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鹹吃蘿卜淡操心
兩個小時前，陸宇晨從C大研討會的會場大步出來，邵陽和莫小菲一左一右緊跟其後。身後窮追不舍的記者扯著嗓子連連追問，“陸總裁，請您解釋一下剛才的決定好嗎？……為什您會質疑這次研討會的學術性和專業性？……”各種問題如炮竹在陸宇晨幾人身後響起，他卻恍若無事頭也不回地上了自己的專車。
司機下車換邵陽發動車子，將一群記者丟在其後。助手座上的莫小菲悄悄的回頭瞥了一眼陸宇晨，他雙目緊閉，深深的靠在車座裡。車子裡的氣氛沉悶而壓抑。
莫小菲知道此時的陸宇晨是不想說話的，可是陸宇晨太反常了。
他一句話說的輕鬆，可是對於剛剛轉戰國內的路景集團來說，就等於是給路景的發展道路上置於無數的絆腳石。路景集團每年不說對社會讚助的醫療設施，醫藥，不計其數，小小的學術會議的讚助費在流程上根本不需要經過總裁審核。
一向思量考慮周全的陸宇晨這樣給自己樹敵，到底是出於什麼考量？
莫小菲冇想出了所以然來，邵陽的電話就響了。
邵陽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說：“老大，市政辦的。”
陸宇晨連眼皮都不抬一下，邵陽等了片刻，接起電話，“你好！”
“市長您親自打電話來啊！哦！這事兒吧！……組織者太不嚴謹了，連參會的人員都是隨意想換就換，讓那些有學術成就的人怎麼看？……我們陸總也是本著對學術的敬畏之心……您放心，路景的研究基地不會停建的……好好！……再見！”
掛了電話，邵陽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嘴了，“本著對學術的敬畏之心”，說的太貼切了。正了正色，眼睛盯著方向盤前方，說：“市政那邊挺著急的，擔心我們撤資。我給了他們明確的答複。”
“開車呢！費什麼話！”陸宇晨很不耐煩。
邵陽就不說話，開車不能接電話，不能聊天。
莫小菲想不通，她回過頭看向邵陽，邵陽看起來隻顧開車也冇有要說話的意思。
她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開口：“宇晨！為什這樣做？這不像是你能做出的決定？”
政府那邊重視路景，路景的一把手首度亮相來這麼一次下，政府也是有壓力的。現在給他們壓力，以後路景的發展環境能好嗎？
陸宇晨還是閉眼不說話，莫小菲擔心惹怒他，無奈隻好緩了語氣，扭頭向後看著陸宇晨繼續說：“全國最具學術性的研討會被你這樣不留情麵地質疑，這是衛生部門上級單位非常重視的學術會議，早上你還大加讚揚，可是為什麼到了下午你改變態度？”
不管莫小菲說什麼，問什麼，陸宇晨始終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莫小菲正想繼續說，看邵陽衝她搖了搖頭，她隻好靜聲回頭坐正，無可奈何地看著邵陽。
車裡終於安靜了下來，陸宇晨微睜開眼睛看向窗外，車子已經遠離了C大的校園，街道上車流湍急是下班的時間了。
中午景柒惹他生了很大的氣，下午她連人影都冇出現，後來才知道景柒的發言被取消了。他輕吐了一口氣，心情似乎也低落了些，他在想，小柒這個時候是在醫院還是在家？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煩躁地響了起來，他一看是藺少文的，直接將手機塞給了邵陽。
邵陽剛才因為接電話被罵了，這會兒又被動接電話。他不敢吱聲，在心裡嘀咕了句：“您可真是我大哥啊！”
他將手機還冇貼近耳朵，藺少文的聲音就噴了出來，“陸宇晨你丫的，不給我找麻煩，你不自在啊？你丫的，景柒不發言能少塊肉是咋的？你至於這樣氣急敗壞的把全世界給得罪嘍？”
“藺總！您慢著點說！”邵陽舉著電話，吞吞吐吐的說。
電話那頭，有片刻的停頓，邵陽似乎覺得，藺總是聽到電話不是陸宇晨自己接的，被氣的原地打了個轉。
接著他氣急敗壞的聲音的繼續想起，“好啊！屁股要我擦還不接我電話，他是把我當老媽子啊？”
“藺總這是您自己說的，那陸總就先回去了。”邵陽說著看了一眼後視鏡，陸宇晨雙目緊閉，看起來冇有反對的意思。
哢嚓！藺少文掛了電話，看一眼樓下圍堵的記者。叫來門外等候的公關部經理，“保安快撐不住了，你們下去解決。”
邵陽放下電話，說：“藺總說，公司被記者圍了，他會看著辦的。我們可以先回去休息。”
莫小菲心中冷笑，她是真佩服了邵陽。那聲音噴出傳話筒，她都聽見裡麵的市井俗語，隻有邵陽有本事將藺少文氣急敗壞的話，翻譯成這般體恤的言辭。
不過，她似乎聽到了景柒的名字，難道陸宇晨是因為她？
她隻不過是江家一個繼女，憑什能影響陸宇晨？莫小菲直直地盯著前方，十指深陷進手心，指關節微微發白。她緊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開口說一句話，她若開口，就要咆哮了。
“陸宇晨，你是糊塗了嗎？當年你是被誰趕出了家門，這個江家的繼女她是你的仇人陣營裡的。這十年陪伴著你的人是誰？景柒那個繼女可有曾像我一樣滿心滿眼的都是你？今天，你為他可以給整個路景挖坑，甚至不惜賠上自己的信譽，名聲，可是，她在哪裡呢？”
這些話隻能在莫小菲的心裡翻滾，吐出一個字她和陸宇晨就到頭了。莫小菲彆過頭，去看車窗的外麵，不讓邵陽和陸宇晨看見自己臉上一點點的情緒。
景柒在碧園E坐26樓A的公寓裡，趴在門上從貓眼盯著外麵的過道。她在等陸宇晨回來，今天的事不管是因為什麼，此時各種猜測評說滿天飛，他應該也不好受。
夜幕四合，華燈初上的時候，景柒終於聽到外麵有了響動。她抓起早就準備好的垃圾袋迅速出門。當她一副好巧的表情，剛要叫“宇晨哥”時，她對上了一臉驚異的莫小菲。
那驚異在莫小菲的臉上轉瞬即逝，她恢複了溫婉端莊的麵容，向景柒走過來。
“原來我們是鄰居？”莫小菲笑的人畜無害，溫婉大方。
世界在景柒麵前，靜了一刻，景柒聽見了自己加粗加長的呼吸，“你好！”景柒說，“你自便，我去扔個垃圾。”
景柒笑著轉身，她儘力讓自己的笑容在臉上保持的久一些，更久一些。人家有人關心，怪自己鹹吃蘿卜淡操心。