人員僵持不下時，姚院長來電話竟然叫她先回去。這說明對方已經通知醫院，冇有了緩和的餘地。
景柒突然就想起了周岩最後那句慢悠悠的話：“彆給自己找麻煩！”
原來如此！景柒明白了事情的根源，有人強勢插手，這件事的確冇有回旋的餘地了。
“請把我的發言稿還給我！”那是她的臨床研究成果，稍加修改就是一篇國際學術前沿雜誌上可以發表的論文。她還冇有無私到拿自己的辛苦給折辱她和醫院的組織撐臉麵的份。
工作人員跟她打哈哈，臉上有傷，要是進會場，那裡人多反而引起感染。女孩子的臉多重要，還是先養傷要緊。至於發言稿的版權是歸會議工作組的，況且已經在會場分發給參會者，現在要收回來，隻怕要終止會議，這是不可能的雲雲。
景柒苦笑，竟然這樣無恥？
“既然取消了我的發言資格，那麼我的發言稿的版權就不歸研討會，這一點請你們清楚。”
出了C大，她心情低落，冇有注意到不遠處停著的，那輛先前剛坐過熟悉車牌的車子。她自然也看不到車子後座上的江世嵐正眼冒寒光地看著她。
回到醫院後，她就進了姚院長的辦公室。在醫院戴口罩冇有人會去特彆留意，所以一路走過來冇有人發現她的臉上的傷，姚院長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妥。
“景柒啊！最近好好工作，彆的事你就不要太上心。”他語重心長地說，“工作要謹慎些，彆讓人抓了什麼把柄。”
正說著莊副院長氣衝衝地進來，言語很是不客氣，“拜你所賜，我們醫院成了醫藥界的笑柄。而且因為你個人的原因，現在讓整個醫院失去參加世界二十一國醫藥峰會的資格。”莊副院長最後這句話幾乎是咆哮著的，“我們就失去了和國外知名醫療機構取得合作的機會。”
二十一國峰會是國際衛生組織舉辦的醫學界最權威的學術峰會，三年一次，今年的會場就在海市，與會者代表著國家最前沿的學術研究。如果醫院能代表國家參加這樣的峰會，不僅是醫院的榮譽，在之後的三年醫院的各項學術研究和醫院建設，也會得到社會各界的最大支持。最重要最重要的，是醫院可以在峰會期間尋求國外知名醫療機構，爭取達成合作。
景柒這個時候才真正體會到，她錯失全國學術會議給醫院帶來了怎樣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